第六十一章 印物与献祭
暗日世界。
约瑟夫在地道之中前进，陆风跟在身后，相比于德州时候陆风与诺维奇钻的那条地道，这条地道那可太地道了。
地道每隔五米便有一个照明灯，还有完全独立的通风系统，中间还有数条暗道夹杂着真假门禁。
陆风伸手划过地道加固的墙面，指尖扣下一点材料，碾碎其中石英砂成分看了眼氧化程度。陆风知道这条地道很新，是最近两年挖出来的。
“这条地道你花了多久挖的？”
约瑟夫正在输入密码，听见身后那位恶徒发问，手一哆嗦差点按错数字。
“花了大概一年，是从三年前开始挖的。”
陆风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三年前我发现印物突然发烫，我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活力，但是我不敢继续把它放在外面，便建造了这里，用于保存印物。”
陆风眼中含笑，随和的看着约瑟夫，这个老东西，有点不老实啊。
约瑟夫看见了对方脸上的笑意，那种玩弄猎物的戏谑，他曾经无比热爱这项小技巧，给人以希望，再绝望，数次如此，最后还折磨致死。但约瑟夫不敢反抗，因为他此刻距离印物太远了，根本无法激活印物反击。
“印物就在前面，还有两道门禁。”
“嗯，继续走吧。”
“我神，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约瑟夫打开倒数第二道门禁，似乎只是随意开口询问。
“汤。”
陆风随口一说，但目光却是看着远方最后一道门禁后，那里牢牢锁着的一个人，一个生命垂危的人。
“前面就是最后一道门禁了。”
约瑟夫一边输入门禁密码，一边用余光扫视着陆风。
“叮——”
最后一道门禁打开，门禁后的房间内是一个血肉干枯的男人，他被倒吊于一枚巨大的太阳圆盘之上，太阳圆盘由整块巨石切割而成，建造之初的锋利边角在时间的打磨下，早已变得圆润。
圆盘上刻着繁缛的花纹，十二枚尖锐的箭头标向犹如时钟研究，圆盘的中心位置，雕刻着一尊诡异形象的神明，神明左持权杖，右拿匕首，裂开大嘴笑着，神明周围雕刻着猛兽蛇虫，草叶花木，河流山川的抽象符号包裹着，为这神明形象营造出一份惊悚的搞笑感，而圆盘中心，便是这裂开的大嘴。
翠绿的藤蔓自这位神明嘴中爬出，死死的纠缠拉扯住男人。
男人没有死亡，但干枯的肉身活跃着一个又一个血洞，鲜血犹如毒蛇一般在洞中翻滚游动其中，缠绕着的藤蔓生长出寄生根系，细小的反钩刺牢牢扎入男人皮肤，吸取着对方的一切。
男人似乎是听见了门禁打开的声音，失声的嗓子发出聋哑的干喊，他艰难的举起手，指向约瑟夫，眼睛瞪得几乎掉出来，原本无比痛苦的表情，此刻只有愤怒，胸口刺穿肺部的血洞，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发出的怒吼变成了肺气泄出的嘶叫。
约瑟夫咽了一口唾沫，他只是听过手下人描述这个男人的惨状，今日亲眼看见，确实是背后冷汗冒了一身。
“约瑟夫·罗比内特·毕邓，你应该解释一下吧？”
陆风完整的说出对方名字，其中冷峻的意味不言而喻，约瑟夫则是不假思索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印物必须要接触活体鲜血才能维持运行，这个人是一个死刑犯，所以拿来作为印物的基底，没有血液的情况下印物不会做出反应的。”
“这样啊。”
陆风若有所思，接着看向约瑟夫。
“那你把那印物取来吧。”
“啊，我？我怎么去取那么大一个石头。”
约瑟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见陆风真的让自己去取印物，还是胆战心惊。
“我可没说印物是那块石头。”
约瑟夫汗流浃背，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滞。
是的，约瑟夫撒谎了。
印物根本不是石盘，约瑟夫一直在暗示引导陆风往石盘方向联想。
约瑟夫一开始还以为陆风只是某个逃逸出去的异能者，并且要诓骗陆风去接触这个太阳圆盘，因为约瑟夫当初制造这些异能者，便是用的这块圆盘，实际上真正的印物约瑟夫隐藏在那个诡异神明咧开的嘴中。
印物也并不是要接触活体鲜血才能运作，实际上自从暗日时代后它便不断衰弱，直到三年前印物才开始复苏，然后开始吸取所有靠它产生的“受益者”。
太阳圆盘上倒吊绑着的也不是死刑犯，虽然以所犯罪行来看，最残忍的死法也不为过，但对方其实是约瑟夫最初一批制造的异能者，用的便是印物的力量。
事实上，约瑟夫早已把所有异能者抓起来作为祭品使用。这一看似断绝“左右臂膀”的行为，实际上让积怨已久的手下家族们得到一个释放压力的途径，毕竟大家都能感觉得到太阳正在复苏，暗日时代将会结束，谁也不愿意未来有一群非人存在在自己头上。
约瑟夫之所以“竭泽而渔”使用这些异能者作为柴薪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异能者衰弱的厉害，自从当年那场镇压之后，这些异能者的能力便是一路下滑，只余一些较常人强壮的身体。而暗日时代，他们用太多资源去和华国置换那些享受，如果暗日时代结束，那么潮水退去，谁没穿裤子一目了然。
