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污染
头戴黄色小圆帽的几个小孩心惊胆战的靠近这个地方，他们是在这附近的小学的学生，此时正在公园里面玩耍，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响。
他们平常可以直接看见的那栋大楼，此刻外面攀附着一只怪兽，接着一个黑影便是直接冲撞到此地。
这群小学生也确实胆大包天，对这种事情毫无畏惧，甚至直接找到了刚刚起身的马拉，看见马拉身上的泥土痕迹，忍不住发问。
“叔叔，刚刚是你砸地上了吗？”
马拉黑着脸，并不说话，沉默的观察着那怪物，他在想怎么样可以一击杀死对方，避免这东西挣扎，造成大范围的污染。
“叔叔，你是不是奥特曼啊？”
“没错，我就是从m78星云来的奥特之父，我现在命令你们赶紧回去！”
小屁孩们乖乖的跑了，并不是因为信对方是奥特之父，而是对方手中此刻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死刃。毕竟你若是怀抱颗核弹，你说你是秦始皇，我也信。
……
黑崎川剧烈的咳嗽着，缺氧的身体正在汲取着空气，缓解着刚刚马拉按摩师傅不专业的手法。
黑崎川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深深掐痕，有点痛，爬起身，他强忍着内脏的伤势带来的疼痛，然后，愣住了。
破开的楼面，此刻又被填补了，黑崎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墙壁”，这堵黑色的墙。
此刻，墙壁生出一条触须，触须上长有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细密精巧，交织勾勒出一种奇特的美感，神圣又炽热，即便是不懂美学的人看一眼，都只会觉得心潮澎湃。
那只触须温柔的伸向黑崎川，黑崎川想躲开，但是身体动弹不得，一方面是他产生了恐惧，如同绵羊看见老虎，身体的假死机制迫使黑崎川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动作，另一方面，肺腑受伤让他任何动作都很疼痛。
触须来到了黑崎川面前，绕着脖子缠上，冰凉但是却不粘腻，甚至有种温润的质感，黑崎川想起来很小时候似乎接触过这种材质，玉？
黑崎川产生了幻觉，他看见了母亲对着自己挥手，像是儿时自己放学回家，母亲站在家门口，和邻居家的阿姨聊天，看见自己便是这样，那种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
触须持续的散发某种香味，黑崎川瞳孔溃散，最后平静的闭上眼睛。这条触须像是蟒蛇一样，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头颅，裂开变成数个触手滑上黑崎川脑袋，触手的中央，一只皓白的纤细手臂伸出，温柔的抚摸着黑崎川脸庞。
特蕾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是黑崎川的能力影响吗？
特蕾莎的污染子体，可从来不会做这种无用之事，身上也没有这些特殊的纹路，它们不过是一团没有思想的血肉工具。
黑崎川依然闭眼享受着抚摸，幻觉中，母亲以前也是这样夸奖他真棒，只是儿时的自己太过羞涩，觉得母亲小看了自己，犟着脖子往后扯，惹得邻居阿姨也在笑。
特蕾莎走到这只触手旁边，直接扯下这截手臂，如同采摘瓜果一般粗暴，这只触手也是迅速从黑崎川身上撤走缩回体内，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崎川突然睁眼，喘着粗气，刚刚是梦？
特蕾莎没理会黑崎川，直接把这截手臂对上断臂位置，手臂断裂的截面处，很快长出蠕动的血肉交织在一起，仿佛闻见血腥的虫子互相樊咬。
面前的墙壁也是顺从的伸出数只触须直接刺入特蕾莎的断臂位置，海量的异常能量涌入特蕾莎的身体。
黑崎川终于是从失神中醒来，下意识的摸向脖子，发现无碍后。抬头就看见特蕾莎一脸从容的进行“接肢手术”，虽然黑崎川不懂特蕾莎是什么情况，但是很明显，对方正在恢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变强，因为特蕾莎逐渐变得很好看，很好看，一种不像是人类的美丽。
