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陆风开始理清自己在两个世界穿梭的基本逻辑。预设自己之前的世界为A世界,现在世界为B世界。
A——>B,寝室内睡觉。
B——>A,听完安全宣讲会摔倒。
A——>B,在食堂“饿晕”。
B——>A,被抓到了,强行下线。
A——>B,喝元气汤,直接进来。
很好,得出结论,毫无规律!
陆风真的想不通这穿梭的共同点是什么,但很快就不用思考了,因为来人了。
陆风感觉到厚重的大门外,此刻来了一位异性,这位异性精神充沛,像是一颗小太阳一样,饱满充盈的精神向四周散发着安定的气息。
柯梦也是感受到了陆风的精神“目光”,赤裸,毫不掩饰,甚至还对着自己胸前多看了两眼,真是无礼的行为,是真的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不知道如何使用,还是想要挑衅。
两人都感知到了对方,沉默的对峙,柯梦没有想要打开这道门对话的行动,陆风是不知道开门以后该如何对话所以也站着不动。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别的“穿越者”比作一颗有可能是核弹的状态,那么陆风就是一颗被验证了确实是核弹的情况。
陆风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爆炸”,虽然他很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甚至还想永远脱离这个明显很危险的世界。但是很可惜,就在刚刚,自己貌似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他陆风,对于对方处理局来说,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危险品。
陆风在那么一瞬间有想过我不吃牛肉,但是马上就理智了,自己能被发现是穿越者的一瞬间按住,说明这个世界明显有着完备的对应处理办法,甚至还有高手,那位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美国港口自爆的老哥不就是例子吗?自己这种怕不是直接送菜上桌。
当然,这些不过是陆风的想法,门外的柯梦则是更清楚真实情况。
最终陆风还是主动走到门前,厚重无比的合金浇铸大门如同奶油一般,被陆风信手插入,然后发出金属哀鸣被直接撕开如同玩具一般毁坏弃置一旁,四十厘米的厚度没有给大门带来任何作用,除了砸在地上发出的轰隆声可以证明它并不是玩具外没有意义了。
柯梦面不改色的平静注视对面破门而出的狠人,实际上已经小腿肚有点打转,虽然柯梦不害怕,但是身体并不听脑子的话。
陆风则是很尴尬,撕门而出非他本愿,因为这门没有从里面开的把手,不过门的撕开手感不像是金属,更像是劣质硬纸板。陆风本来还担心自己这样会吓到对方一个妹子,然后就迎上那淡然平静的目光,古井无波,见多大风大浪的淡然平静。这眼神放在一位娃娃脸的女生身上有些违和,却是呈现了某种奇异的神性。
陆风有点犹豫了,这妹子光是站在这里很BOSS啊,还是先开口吧,陆风不想造成更多误会了。
“这门质量不好,你们找厂家赔,我没钱的……”
陆风脱口而出的烂话让自己更尬,格调彻底没了。
柯梦听见陆风的话依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因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能力影响了,会情不自禁的说出直接的想法,看来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力量,连精神防护都做不到吗?
对方应该是来自一个相当稳定的环境,当然,也不是什么乖巧人,普通人可不会反向试探,大部分都是上了架子立刻就老实。
“厂家不会为这种人为损坏赔钱,不过我们也不会向你索赔的,先收束一下你的精神状态,停止发散你的精神。”
陆风听出来对方的冷笑话,尬笑着点头,闭眼依照对方的要求完成了,收束住了自己的精神,与此同时,外面的空间也瞬间恢复正常,所有人的精神也在一瞬间解放出来。
陆风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带着神性的少女。
“我已经按照你要求做了,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吗?”
