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故人依旧
先知此刻正和姬珑友好对话，起码不远处的柯梦是这样认为，毕竟现在都没继续打斗，还不算友好吗？
姬珑看着先知，对方的样子陌生无比，自己幼时见到先知模样可不是这般光景，那熟悉感却是不曾作假。
姬珑精神恍惚了一瞬，先知确实是永远如此年轻，忍不住苦笑感慨。
“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我们与您的认识只是一场梦。”
“其实我游走在这个世界很多次了，但也确实没有人认识我，这些年，我确实是离开了。”
先知如实作答，看着姬珑，其实他也很疑惑。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他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可以活一百二十岁的，而且我也做好了封锁，那些东西进不来，这个世界应该也没东西能杀他。”
姬珑听见先知的问题，沉默了，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看来确实不是先知本体。
“这是您留下来的子体吗？”
“看出来了吗？”
“您如果本体在，是不会这样问的，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走之前，先知给过我们预兆，说将来必然会出现畸变，让我们多加努力避免这种畸变扩大，我们做到了。”
“我以前确实这样说过，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被盯上，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先知说着也是明白了，直接转换视角，共享感官的陆风则是看的真切。
正常色调的世界，突然变得丰富多彩，不，是污秽晦暗间杂其中的丰富多彩，而对面姬珑身上流淌着绚烂的光纹，仿佛一枚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宝石，先知看着姬珑，陆风这才注意到这颗“宝石”有一处“瑕疵”。
“你为什么少了一块，我留下的东西，都是完整的，少了这一块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您赠予的力量相当完整，甚至足够我们去对抗那些禁忌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不止有那些禁忌存在，一切都在走向最坏的那个结果。重生者，蜕变者，穿越者，以及一些更奇怪的东西源源不断出现，他们对于普通人完全是碾压性存在，甚至一些我们还没有办法通过异常能量检测来判断是否是正常人类。
这个世界，生病了，所有人是这病症的一部分，所以，这就是代价。”
姬珑轻轻点了一下自己胸口，那里正是“瑕疵”，他们作为不愿意上岸的鱼，这就是留在水中的代价。
先知有些语塞，他其实知道这些，但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当然，先知并没有告诉他们，即便是经历种种的磨难，整个世界终究还是会坠入无间地狱，这片湖泊终究是会干涸……
姬珑看得出先知隐藏的意思，其余半神其实早有预感，大家都对结局有着定数。姬珑看了眼不远处的柯梦，只是为了这些普通人，还不能就这样放弃。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使用这份力量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并不严重。这些年还开发了对应的药剂，足够我们保持正常。”
先知点点头，抬手之间大地翻涌，泥沙席卷而来，满目疮痍的地面重新恢复，甚至草木都肉眼可见的重新生长，只是，似乎此处的气温又冷了些。
“所谓的正常，需要付出的代价不简单吧。”
“是有一点代价，人类的躯壳终究太过脆弱。异者中的绝大部分都会产生一些疾病，比如柯梦那丫头便是有一颗脑瘤，这些病症还会像正常疾病一样扩散。”
“那你呢，你不也是还是人吗？”
姬珑看着先知，他其实失去了味觉，从根本上失去了味觉这一反应，这些都不重要。姬珑怀着一丝期待，问出一个很早知道答案问题。
“您有能力直接消灭那些吗？”
“消灭不掉的，我试过了。”
“这样啊。”
姬珑突然放松了下来，毕竟知道了答案。
“一切归于毁灭才是永恒的结局，世间万物皆是此途，那些禁忌的存在终局亦是如此，我曾不止一度改变结局，徒劳而已。机会合适的话，你们也离开吧，不要陷入这片泥潭了。”
“那您准备做什么呢，只是为了这个孩子所以出现吗？”
姬珑平静的接受了先知的建议，其实不管对方回答什么，明天还是一样太阳升起，姬珑想要也只是一个答案。
“他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份礼物，他会在未来帮助到你们。”
先知笑着回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寄存在这具身体上的残留力量快要耗尽，轻轻的搂住姬珑的脖子。
