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残局（一）
黑崎川面上遮盖着黑布，戴着从路边捡的墨镜，顺带折了额头的两根由骨质逐渐木化的角，加上一点点小小的精神修饰，成功伪装。
黑崎川抬了下身后的母亲，避免从背上滑落下去。陆风也在旁边，不过是一脸憔悴，他和黑崎川就这样漫步在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们。路上的人们窃窃私语，口中都是讨论着那个黑色圆罩的事情。
两人找到一家咖啡店，进店坐下。
两个人瓜分了蛋糕，吃了面包，喝完了咖啡，但都没打算离开，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这，旁边面带微笑的女服务员也是安静的等待着两人。
“你身上有钱吗？”
陆风终于是忍不住了，很小声的说给黑崎川听，毕竟他来的突然，身上可没有带日元，而且这次出来他都是跟团队在一起，也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黑崎川尬住了，你觉得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只能更加小声的说。
“我也没有钱，要不……”
陆风明白了，逃单吗？然后就看见桌面的一堆东西，两人是吃的杯盘狼藉，这逃的话是不是太过于不要脸了。黑崎川也是意识到这点，大眼瞪小眼中，怎么办？
一边等待的女服务员看出面前两人的窘态，开口说道。
“两位不用担心，已经有人付过账了。”
陆风和黑崎川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
特蕾莎坐在窗前，等待着自己的客人。
“他们来了，圣子小姐。”
招待说完便是退下。
从进门开始，黑崎川有些畏缩，一边陆风则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对陆风来说，感觉餐厅也就一般般吧，黑崎川眼中觉得金碧辉煌，贵不可言的……只能说黑崎川以前一直过得苦日子，确实见识有些浅薄。
“陆风，来试一下这道甜点，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
特蕾莎起身热情的对着陆风说到。
陆风看着对面的松田圣子，虽然猜到会是这样，但实际两人再次碰面的时候还是有点尴尬。当然尴尬并不影响陆风吃东西，陆风点点头，也是不多磨叽，拉开椅子直接坐下品尝起来对方所说的味道还挺好是什么。
“挺好吃的，不算甜。”
黑崎川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松田圣子，他认识这个人，日本现象级国民偶像，但是黑崎川很清楚对面这女人绝对不是松田圣子，因为太熟悉了，黑崎川可以感受到身体里面涌动的血液正在兴奋……
特蕾莎看见了黑崎川，举起食指嘘声表示不要说话，黑崎川眼神闪动，没有说什么。
“诶，川子，你过来，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陆风招呼着身后不动的黑崎川，特蕾莎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贴着陆风坐下，也是对着黑崎川点头示意。
黑崎川背着母亲，拉开一张椅子给放在上面，自己坐在旁边，突然开口说道。
“松田圣子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你的忠诚粉丝呢。”
陆风不自然的舔了一下沾着乳酪的嘴唇，撇了眼身侧的圣子，也是好奇问道。
“说起来我都忘了问，你好像很出名啊。”
特蕾莎轻轻的摇头，起身来到陆风脑后，给陆风捏起肩膀来说道。
“算不上出名，家里有一点闲钱，给我拍了一点电影。”
陆风听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好好好，这样界定“闲钱”和“一点”是吧，再这样聊天，我就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没有交流的话题了。
“不过我的粉丝确实很多，所以你是想要我的签名吗？”
黑崎川金色的竖瞳盯着对方美丽的面庞，最后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上拿起一盘甜点开始吃起来。
“看来你这位朋友害羞了呢。”
陆风听见听见松田圣子的打趣无奈的耸了耸肩，也是随口答道。
“没办法，毕竟近距离接触你这样的大美女，正常男人都会紧张的。”
特蕾莎俯身贴在陆风脸边，开心的问。
“那你会紧张吗？”