柯梦感受到外面的驻守人员已经恢复正常了,并且已经喝下六型预防药剂。
这种药剂不同于免疫药剂,免疫药剂是针对可能存在的精神及肉体的污染,预防药剂则是可以让使用者可以直面各种异常能量,乃至直面这些力量来源的不可描述之物,当然,它的难喝程度要在三型免疫药剂之上。
柯梦便是先询问一下这个老实孩子,语气缓和。
“我记得你叫陆风是吧,你想知道的事情,一会会告诉你。”
陆风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对方似乎是对自己变得温和,毕竟自己已经按照对方要求办事了,也没月牙天冲那种嚣张无脑,那态度缓和些也是正常的吧。
陆风嗯了一下点头,马上补充说明。
“我不是坏人,我也无意如此,并不想造成任何破坏。”
柯梦微笑点头,像是认可陆风话语。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你今天是第一次吗?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面对提问,陆风迟疑一下,精神感受着自己身体,摇摇头。
“我确实是第一次这种感觉,但是没有之前那个年级大会上说的那些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不过我觉得状态非常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柯梦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后背毫不设防。
“跟我先出去吧,这里太暗了。”
陆风看着对方后背,对方如此放心自己,自己还担心什么呢。点头嗯了一声,跟上柯梦,两人走过弯折曲拐的通道,终于是要出去了。
陆风已经看见了外面的阳光,甚至都闻到了风中的草木气息,但还是止住脚步,莫名的难受感觉让陆风止步……
柯梦站在阳光下,听见身后的陆风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身看着陆风,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了?”
陆风本想回答,然后看见了对方美丽的眼眸,沉默片刻,有些无奈。
“这是为什么呢?”
陆风站在巨大的水泥建筑中,距离门口只有不过几米,阳光没能照亮他此刻的面部表情,陆风就这样嵌在这黑暗的背景中。出口的两边,手持以太枪蓄能等待的驻守人员也是万分紧张,一个个都是盯着柯梦,他们想知道怎么办,要不要冲进去直接并肩子上,按倒这小子算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想和我们合作吗?”
柯梦皱眉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像是看不惯陆风的出尔反尔开口训斥道。
“怎么,你现在是后悔,想要逃跑吗?”
“你知道吗?我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似乎并不信我,甚至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名字。”
陆风自嘲着,手指门口两边感慨这简单的埋伏。
“但是现在你们就真的过分了,门外藏着几个人?五个,还是更多?”
柯梦语气不耐,抬手打断陆风。
“外面没人,只有我,而且你不属于我管辖的范围,我不过是处理局临时驻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名字,别说你自己不知道刚刚精神对峙的时候你在干嘛。你要是不愿意出来,就继续待那里,等主管来再说吧。”
陆风有点尴尬,对方形状确实很好看,他还以为这妹子不知道呢。
当然,陆风如果不是从这妹子眼中的倒影,看见门外的一群老六,就真的会觉得自己止步的突兀不舒服感觉,只是太久没见光了,然后就信了这个坏女人的话,很大概率出去就要被按倒。
陆风的沉默让两边都僵持不下,只有清微呼啸的风声盘旋在这地方,柯梦好像很无语,开口说道。
“既然你疑心病这么重,那你就继续呆在这里,我去吃饭了。”
陆风看着似乎是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坏女人,无奈的解答。
“我从你眼睛里倒影看见外面蹲我的人。”
柯梦止住脚步,我就知道没有这样简单,微微叹气一声,神奇的是这声叹息却像是在陆风耳侧响起。
“真是麻烦啊。”
陆风毛骨悚然,下一瞬发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昏暗,声音被无限拉长,眼前之物旋转扭曲着,又是那种感觉。
要坏事了,陆风知道自己这次睡去恐怕是要回到A世界,但是现在不能回去啊!
陆风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与自己A世界身体的安全,万一死了,下次来,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灵魂什么的,会不会也一样死掉……
柯梦看着摇晃,但就是不倒下的陆风,忍不住吐槽一句。
“真是怪物啊。”
门口蹲守的人也是谨慎的围靠过来,手中以太枪还是指向陆风,询问柯梦。
“他这是怎么了?我们能进行抓捕吗?”
柯梦摇摇头,开口说道。
“他意志比我想象的要坚定纯粹,此刻他的异常能量已经形成保护膜隔绝了外界伤害,你们抓捕他反而可能会让他清醒。”
陆风大脑完全不清醒,面前一切都是扭曲的,歪斜的,天地颠倒,陆风撑住墙壁,想要撑起自己,但是手掌像是插入面粉一样,径直戳进墙壁。
外面的驻守人员看的胆战心惊的,这可是c150强度的混凝土,子弹打上面自动弹反,坦克开一炮扭头就走不浪费炮弹,甚至就连核弹都炸不穿这墙啊,这小子就这样徒手插进去了?