“小子，放轻松，一切都没有那么沉重。我也早已离开，现在是在永恒的尽头，看一切终结，终局是为何物。”
……
陆风在脑海中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得益于先知开的视角，陆风其实已经理解了一切，甚至可以通过这种丰富的色彩感受到别人的状态。
比如对面姬珑，身上原本绚烂的光纹收缩为细小的线条，原本恍若神人，此刻却像满是裂纹的瓷器，陆风不明白，但能感受到那种内敛隐藏的痛苦。
先知看见陆风还在看戏，便是强行退出那种奇特视角。
陆风意识开始剧痛，一种眼睛蒙住的感觉出现，而已经适应的奇异世界变回正常样子，极大的撕裂感让陆风开始检索周琦圣的名言警句，骂人的冲动从未如此高涨。
先知看见陆风恢复正常，也不多解释，赶紧在意识之中给陆风“交代后事”。
第一，陆风现在这具身体是先知捏出来的，不存在原身灵魂，陆风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放心使用。
但是同时，陆风的担心也成真，这身体没有三包服务。
其实陆风从早上醒来就发现不对劲，这具身体契合度太高了，陆风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感觉。
一个人的行为，甚至思想，都会对身体产生反馈，已经构建的神经网络和神经突触决定了一个人的肉体习惯。
陆风一个异世界黑户怎么可能不担忧，如果身体受伤而反向伤到灵魂意识之类的。现在好了，完全不用担心，先知明确告诉自己，这里挂掉，陆风本我也会直接挂掉。
第二，陆风的灵魂不对劲，A世界也有大问题，但是先知这份意识没有能力帮他解决，陆风回去需要小心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同样的，陆风还知道了一件事，自己应该是要直接降生在这个世界，但是被人截胡了，所以那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阻拦了陆风对于这个世界的联系，先知特意嘱咐陆风回去一定要小心。
在说完这两件事后，先知感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对着心中亲切问候自己的陆风诚恳说道。
“应该没有时间留给你骂人了，有什么事情抓紧问，不问就没机会了。”
“我还可以回去吗？回到我家。”
“回不去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以为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吗？而且你现在有钱又年轻，不好好耍耍，回去做什么呢。”
陆风认命了，但是没有完全认，不死心的问。
“那我可以彻底切断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吗？这个世界一看就很危险。”
先知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其中不怀好意的意味太过于明显，这让陆风有点不知该如何继续问话。
“你放心，你身上有我留下的烙印，在这个世界你会过得很爽的，一点都不危险。你看那个叫柯梦的姑娘漂亮不，一会我就让她伺候你。”
面对打趣，陆风没劲反驳什么，只有一种莫名疲倦涌上心头，自己似乎是又要回去了。
陆风决定趁着自己还有精力，抓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未来我应该怎么做？”
先知看着意识体已经模糊不清的一团陆风，眉头一皱，这是灵魂被打上了印记，看来那个世界也一样有人瞧上了这个特殊的灵魂，先知只能把一道密封好的记忆导入陆风意识。
“要说的东西差不多都在里面了，你以后慢慢看。”
陆风闻言点头，撑不住了，感觉很困，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先知控制着身体叹息一声，姬珑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
“陆风他回去了吗？”
“是的，这很奇怪，回去的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先知点点头，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你们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我们回去会尝试解决他这个问题。”
姬珑许下承诺，他相信先知不会无的放矢，陆风绝对藏有大秘密，未来必定会成为助力。
“我不认为能解决，他出现的时间变短了，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变长，下一次再进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柯梦说的其实很对，刚刚她其实分析出陆风并不是同他们一样的人，许多法子有没有是一说，更主要的是陆风是真的似乎被“排斥”了。
