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怒火

近地轨道，一颗卫星正监视着此地，或者说，诸多卫星此刻都在密切关注此地，只是他们目的不一样。

美国军方高层透过卫星观察着他们的“神”会怎么抉择，同时也是想观察一下“神”是否还是如以前一样强大，当然，如果硬要说只是美国军方，其实并不准确，这些人其实是昂撒家族和old money的代表。

本来世界还是上世纪的两极对抗冷战局面，半神的横空出世直接粉碎了这一画面，世界变成了极其怪异的场面，人类的武器对这些长着人皮的“神”毫无作用。一开始，大家还会觉得不过是些许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直到日后美国的“神”一击便是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航母舰群蒸发，这种恐慌瞬间蔓延到整个人类社会。

这里的蒸发并非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写实派描绘，他们记不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了。这并不是他们不想记住，而是这些“神”是无法被真实记录下来的，不过那天的恐怖，他们确实记忆犹新。

面对这批突然出现的“神”，以及他们可笑的地域划分，美国高层是第一个群情激愤的群体，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可是他们这批人，他们翩翩君子，他们衣冠禽兽，他们上流，人类灯塔，他们卑鄙，畜生不如，这样的生活是他们的喜爱，他们不会容忍一个人站在他们脑袋上，还自称是神，不，就是自称半神也不行，因为他们才是美国的神。

当然，这些不过是过去的碎碎念，因为他们看见那空中的身影，奇异的力量，他们想要捕获这个不知死活的“神”，也许自己这些人就能获得这种奇特的力量，彻底可以和美国下层人划开界线。

于是怀揣着捕获猎物的想法，美国的航母出动了，搭载着他们的满配舰队和潜艇，他们志得意满，他们鸦雀无声。

因为后面的事情，就是他们无法忘记的时刻了。

日后他们的“神”，在当时只是轻轻挥剑，在太平洋上出现了数道光柱——天罚已至。航母，预警机，战斗机，隐形战机，巡洋舰，核潜艇全部蒸发了，在这光柱中蒸发了，透过画面，美国高层甚至看得见航母的特种钢甲板飞速气化消失的样子。

没有爆炸，没有硝烟，也没有什么声响，平静的仿佛此片海域从未来过谁，只有升上云层冷却降下的铁雨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为之改变的还有美国军方迅速调整的战略方针，美国这群人很确定自己的脑袋上，确实会站着一尊活爹。

同样，也因为美国的身先士卒，其余地区对于半神的态度瞬间友善许多，纷纷表示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大家要热爱和平，共建世界和平。

出乎很多人意料，半神们的态度相当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屈尊降贵了，没有丝毫的架子，甚至也没有想要插手权力和政治，他们的要求相比之下也是极其简单，只是说在有需要的时候，希望这些地区的国家对自己的工作一些人手和资源支持就好。

当然，这并不包括美国的这位活爹，他进入自己的地界后直接进行了成建制的友善交流，与成建制的不善交流人群的出殡仪式，在半神的交流过程连续出现三次光柱后，活爹的交流明显顺畅很多。

同样也因为这位活爹的友好交流，美国的道德素质直线上升。

不过也因此，出现了更加诡异的局面，世界被迫归于和平，美国援助韩国日本的计划也处于一种诡吊的状态，因为在半神们的划分中，这片地区是在华国的那位半神的划分范围，美国有咨询过他们活爹的想法，只得到一个回答，别烦他。

所以日本确实是在华国的监管范围内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华国也没有得到自己家半神的回答，但是很明确，日本确实是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在日后，半神们的踪迹也是逐渐消失，或者说，除了美国的那个活爹主动出手过，其余半神都并未真实出手，加上半神给普通人的遗忘特质，普通社会几乎都忘掉了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恐怖的存在，但是各个国家高层都是很清楚世界的真正绝对顶层，到底是谁？

美国军方密切观察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人总是有点贱皮子在身上，长时间不挨打就不舒服。

特蕾莎在楼上志得意满的看着自己即将孵化诞生的忠犬，她很清楚，自己真的动手，是决计不可能打得过一位半神，但是换成禁忌存在的眷族，甚至是子体，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只需要能拖住马拉几日，那么献祭之法完成后，半神能做得，我为何不能做得？

想到这里，特蕾莎的目光越发柔和，只要可以成为半神，那么自己就构建理想乡，他们就能回来了，特蕾莎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翘起，脸上挂着红润诱人的娇羞。

黑崎川看着似乎陷入情绪之中的特蕾莎，不自觉地拉着母亲后退，这很不对劲，特蕾莎这个怪物很不对劲，也是这时候，黑崎川摸到了母亲的手腕，只是一瞬的感觉，但是黑崎川已经意识到了。

黑崎惠子的脉搏稳定，一下一下的十分规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黑崎川怀中，黑崎惠子还不自觉地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苏醒一样。但是黑崎川的内心冰凉无比，他感受到了，母亲的脉搏刚刚是没有的，手腕是冰凉的，和那日父亲盖着白布，掉落在一边的手臂一样的感觉。

黑崎川怀中，母亲醒了，看着怔怔的儿子，和周围的环境，虽然她也很惶恐，但还是先伸手摸摸儿子脑袋，开口说道。

“息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黑崎川听见母亲的呼声，感受到抚摸自己脑袋的温暖手掌，黑崎川低头看着母亲的样子，母亲那眼神真切，一如往旧，黑崎川的心抽搐着，疼痛着，脸上强装笑容，答道。

“没事的，母亲，一切都好，我会带你去对岸的，我答应你的。”

“嗯，好。”