柯梦终于是蚌埠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其实刚才陆风手撕那道铁门时候她就已经很麻了,现在看见对方这状态,柯梦果断选择摇人,掏出手机就是拨打一个专线。
电话那头接通,一个温柔的男声传出。
“小梦啊,打电话给我作甚,有什么要紧事吗?”
“珑叔,救命,你快点来,我们抓到一个野生的天灾级别的异者,可能还不止天灾级。”
柯梦看着神智不清,然后开始四处拆东西的陆风,语速加快。
“你快点来啊,我精神屏蔽了对方认知,但是我现在不敢解开了,解开整不好对方一个小爆炸就把我扬了。”
电话那头很无语,甚至来不及询问一个天灾级别的异者凭什么会被你们抓住,只能问道。
“你在哪里,报一下位置。”
柯梦迅速报点。
“在白泽封存基地这边,具体是二号位,你快点来吧。”
柯梦挂断电话,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驻守人员,她哪能不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们想跑,但是又不敢跑,会被追究责任的。
“跑不了的,对方这种能量级别,一旦清醒,速度之快远超你想象。
而且我们也跑不远的,里面封闭大门知道吗?这小子徒手撕开,像丢垃圾一样扔了,那门可有九吨重。
你们也别指望我能控制他,我之所以还在处理局墓地工作,不是去一线,就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是废物,对方稍微会一点精神抵抗,我就控制不了。”
看着沉默且陷入莫名绝望的驻守众人,柯梦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狠了,接着补充。
“不过我刚刚摇了个猛男过来……”
“是什么猛男,我看看。”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柯梦的话,柯梦僵住了,驻守人员也都僵住了。
这不应该吧,对方不是应该还在拆迁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柯梦僵硬的扭头,这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少年的面庞,平静安详,目光柔和,只是好像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对方似乎精神很疲倦。
柯梦不知道陆风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重新附体,还是对方精神分裂,但还是开口说道。
“我建议你别做傻事,我承认刚刚的做法不对,我对你道歉,姓姬的马上就来了,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风伸手打住对方的话,抬头看天。
“来了。”
只见天空高约百丈处,一团莹白气团凭空凝聚,接着沸腾翻涌,变作水银泻地,仿佛是天地间开了一缕细长的狭缝,接着这条狭缝便是如同一条破洞被拉开,在平地卷起狂风吸向这条狭缝所开洞口,洞口处一人凭空而来,御风而行,恍若神人。
姬珑看着下面的陆风,有些熟悉,似乎哪里见过。
姬珑也不多想,没感觉到对方有什么问题,那就不用下死手了。姬珑直接伸手准备擒住对方。
云气环绕,凝结化冰,四根水缸粗,长十来米的的冰锥一瞬出现,直接刺向陆风,对方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所伤害到那算不上天灾级异者,但是只要冰锥接触到并且可以阻拦一毫,他就有办法束缚住对方,然后活捉好好教育。
地面的“陆风”看见姬珑对着自己思量片刻便是出手,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一边的柯梦和其余驻守人员痴呆的看着似乎自己也被纳入攻击范围,有些不雅之话想要问候空中那人的母亲。
……
陶善根接到电话,面色怪异,看了眼安国庆。
安国庆一看这老小子有屁憋着不放,无语开口。
“你有事就说啊,一副藏了三天屎的样子。”
“那小子,昏倒了,然后还发了惊厥,而且还是他喝了元气汤,补了气……”
安国庆看见老朋友不说了,便也是明白对方意思,惊厥的可能原因主要分为五类:感染,神经问题,代谢异常,药物中毒,精神压力过大。
先前安国庆给陆风诊断过,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而那碗超级加强元气汤是决计不会造成什么问题,最多是气血补的有些旺盛。安国庆放下茶杯。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安抚止住了,现在人正在躺老赵铺子后面长板上,我让老赵托人拽个担架把人抬过来吧,毕竟也是刚刚从我们这里出来。”
安国庆点点头,进屋准备给陶善根拿针,毕竟一会要给陆风针灸,对方来自己这里不可能随身带银针的。
两人就这样等待了一会,就见两年轻小伙敲门,然后抬着熟睡的陆风,状态很奇怪,相比外面那些人以为是惊厥,只依靠肢体和体温来判断的粗浅水平,安国庆感觉的更清晰,但是他没有解释什么。
“两位小兄弟多劳累一下,帮一下给他抬到里屋去。”
“没事,没事,就放正对门里面那个吗?”