特蕾莎感受到了黑崎川的目光，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无所畏惧。
黑崎川目光闪动，但还是开口说道。
“特蕾莎，你既然已经恢复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要带我母亲离开了。”
特蕾莎睁开眼，余光扫了眼小心翼翼的黑崎川，心中感叹道，这小子的能力当真是方便啊，正欲开口，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太多，直接抓起一脸懵逼的黑崎川破来楼层上跳到上一层。
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直接将特蕾莎的污染子体拦腰斩断，连带两人刚刚所在楼层也被斩断。
这一剑斩断的不只是特蕾莎的污染子体，实际上是横断切开了这片空间，剑气余波斜冲天空，将云层也是瞬间撕开，裸露出天空的底色，蔚蓝的电离层，接着，便是一道存在于大气层上的黑色伤痕……
远处的马拉喘着粗气，手中的死刃都是有些握不住了，对于常态状态下的他来说，这么一下负荷太过于恐怖了，几乎掏空了精神与肉体，当然，这么一剑的效果也是极佳，直接让那怪物失去了移动能力，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马拉也很快就是回气恢复过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情况。还是那群不远处悄咪咪围观自己的小孩子，虽然马拉并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但是他很讨厌别人的善意，这让他觉得束缚。
……
那恐怖诡异的巨大生物，被拦腰斩断，断掉的下半截在地面翻滚，身上的金色纹路迅速消失，重新变成那扭曲恶心的样子。断裂的缺口溅射着黑色的雾气，又很快蒸发，并且随着扭动，这缺口可以说是无规律的向四面八方喷洒污染。
怪物断裂的下半截，无数触须垂死挣扎的胡乱鞭挞着，轻松击碎了水泥地面和身边一切，而每个触须下都钻出头颅，他们像是被迫出世的婴儿，只不过不是因为环境变化而害怕的哭喊，而是不断发出痛苦哀鸣，流着血泪哭喊，似乎是害怕自己的死亡。
当然，这些头颅也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死亡。
成千上万颗不同头颅脸上扭曲着，喊叫着不同的声音，犹如一场地狱深处的合唱，这些痛苦的声音构成了巨大声浪，一波波的摧残着靠近这里的生物的耳膜和精神。
实际上，影响远不只是如此，那黑色雾气并非是真的消散了，而是融入了环境中。
楼边的树木表面开始长出血肉，枝叶分泌出腐蚀效果的粘液，树皮变得灰白呈现骨质，在看不见的地方，树根则是变得如同血管一般扎入地中，四处捕食着土中的生物。
土壤也变得湿润黏腻，仔细观察之下似乎还在缓慢蠕动，甚至这些土壤已经具备消化腐蚀能力。
被这雾气扫到的楼体同样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楼身开始软化，表面附着着鼓动的鲜红血肉，血肉透着红光，里面还游动着一条条黑影。
这一片区域，已经变得不似人间。
楼边正在逃跑的人群则是更加糟糕的情况，那庞然大物是从海面跃起飞过来的，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砸向住院楼，虽然它最后刹住车了，但是撞击所带来的冲击波直接让诺维奇等人肺腑都是受伤出血，那些普通人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不过诺维奇祈祷这些人最好还是死了吧，这种环境下，真的活着不如死了。诺维奇看着不远处的石楠树生长出的血肉枝条，捆着一个女人拖进它的树冠内，过了一会掉下一些消化后过的骨渣，至于那树冠则是又长开了些，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发生。
并不是诺维奇他们冷血，而是那树周围已经有了一圈人，他们已经是严重的肉体感染者了，基本上不具备抢救的机会，毕竟那位刚刚被拖进去吃掉的女人，头发都变成了肆意飞舞的触须来看，隔壁那脸上多长出三只眼睛的女人和用三条腿走路的男人都不算很严重的问题了，只不过几发源弹的治疗方案。