陆风塞下最后一口，也不撇头去看，因为陆风感觉得到，对方美丽的脸庞很近，近甚至能感到对方鬓上细微的黄色绒毛，和清微的鼻息，对方脖颈处喷洒的香水味道也是钻入陆风的鼻子。然后陆风随手把这颗恋爱脑推离自己的肩膀，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不是那些男人，所以不要给我搞这套尬的。”
特蕾莎也并不恼怒，重新回到旁边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手肘立处于桌面上，此刻的模样确实有些凌厉的女明星样子了，面对着陆风开口问道。
“我说过的话，你可验证到了？”
陆风听见问话，没有回答，只是面前的盘子拖过来，似乎是意犹未尽的想要用勺子从上面刮下来吃干净。
特蕾莎也并不强迫陆风回答，只是摁铃，室外等待的侍从走进来。
“把刚刚的甜点上十份过来，再送两壶红茶过来。”
“是。”
特蕾莎“加菜”结束后，接着注视陆风，接着问道。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陆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仰躺在椅子上，看着这酒店上方的巨大的通风管道，不自然想到，能不能来个虚阶异者把这里全炸了呀？这人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这里没炸，对方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陆风最后闭上眼睛，开口说道。
“我挺累的，没有什么想法。”
“你的回答挺出乎意料的，我以为你会怨恨我呢，毕竟不是我的话，也不会现在这样，那口黑锅也不会出现。”
陆风听见这句话，沉默着不想回答，他确实没有精力回答，明明只是短暂的一天，却耗干他所有的精气神。总不能说只要接触土木就会这样子吧，那些土木学子可也太苦了。更主要是陆风现在已经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
如果这个世界确实是这个伄样子，自己做什么也都没意义，个体层面的英雄主义对整个世界毫无意义，因为半神们已经给了很鲜明的例子，自己难道还能比半神还猛吗？这不太可能吧？
黑崎川坐在旁边，强忍着怒火，面上却没有变化，现在他很确定，这位松田圣子就是特蕾莎，尽管黑崎川并不理解对方是如何变成松田圣子这个身份，并且还能够成功替换。不过黑崎川很确定，特蕾莎的问话也是在问自己。黑崎川心中的火焰愤怒到想要直接烧死对面，但黑崎川有着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自己现在没本事杀死这个女人，因为已经有半神替他先验证过了，这个家伙相当难杀。
想到这里黑崎川看了一眼陆风，他知道这个信息吗？
特蕾莎看见陆风的样子便也是清楚了，怎么回事？忍不住轻轻的俏笑起来，手指在桌面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自顾自的说着。
“我的主人，你是生气了吗？”
“？”
黑崎川满头问号，什么情况？
陆风则是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在椅子上弹射起立，手指着松田圣子，开口严肃说道。
“呐呐呐，你可不要乱讲话啊，不要讲这些不清不白的称谓，你我只是纯洁的利用关系罢了。”
特蕾莎脸上笑容不改，这个样子的陆风真的太好玩了，接着打趣道。
“怎么可能啊，我可是你最忠诚的puppy（小狗）。”
陆风有点麻，他看得出来旁边黑崎川那三分诧异，三分的佩服，四分敬而远之的扇形图眼神，略微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Puppy love你懂吗？就是懵懂无知的爱，此帕比非彼帕比……”
黑崎川其实不懂，但是他看得出来陆风的逞强，于是在心中决定看在陆风的面子上，若是以后有机会宰了特蕾莎，就不千刀万剐，改成大卸八块就算了。
“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了。你不是好奇我让人带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吗？”
特蕾莎起身向外走去，然后对着陆风招手。
“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会儿就可以看见一场精彩的表演了。”
三人便是这样出去了，独留正在端着十盘甜点和两壶茶的侍从在桌前凌乱。
……
“我们还需要等多久？”
陆风问道。
“快了，等这个罩子消失就可以了。”
特蕾莎随口答道。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说快了。”
陆风无奈继续等待着。