母亲笑着点头，黑崎川头撇过去一边，他怕自己眼泪会掉下来，他不知道怀中的母亲真的是自己母亲吗，他不知道啊，他真的不敢去想这件事。

楼下的马拉举着手中的幻铃，这小风铃发出微小的叮铃声，此处的所有生物全部变得更加感性，情绪泛滥着。

“这也没用啊。”

马拉骂骂咧咧的收回幻铃，他本想用这个东西削弱一下这片区域的扭曲本质，阻挡污染，没想到幻铃的作用被削弱的相当严重。

手机响了，马拉打开一看，是诺维奇打来的，接通就听见对方泪流满面的呜咽声音。

“老大，我们不逃了，我们要回来和你一起战斗！我们不会给你丢脸了……”

马拉默默的挂断电话，看来不是幻铃的问题。

一个身体扭曲，血肉增生的人形憎恶肉块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马拉，它张开血盆大口，或者说，是胸口竖裂开一张大嘴，连胸骨都变异成尖牙的样子。从它口内还未融合消化的血肉来看，它已经吃了不少了。

它之所以如此不知死活的靠近马拉，只是因为它觉得，这个东西好香啊，像是又饿又盐吃少了的人，突然闻到了烤的椒盐油味四溢的羊排，实在是忍耐不住。

当然了，这个羊排明显不是它能吃的，马拉头也不回，凭空拔出一把银剑反刺入这怪物的口中，怪物像是被油煎的冰雪，周身刺啦沸腾很快化作一滩血水。

监视卫星中，看着被马拉一剑刺入的污染者瞬间倒地，美国军方高层并不意外马拉可以随手杀了这东西，只是觉得很奇怪，马拉为何还需要贴身后才动手？

难道“神”还需要提防一个小小的虚阶重生者吗？

……

“我不愿意去。”

陆风低着头，剥着一个黄橙橙的橘子，陆风的对面坐着同样沉默的姬珑。

姬珑看着对面陆风，还有他那副死出样，就知道对方压根不想动，但想到日本那玩意，还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发问。

“当真不想过去看一眼吗？”

“我对此没有兴趣，我觉得你们也并不需要我，毕竟我看过你那日的表现，如果你都处理不了，那我去是干什么呢，我可没有那日先知的风采。”

“那你分离意识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自己没事，不会影响到另一个你吗？死亡的恐惧让你如此作为？”

陆风抬头看了眼姬珑，他很确定自己看得见对方脸上的每个细节，似乎自己是可以记住半神的。陆风细心的剥掉橘子上的每一丝脉络，然后分出一半递给对面的姬珑，开口答道。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那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情呢？总不能是我去了就能改变什么吧。”

姬珑接过橘子并没有吃，只是放在手中，对他来说，不只是味觉，甚至嗅觉和触觉都丧失大半，吃什么东西其实感觉都一样，甚至连吃不吃东西对他来说都一样。

姬珑对于陆风的回答很失望，他以为先知选定的人不会如此，起码该有一点热血在心中。

“你对这个世界，真就没有一丝感觉吗？”

“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热爱？我不憎恨就已经是万幸了，难道我还要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吗？从我落地这里的第一刻起，你们的恶意就已经是接近满值了，我直接被逮住，差点还要被灌进水泥墓碑里，哦对了，你表侄女柯梦，更是坏女人，还想骗我。”

姬珑闻言，懂了，还在心里不平衡呢，只可惜自己没有太多哄小孩的时间了，姬珑没有用什么反驳的话语去输出什么观点，他掏出一张照片。

这照片平平无奇，并非是什么历史记录，只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是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小羊角。

陆峰看见照片第一瞬间就感觉血压上涌，怒火一瞬冲向心头，但还是没有多说话，伸手轻轻摁住照片，陆风强忍怒气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姬珑平静的对上陆风的眼睛，回答道。

“先知跟我说过你生活的世界，那是一个与我们很相似的世界，我想如果我们世界没有这些东西，那么也会和你那边差不多吧。

同样的，如果是我想要派一个家庭收养你的话，那一定也会选择一个特别的，精心选择后的家庭。

所以，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姬珑的话语虽然是疑问，但是却包含着极其自信的肯定。

姬珑真的很自信，因为陆风如果真的是一个重要目标，而且被收养的话，那么这个家庭就是收养他的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陆风沉默着，姬珑说的没错，先知和姬珑说自己那边的事情也很正常。陆风也没有办法，那个先知都头七过了很多天了，难道还能追究不成。

姬珑拍拍陆风肩膀，接着说道。

“这家人是我们的重要成员。换句话说，他们也是在一线工作的。

那条新闻，我相信你看到了，他们也会去那里。

这并不是逼迫你，因为你也认为自己去了和没去没什么两样，那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只是一个通知而已。

毕竟这里的他们与你又并不认识，不必在意。”

陆风塞着橘子进嘴，他听着姬珑的话，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这个世界怎么会糟糕成这样，陆风沉默的咀嚼着橘子，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着，这甜味中带着一点点酸味。

“好的，我会去的，但是我并不知道我会能起什么作用。”

陆风还是妥协了，他没有办法不妥协，他的心是肉长的，并不是铁做的，尽管这边的养父母并不认识他，甚至和他没有关系，但是他不能只是看着一切发生。

“很好，那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我们需要尽快出发。”

姬珑笑了，他和他父亲不一样，父亲不喜欢用这些伎俩，他偏爱这些小把戏，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人类。

陆风抽出湿纸巾擦擦手指，指着对方手中的半边橘子。

“不要浪费，你也吃掉吧。”

姬珑含笑点头，随意的掰开一片，塞进嘴里咀嚼了一下，是甜味……姬珑停顿一下，并未作声。他此刻有点感觉了，先知说的机会是这个意思？

姬珑并不确定，因为他曾经遇到类似的情况，只是那些人下场都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