“是的。”
两人担架抬完走了以后,陶善根面对着沉睡的陆风,捏着银针犯思索着如何下针,安国庆也是思量着怎么治,两人看的视角不同,但却都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陶善根自从气血衰败以后,就隐约看得见别人精气神脉如何,面前陆风就是一种飞速流逝的情况。正常人应该早就竭尽神思困顿猝亡,陆风却是无中生有,身体精气神脉翻涌。真让陶善根下针,只能扎神阙,可是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打破这种怪异的状况。
安国庆是感觉不到这些玄妙,他只是单纯感受到陆风这小子似乎在做梦,但是却无比伤神,这个梦似乎对陆风造成了极深的负荷,他不敢贸然打断,害怕会伤到陆风心神。
……
姬珑喘着粗气,姿态全无,手扶着月台上唯一完好无损的站台,看见陆风似乎是要抬手攻来,一个小踉跄背靠站板,双手连连摇摆,口中喊道。
“停停停,别打了,再打我要死了。”
陆风放下手,微笑着看向一边已经崩坏的柯梦,开口说道。
“小姑娘,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吗?”
柯梦转动着僵硬的颈椎,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像个淑女一样轻声轻语的回答。
“我叫柯梦,南柯一梦的柯梦。”
“好名字,那我们有误会吗?”
陆风微笑着询问在场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也是众人的回答。
“看来是没有误会,好了,姬家小子,别装了,这种情况可还远达不到会打死你的程度。”
陆风开口打断表面装死,实则搜肠刮肚回忆这位的过往信息的姬家小子,哦,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小子了,都是儿子要讨老婆的年纪了。
“你爹怎么样了,还在陕地吗?”
“前辈说笑了,比不得您的水平,家父已经驾鹤西去多年……”
陆风听到对方的回答,叹气一声,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死了,不过看起来也算是后继有人,哦,对了,忘了他还在观战。
时间拉回去一点,化身拆迁大队长的陆风此刻意识相当模糊,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了,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疯狂的抓着所有能触摸到的东西,然后陆风感受到一只手强硬的拽住自己手,然后给自己拖出来那片混沌。
似乎是恢复清醒的陆风愣住了,他被这怪异的一切所震慑,这是一种什么景象呢,上方是无瑕的纯白之色,下方是无光的暗色,四周无限延伸,这里看不见光源,也不需要光源,因为单调二色便是一切,摸不到此间之顶多高,窥不得足下之渊何深,陆风这一刻只有无尽的彷徨和寂寥。
“看这里。”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风扭头,他看见了自己,是的,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陆风,只是,对方面容是否有些过于成熟了,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郎,更像是一位已经被工作折磨的欲仙欲死的老社畜模样。
“你想的确实不错,我也确实是被这些烂摊子折磨的和社畜没差别了。你有什么都可以说,因为你在这里也藏不住心声。”
陆风听见对方玩笑的话语,一时间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宕机了一会,陆风终于是憋出了第一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那就先不解释了。我还是先介绍一下自己吧,你可以叫我陆风,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我捏出来的,当然,你如果觉得和你一个名字很奇怪的话,你也可以叫我先知,给你看个好玩的,第一人称视角。”
陆风甚至来不及反对,就意识瞬间回到体内。
陆风感受到了真实,这一刻,陆风拥有这幅身体的全部感觉,血涌气舒,目视耳闻,这个世界此刻无比清晰,同样无比的孱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