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救援
“现在可以说一下,怎么出去了吧?”
诺维奇询问着山本一郎,一只脚踩在山本一郎脸上,并且脚下还在用力将对方脑袋踩进泥土中蹂躏着。
山本一郎感受到脑袋上逐渐加大的力量,他知道对方没有多少耐心,于是赶忙开口说道。
“我知道怎么出去,你先放开我。”
诺维奇脸色一黑,他万万没有想到,来袭击自己的人居然并不知道如何出去,因为刚刚他仅仅只是在试探而已。理论上只需要杀掉展开这种扭曲空间的虚阶异者就可以结束,他刚刚的询问本质上是一种测试,因为这段空间过于奇怪,不像是这么一个菜鸟可以施展的……
诺维奇深呼吸一下,提示着自己放松心情,接着也是松开脚,山本一郎感受到对方撤走了压着自己脑袋的靴子。
山本一郎还没来得及庆幸,便是被诺维奇一脚踢到小腹,这一脚下去山本一郎犹如一只烧红的大虾一般蜷缩着。诺维奇俯身看着山本一郎,面色狰狞,语气森然的问到。
“告诉我,你最好真的知道怎么出去。”
山本一郎看着诺维奇择人而食的眼神,心中不由的一慌,他哪里知道怎么出去?他接到的任务是杀死或者感染这个人,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他的。
“我当然知道……就是……”
山本一郎慢吞吞的回答着,诺维奇听着,越发烦躁,因为他身侧的虚影已经越发凝实,诺维奇很清楚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三秒钟,三秒钟内我要你解开这个空间,时间到你没有解开,我就会杀了你。”
诺维奇说话声音又变回那种温和的样子,只是这次威胁和以往都不一样,这代表对方已经失去了全部耐心,不想再试探什么了。
山本一郎牙齿冷战起来,山本一郎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纵横都市,杀人无数,对生死已经看淡,事实证明,他看淡的只是别人的生死,当切实的死亡降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曾经对自己苦苦哀求,只为求得一线生机,或者让孩子活下去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同样畏惧着死亡……
“三。”
山本一郎畏缩着向后爬去,他看见诺维奇身上已经迸射出蓝色的异常能量,对方是认真的。
“二。”
山本一郎的眼眶中积蓄着泪水,本应被特蕾莎感染后变成虚阶异者的他,此刻又是成功获得了之前作为人的恐惧之感。
“一”
山本一郎最后只看见诺维奇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显任何情感,自己之前似乎也是这样。
诺维奇在数完一后,也是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冲上前去,两只手直接把山本一郎拧断头颅,伴随着一节羊蝎子一起拽出,然后高高飞起。
这样做确实可以一瞬间杀死异者,但是也有个很明显的问题,诺维奇确实把粪坑给炸了,山本一郎死去的身体喷涌出大量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向四周撒去,淋在了诺维奇的身上。
诺维奇下意识拿手臂挡住这些鲜血,避免溅射到眼睛中,虽然已经被血浸润遮挡了不少视线,但那是自己的血……紧接着诺维奇感觉手臂有点发痒,于是撕开袖子,只见手臂上的绒毛开始生长,扭动着,交织着,像蠕虫一般。
这并非是结束,而是开始,诺维奇很清楚这种异变还会持续下去,于是不再关注手臂和身上其他被鲜血所溅射到的地方,只是这样拎着山本一郎的羊蝎子首级抬头看天,没有任何变化。诺维奇很无奈,自己知道这么多事情,藏拙如此之久,最后居然要停留在这里吗?
诺维奇手臂上的痒感越发明显了,他没有去看,但是他知道应该是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诺维奇掏出手机,倒不是别的,这里也没有信号,他是打算写遗书来着,趁着自己的精神还正常的情况下,把要嘱咐的后事都写下来,想到这里诺维奇忍不住苦笑,自言自语的说着。
“哎,快点来个人救我呀,我要顶不住了。”
……
陆风推开屏风,屏风后面一切如常,招待在走廊里面站着,对面的房间里面也传来客人们饮酒欢笑声,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
陆风真的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刚想要想要在脑海中询问先知,发现无论如何呼唤,先知的声音都没有响起,看来先知老哥又下线了。陆风微微叹气,抬头看向屋内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都像是看见鬼一样盯着自己身后。
特蕾莎此刻化作圣子小姐一直同样万分惊讶的看着陆风身后,假装并不知情,实际上特蕾莎此刻非常烦恼,为什么对陆风没有效果?
房间内众人的视角看去,外面一片漆黑,那是一种压抑的黑。
现代人总以为夜晚并没有多黑,那是因为身处于城市环境之中,即便是在农村之中也有足够的灯光,使得整体环境亮度提高,实际上有去过偏远的乡村或者是贫穷地带便会知道,没有任何外界灯光的黑夜到底有多么黑暗,如果你有幸,孤身一人走过这种黑暗的夜林,那你就能体会到一种原始的恐惧,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
此刻屏风外面便是如此环境,与房间内灯火通明的的气氛截然相反,屏风外透露着这样一种原始的黑暗恐惧。
陆大军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他看了一眼周围人,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诸位,可是和我一样?”
房内其余人听见陆大军的问话,沉默的点点头,这让陆大军的内心一再下沉,他只感觉脑后汗毛倒竖而立,豆大的汗水因为恐惧涌出,顺着脊背淌下,浑身发寒。陆大军看着刚刚打开屏风甚至探头出去黑暗四处张望着的陆风,开口问道。
“陆风,你看见了什么?”
陆风心中有些猜测,但最后只是摇摇头,开口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外面一切正常。”
“你确定一切正常吗?”