约瑟夫必须要让印物加速苏醒，在暗日时代结束前创造一批强大的异能者去控制其他国家。至于约瑟夫本人之前能老裆益壮，壮志暮年，那么大年纪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儿，靠的也是印物带来的增幅，但是约瑟夫怎么会满足于此，他要让自己身体恢复，成为最强大的异能者。
约瑟夫脑子闪过很多事情，自己煞费苦心经营至此，靠着印物一路走到今天，却没有想到会最后一子落错。约瑟夫看着石盘上惨不忍睹的男人，突然想起来对方。男人是自己的第一任守卫，自己虽然对他客气，但始终认为他不过是贱命一条，但是念在对方的忠诚，约瑟夫便让他作为自己利用印物制造异能者的第一批试验品，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约瑟夫想不起来了，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也会和这个被自己操作一生的守卫一样，如一只残废的流浪狗，毫无价值的死在这里，甚至还会被印物慢慢“咀嚼嚼咽”，吮吸榨干每一分生命。
约瑟夫陷入了极大的绝望之中，要反抗吗？反抗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对方再怎么强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是人就肯定会死，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杀他？
陆风不懂约瑟夫这些想法，这三年他全世界收集印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枚印物，也是相当特殊的一枚。
“你在磨蹭什么，去拿过来。”
陆风的话语催促着约瑟夫迈向他眼中的死亡之路，约瑟夫脚步虚晃，呼吸困难，然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
陆风看着如同碰瓷老头般流畅倒地的约瑟夫，来自华国的自保本能让陆风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眼太阳圆盘，意识之中询问金乌。
“确定最后一枚在这里吗？也只有最后一枚了？”
“确实是最后一枚，收集完全部印物我就可以解脱了。”
金乌在意识中兴奋的回答。
“能不能别用解脱，这个词不吉利。”
陆风无力吐槽金乌脱口而出的吉祥话，他在这个世界满地图跑了三年，三年时间，聊天最多的便是金乌，就是养条小猫小狗也有感情。
陆风很讨厌这种话，就算完成了任务陆风要离开了，可能以后不会再相见，陆风也讨厌这种话。
“嗯，好，我听你的。”
金乌难得的顺从了陆风的话，陆风颇感不适，也可能是大家分别前的温柔吧。
陆风跨过倒在地上的约瑟夫，来到太阳圆盘前，干枯的男人死死的盯着陆风，刚想张嘴，陆风手指轻轻一摁。
男人头颅犹如一颗放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而缠绕身上的藤蔓则是感受到祭品失去了气息，加速干饭，直接将男人吸成一堆枯骨，掉落地上。
陆风饶有兴趣的看着因为没有祭品而有些暴躁的藤蔓，像是一条条触须一般向外试探着，试图找到新的祭品。
陆风放弃了看戏，因为他也蛮着急回家，虽然进来时候那个冒牌先知告诉过自己两边世界流速差很大，但三年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陆风伸手进入圆盘中央诡异神明雕像的嘴里，刚摸到一枚尖锐的石器匕首物品，诡异神明上下两排颇具喜感的嘴突然狠狠合上，两个眼睛射出猩红的光芒。
陆风平静的和这猩红的光芒对视，诡异神明雕像的活灵突然清醒了，这个男人，好像没事？刚刚那足以咬碎生铁，但是陆风毫发无损？活灵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更多了，因为下一刻陆风挥拳一下给石盘打的炸开，没错，炸开，由石盘蔓延出的藤蔓也是化作灰烬消失。
这一下给昏倒在地的约瑟夫震的醒来，勉强撑起地来，看见陆风手握一把黑曜石做的匕首，在房间内荧光灯照耀下，细细观察着。
“那是我的！我的！你这个小偷，无耻的窃贼！”
约瑟夫眼睛发红，看着自己朝思暮想却不敢接触的印物，就这样被陆风抓在手中把玩。
“还给我！给我！！！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你……”
约瑟夫说不出话来，因为胸口正中央正插着他朝思暮想的印物，那柄黑曜石匕首。
“和我没关系，是你说是你的，我就放开手了。你看，它确实很喜欢你，喜欢到要让你做第一个祭品。”
陆风看着不敢相信的约瑟夫，好心的解释着。
没错，这枚印物来自阿兹特克人的原始崇拜，它的初始象征是献祭。而现在，仪式开始。
匕首按照它熟悉的记忆，对着祭品划开膛腹，鲜血伴随着绿色红色的内脏显露出来，暴露在空气中，随后匕首割开约瑟夫手脚咽喉动脉，喷洒出蛮荒时代的红色，这时候约瑟夫在印物的力量下还未死去。
而玛雅人古老的祭祀仪式即将完成最后一幕，匕首活活割下了头颅，又剖出心脏，完成了献祭。
只留下反胃的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