“那行，一会我也走了，你来照顾一下这具身体。”
柯梦：？
……
陆风有些疲倦的睁眼，陌生的天花板，倒是看见了熟悉的人，是药材商和安爷爷。
陶善根正捏金针给脸上扎针，看见陆风睁眼，连忙提醒。
“别乱动，头上要扎完了，你扎完还得躺一会。”
陆风闻言安静躺下，发现这金针似乎并不疼，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陶师傅，你这金针咋不疼啊？”
安国庆：……
陶善根瞥了眼好奇宝宝的陆风和那脑袋上的金针，没说话，扎完最后一根金针，接着撕开一板银针，掀开陆风上衣，开始准备扎神阙。
这一刻，陆风突然讨厌起来自己的嘴碎。
安国庆在一边看着被扎的咧嘴打牙花的陆风，不道德但快乐的笑了。
“老陶有套金针灸法，金子做的，不是什么其他金属。刚刚那套是给你回神所以不疼，。在扎神阙是给你回阳正气，疼点正常，别怕。”
陆风听完解释也不疑惑，突然有了一个猜想，疼的打着牙花询问。
“我刚刚是怎么了，我只记得我昏倒了。”
扎完针的陶善根擦擦额头的汗，一言不发的走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这套针灸对此刻的他来说太累了。
安国庆给老伙计倒了杯水，开口回答陆风。
“你昏倒以后，似乎在做梦，而且神伤气虚。
但很奇怪，有什么东西对你的损耗进行弥补。换成正常人，已经竭尽神思困顿的得了癫症。所以我和老陶都不敢随便下手，然后你的状况又变的正常了，只是单纯的神伤……”
“Are you insane like me.Been pain like me……”
陆风的手机响了，打断了安国庆的话，陆风没多想，从衣服口袋摸出来，手机上显示着妹妹陆潇雨打来的电话……
啊，这还没到月末，老妹应该不至于找自己爆金币啊，接通电话。
“喂？小妹，什么事？”
“哥，你是不是外面犯事了？从昨天开始，就有人在家门口晃，我们出门看对方就假装走错了，报警也没有用，爸妈这段时间还出差了……”
妹妹的声音没有以前的俏皮活泼，声音有点低沉。
“家里发生了什么？有人骚扰你们了？你先别慌，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陆风闻言便是想要起身，但是扎针于神阙位置的疼痛感让他不敢动弹，陆风对针灸了解的不多，但是很明显这处的针灸乱动要出事的。不过陆风这也是下意识忘了脑袋上的金针，不然指定老实躺着。
“你老实躺着，急也没有用，而且不要动心火，会冲到头上金针。”
安国庆大声呵斥，他能理解这小子的急切心理，但是也要分个轻重缓急，陆风这状态是能乱动的吗？
陆风听见安爷爷的训斥，耐住心性，对着妹妹说。
“我马上回家，你注意安全。”
“好的，哥，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陆风沉默一下，开口问到，
“陶爷爷，这针灸还要多久？现在拔针有没有影响？”
“这么着急吗？一时半会都等不下去了？”
“确实有点着急。”
陶善根放下茶杯，看着面容平和的少年郎，是拦不住对方要走了。
“无妨，可以拔针的，你回去注意固本培元，这些天多休息一下，不要熬夜劳累就好。”
说罢，陶善根过来依次拔针。
“谢谢。”
陆风道谢一声，穿好衣服，拿起地上包和行李箱准备走，突然想起来，掏出手机。
“陶爷爷，你这出诊针灸多少钱，我付给你。”
“还挺讲究，那，八万！”
陶善根直接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说出一个让空气沉默的数字，而且不似做戏，说完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陆风被这八万怔住了，算了，就当人参钱一起付了。陆风没有多言语，直接扫了，转了两次过去。
“好的，陶爷爷，扫过去了。家里确实有事，先走了，以后再来拜你码头。”
陶善根看着支付宝扫来的两笔收款，伸手拉住陆风，迎着陆风不解的目光中抵过两个盒子。
“小伙子，还有药没拿呢。
神昏体热吃右手的紫雪丸，不可多服。如果感觉太不舒服了，吃左手的药，保持住清醒时间，然后打120去医院，不要拖时间。
这些药都是老的，压得住。”
陆风是真的得回家了，收下两盒药，拱手告辞。
看见陆风离去的背影，安国庆才开口。
“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东西。”
陶善根摇摇头，他看出来了，但是看不懂。
“这小朋友，命运多舛啊，不过今日承了他福分，都也不是个气度狭隘的人，我能帮一下就帮，当行好事罢了。”
陆风离开后，心中疑虑越发强烈。
父母的工作怎么会突然出差，妹妹那种马大哈的性格，怎么会发现会有人在家门口一直晃，警察又如何不管呢。
陆风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怀揣着诸多问题坐上了高铁，两个小时后下高铁，出了站便是坐上了出租车，陆风没有精力讲价，也没空和另一位想摊车费的人啰嗦，直接表示车费自己出，先把自己快点送到家。
陆风在副驾闭眼，按揉着太阳穴，两个世界加起来的时间都挺短暂的，但陆风精神上的疲倦没办法缓解。