诺维奇更担心的是这片区域要怎么处理，至于现在的虚阶污染扩大问题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毕竟诺维奇等人和来的其他成员，在看见这怪物就立刻往虚弱仪器那边跑，那台机器具备的虚弱立场可以减轻污染……
那怪物黏附依靠在楼体的上半截身躯依然努力的活着，但是被拦腰斩断的截面确实太过于痛苦了，它伸出触须试图向自己母体求救，但是特蕾莎并不理会。
特蕾莎冷眼看着这污染子体，和它不断传出的波动，特蕾莎感受到了这个污染子体的痛苦，但是她并不在乎，若不是现在还需要它，特蕾莎甚至想破开这东西看看它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
污染子体本是无所谓精神，因为它本质上是一团血肉聚合体加上禁忌存在的扭曲本质，正常来说，被马拉这种半神如此一击命中，绝无苟延残喘的可能，现在还能走两步，说明黑崎川给自己的“增幅”，是能突破半神的限制，那可太有意思了。
特蕾莎想到这里，看着黑崎川的目光越发深邃。
……
远处的马拉看见死挺着就是不死的污染子体，同样很烦躁，马拉已经猜到这是因为那个寸头小子的影响，马拉不耐烦的拿死刃敲着地面，因为感受到了地面上那半截玩意正在肆无忌惮的泼洒污染，此时已经污染半径达到了惊人的一千米，距离马拉的位置都已经很接近了。
马拉看着不远处的小树苗此刻已经叶片边缘长出锯齿，叶脉变得鲜红，很烦躁，接着看了眼那边瑟瑟发抖的小孩子，忍不住怒骂一声。
“滚远点！”
这群小屁孩被马拉一骂，连滚带爬的跑得远远的，甚至头都不敢回。
马拉犹豫再三，看着那活力满满的玩意，终于还是觉得自己这样难以完善处理，于是精神直接联系上姬珑，咬牙切齿的询问。
“我现在在日本境内，是一个很麻烦的虚阶重生者，对方的污染子体已经呈现禁忌存在的眷族特征。
这个污染子体活性极强，我只有解放死刃才能完全湮灭它的影响。
所以我需要用神躯，现在这个位点在限制内吗？”
姬珑沉默一下，倒不是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半神之间的关系其实远比外界表现得好很多，因为他们是同一批战友，但是现在有个很尴尬的事情。
姬珑犹豫了一下，准备好措辞，还是如实的回答马拉。
“……那确实有点不巧，你可能还真用不了，因为我前段时间刚用过一次，你再用会触发检测位点的，没事的，我相信你的实力，慢慢磨肯定磨得死。”
马拉听见姬珑的话语呆住了，远眺看了眼只有半截身体，但是依然有百来米样子的怪物，接着低头自己手里拎着死刃。
马拉气笑了，精神中直接骂道。
“要我给对方削脚皮吗？
还是说无限释放死刃的剑气，然后等回气，慢慢给对方细细切做燥子？
你信不信，我这样做，这片海域，还有这片洋流，很快就全是这玩意构建的生态圈了。
我不管，你想个办法，或者你过来一趟，和我一起解决掉这个麻烦，对方是能构建新生态圈的污染级别，别指望我常态下能妥善处理。”
听见马拉的话语，姬珑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手中求饶的邪教徒，还有倒在地上一片的人。姬珑挥刀，一击杀死了洞窟内所有人，连带着这个邪教祭祀地点也一同摧毁。
走出洞窟，姬珑开口说道。
“我来看一眼。”
姬珑说完，马拉身侧便是出现一团云气，这团云气很快变成一枚天眼玄纹，姬珑透过这颗眼睛看见了马拉那边的惨烈景象，仔细观察了下。
马拉接着就收到了姬珑的回话。
“我去也没有用，常规状态下我基本上全是物理伤害，打不了这种，可能一会造成的后果比你还严重，整个岛都不能住人了。”
“那要怎么办？放他们跑吗？”
姬珑想了想，这种级别的虚阶，真不能放了，指不定哪天给我们整个大活，于是开口说道。
“没事，你再忍两天，马上就过了检测周期，这两天你在分界处盯住，我明天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草”
马拉愤愤的挂断精神连线，看着剩下半截还在蹦跶的怪物身躯，以及那不断泼洒污染的行为，马拉额头青筋暴起，这等肮脏之物，若不是不想破坏界限，就直接将你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