此刻已经天色渐晚，倦鸟归林，城市依然繁华。陆风和特蕾莎正站在一处山顶的观测台上，这个观测台被特蕾莎所给包了下来，两人此刻正站在一个硕大的望远镜边，视角正对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罩子。
死刃形成的黑色罩子内，马拉看着此刻已经和住院大楼相差无几的巨大怪物，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信号，于是看了眼旁边的姬珑，开口问道。
“检测节点过了，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姬珑本想说你出手吧，但是考虑到自己这位好兄弟似乎在这一小片地方老是吃瘪，合理的推测，这块地可能克他，于是斟酌了一下话语，问道。
“可以让你出手，但是我夜观天象，好像你现在有点水星逆行，不如……”
马拉伸手打断姬珑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全是自己死刃的黑色，姬珑也是尴尬的看向右边，也是黑色……
“那我就出手了。”
“啊，行行行行，注意安全。”
马拉收回死刃，这个巨大的黑色罩子也是一瞬消失，姬珑对着马拉点点头便是消失在原地，毕竟他也是被临时拉过来的处理这边事情，如果这边不需要姬珑出手，他现在就必须得要赶回韩国那边的海域，处理一下那个他下午冰鲜处理的大冰坨子，毕竟里面的因达罗还没死呢。
“消失了。”
无数人在此刻纷纷是惊讶的叫了起来，毕竟如此之高耸的一个巨大黑色罩子原地消失，即便现在天色很暗，但依然十分显眼。
“看见了吗？”
特蕾莎问道。
“看见了，确实是氢弹头，那一片什么都没了。”
陆风的回答让特蕾莎有点意外，他以为陆风会回答半神的样子，没有想到他回答的却是被氢弹所移平的封锁区。
“你没有看见别的吗？”
陆风松开望远镜观测窗，他刚刚看见了马拉的半神姿态，老实说，没有姬珑的好看，不过他也看不见那个象头怪物，看来那个怪物确实是无法被光线所显现。陆风平静的看着这位松田圣子小姐，他很清楚对方问的是什么，于是反问道。
“你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
普通人类，异者，乃至虚阶，除非注意力被特殊指引，比如说明谁是半神，注明半神的具体位置，否则都是无法观测到半神。
“你无需试探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刚刚你是在试探我吗？”
“并不是试探你，你我的关系比想象的还要……”
特蕾莎有点苦恼停住了，因为她并没有办法向陆风直接解释关系，陆风信不过自己也很正常。
如果是自己是陆风，遇到一个如此颠婆的异性，一直说喜欢自己，还对自己抱有一种不能理解的高度信任，相信对方才是有问题好吧。
“༠——……”
一声怪异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大岛。
观察台内，特蕾莎不自觉的捂住耳朵，然后万分痛苦的跪倒在地面之上。陆风毫无感觉，迟疑的问道。
“你怎么了？”
特蕾莎没有办法回答陆风的问题，因为分不出任何精神来做出动作，甚至进行思考。其实不止特蕾莎外面等待的黑崎川，和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物，都如同特蕾莎一般狼狈不堪。繁华的街道，此刻也是瞬间车祸频发，无数车辆不受控制的相撞在一起，得益于日产车的优秀性能和质量，绝大部分的伤者并不会觉得太痛苦就直接当场安详去世。
“你好吵啊。”
马拉平静的声音自黑色漩涡的面部传出，其实说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是很奇怪，似乎只要是智慧生命都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自然也包括面前这尊巨大的象头怪物。
象头怪物看着马拉的样子，眼中不自然的出现畏惧，这和祂设想的不太一样，明明刚刚这家伙不是这样的啊。
“算了，和你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说的呢？”
马拉像是自言自语，轻轻的抬起已经不断散逸着黑雾的右手，轻轻下指，此刻，天罚已至。
一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大蓝色光剑撕裂开大气，从天而降，直接刺穿象头怪物的腹部插入地面，地面也是瞬间汽化，汽化速度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怪异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但是天空中巨剑却并没有停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