陆风睁眼准备看看到哪里了，然后瞥见司机师傅的脸，刚刚摘下口罩的司机师傅似乎被陆风呆住的眼神弄得羞涩了，又把口罩戴了回去。
陆风释然的笑了，啊米诺斯，原来如此啊。
陆风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排乘客的脸，虽然也是戴着口罩，但那双熟悉的眼睛，老熟人了啊。
陆风在另一个世界开局被按住就是这两货干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是真没想到啊，人生何处不相逢。
陆风笑了一声便是打住了，他现在可没有B世界那种惊天伟力，也许有，但是他并没有发现，不过这并不影响陆风他想皮一下。
“司机师傅，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正在开车的宋全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飞速瞥了一眼陆风，并不在看自己，陆风似乎只是随口发问，也是回道。
“像谁啊？”
陆风头靠副驾椅子上，闭眼懒散的说。
“应该是你和后排那哥们一起比较像我认识的两人，都是做保密工作的。”
开车的宋全闻言头皮发麻，车后排的秦安口罩下表情蚌埠住了。
什么情况，这小子发现了什么？
宋全不敢贸然开口，车内陷入安静，陆风睁眼接着说。
“别介意啊，只是像而已，所以才说一下给你们解个闷子。”
你是懂解闷子的，秦安和宋全真的无力吐槽，宋全尬笑着回答。
“唉，你这说的，我就一开滴滴的，真能吃上那饭碗还会载客嘛。”
车内陷入无话可说的地步，但是好在很快就将陆风送到小区家里楼下。
陆风付完车费便是拉着行李登上电梯，接着一个冒冒失失的高挑美女闯进来，似乎也是着急赶电梯……
小区外，出租车二人组陷入了难明了沉默之中，他们终于回过味了，自己二人肯定是暴露了，但怎么暴露的？
当然，这个疑虑很快就不止这两个人了。
电梯内，高挑美女香汗淋漓，并没有汗酸气味，有一种淡淡的柑橘芬芳，美女看起来太热了，饱满的胸膛弧线顺着一滴自脖颈淌下的汗珠微微起伏，巨大的邪恶却没有让陆风心生遐想，密闭的电梯空间内陆风听得见对方轻微的喘气声，有那么一点暧昧的气息。
陆风看着对方脸庞，真的很美，但陆风也是真的很乐，乐的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似乎是让美女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不太合适，脸颊泛起红晕，耳尖都涨红了，不好意思问陆风。
“我是不是有点味道，熏到你了，要不我坐下一趟电梯吧。”
“不用，不用，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吗？”
陆风摆摆手示意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笑一笑。
电梯到了，很巧合，两人都是一个楼层，美女先一步走出电梯，这时候陆风突然开口。
“柯大美女，你身体健康吗？”
“？”
柯梦愣了一下，在叫我吗？对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自己还没接触对方就识破了？
陆风没理会愣神的柯梦，径直回家了。
陆风站在屋内定住，小妹这时间还没放学，也不在家，陆风打开房门就感觉很奇怪，很别扭，这种感觉伴随陆风回到自己房间后更严重。
陆风拉下窗帘，打开手机摄像头，镜头内只有幽暗的房间，没有任何红光和白点，陆风接着从抽屉内掏出一个小收音机，手举收音机在房间内四处搜寻。
终于，在一个柜角，收音机稳定的声音产生了白噪波动，陆风拿出胶布粘住柜角，接着陆风又打开手机播放降噪信号，范围选定人声……
“？”
楼下监视车内众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反侦查？兄弟，咱们身份是不是反了啊，你整的好像我们很不专业一样。
房间内，陆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真惹到到麻烦了，被发现了吗？
对方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官方组织，而且相比B世界的摆在明面上来说，自己现在对对方是一无所知，自己也并不是一个人……真麻烦啊。
陆风掏出陶善根送他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四枚蜡封药丸，另一盒他并不知道叫什么，打开一下除了蜡封还包裹着一层油纸。陆风犹豫了一下，剥开一枚紫雪，顺水吞咽下，一股寒意顺着口腔蔓延到肺腑，似乎赤身裸体处于雪山之巅，陆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躺回床上，他要做一件事，解开先知给的记忆。
陆风没有选择的余地，B世界他还有惊天伟力可以反抗一下，这个世界被按住了，就真的没有反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