陆风听见陆大军紧张的问话,也没有犹豫什么,点点头表示确实一切正常。
陆大军看了一眼妻子夏无双,他是在征询自己妻子的意见,这一次妻子没有支持他,而是摇头劝他放弃那个想法。
夏无双知道自己丈夫在想什么,他不想要丈夫冒这个险,因为并不是只有他才可以做这个事情。
陆大军无奈的笑了一下,起身来到陆风身边,伸手抓住陆风的一只手,开口说道。
“陆风,我现在抓着你的手,你尝试着整个人出去,看一下会不会有事?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返回,不要有任何犹豫。同样,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回来,你便用力握紧我的手,我会把你拽回来。”
陆风不懂老爸陆大军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因为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在陆风眼中,外面一切正常。
特蕾莎坐不住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外面会不会对陆风造成伤害,虽然她设下这么一个扭曲空间进行遮蔽,但目的并不是为了伤害陆风,只是为了见一下陆风自己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那个人而已。
“陆大军先生,门外的黑暗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为什么一定要陆风这个险呢?在你眼中陆风的性命就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吗?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说罢,特蕾莎所扮演的圣子小姐,直接伸手拦住想要出去的两人。
陆风听见这个女人的话,忍不住撇了一下嘴,然后开口说道。
“那什么,圣子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条件如此之好的你,怎么会突然的爱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特蕾莎脸上浮现出娇羞的红润之色,眼中满含深情,这让陆风浑身难受,特蕾莎也是回答。
“这就是爱情。”
“我爱你卖麻花情。”
陆风的粗口让房间内其余人,包括特蕾莎都大为震撼,我不懂,是真的不懂,完全理解不了,但是陆风还在输出。
“圣子小姐,你之所以会有这种爱上我的诡异想法,完全是因为你被外面的异象所干扰了,而我现在出去就是为了拯救你,所以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要再想其他事情了。”
特蕾莎面对陆风的斥责,眼眶中积蓄着泪水,弦弦欲泣,接着便是坐在地上,手捂住面庞,小声的呜咽。
屋内其他人面面相觑,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想要上去安慰,虽然日常情况下,大家都是普通人的一个心性,但实际上接触到异常能量所引起的特殊事件,他们还是很靠谱的……应该是这样吧。
“我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行动。”
陆风说完,便是等待陆大军的行动。
陆大军和他一同走到屏风前,在陆大军视角之中,他直面着泾渭分明的黑暗,这一道屏风成了分割房内灯火通明的欢乐之所与屋外充斥着原始黑暗的恐惧之地。陆风毫无感觉,他就这样直接牵着陆大军的手踏步走出屏风。
“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陆风随意的说着,因为他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是他很快感觉到自己牵着这只手飞速的撤回,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惨叫还有东西掉落嘭的一声闷音,陆风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陆风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大军满脸痛苦,捂着被切断的手臂,断面口处鲜血喷出,陆大军只是惨叫一下,便是忍住疼痛不再出声,这是脸上流爆出的青筋证明这相当之疼。夏无双很平静的给丈夫处理伤口,并且手中积蓄着异常能量,用来强行缝合断口处的血管与截断神经电信号传递,避免陆大军继续出血和疼痛。
陆风心脏跳动的奇快,过高的血压充斥着血管,让陆风的脑子有点疼,呼吸之中他能闻到父亲陆大军撒在地上的血味,还有地上那只不断抽动的手臂,陆风迟疑的返回房间内。
房间内众人看着毫无变化的陆风,皆是震撼的说不出话,相比于陆风刚刚背身的情况,他们可是看的很清楚。陆大军缩回来的一瞬间,伸出屏风外进入黑暗的那一节手臂已经完全感染变异了,那一节手臂向外扩散着极其明显的精神污染,好在陆大军直接斩断这条手臂,让其变为无根之臂,只能在地上挣扎,没有办法进行精神污染。
“你刚刚是出去了吧?”
日本分部的悲呛哥声音颤颤巍巍的询问着陆风,他很确定陆风刚刚是整个人出去了,但是为何陆风毫无变化,是已经被完全感染了,不应该,他感觉不到任何精神上的改变和波动……
陆风针对这个提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点点头,也不管对方震惊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大军面前,看着父亲脸上都失去了几分血色变得苍白,忍不住开口询问。
“让我小心点,怎么我刚出去你就断了条手?”
陆大军仔细的观察着陆风,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在看着陆风有无变化,没有发生异常以后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陆风也不多追究,看脚旁边那只还在扭动的手臂,便是蹲下身直接抓住,开口说道。
“这手臂带回医院还能接上吗?”
“应该是不……”
陆大军本想说不行,然后看着那只扭动的手臂在陆风手中停止了,陆大军甚至看见这只手臂已经扭曲变化的部分变的正常,看见这一变化的并不只有他,离陆风比较近的人都看见了。
特蕾莎微微抬头,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但是转念一想,这对于陆风来说并不算难事,他一向是如此的神奇和强大啊,自己在吃惊什么呢?
“你给我吧,也许能接的上。”
夏无双伸手接过断臂,开口说道,只是脸上依然有着化不开的忧虑,她很担心陆风这个孩子,如果陆风真的可以抵抗外面的那黑暗,那么自己这一屋子人的性命将全部要托付给这个孩子并不算什么难事。夏无双担心陆风只能短暂抵抗,若是时间一久,怕不是会如自己丈夫一般后果,她并不想给这孩子太多的压力。
最后夏无双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知道会有人替她说的,
特蕾莎化身的圣子小姐擦了一下眼泪,起身抱住陆风,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此刻的我确实很喜欢你,不要再去冒险了好吗?我相信很快会有人过来救我们的。”
陆风看着这颠婆的完美面庞,是的,此刻松田圣子在他的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位颠婆,他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人如此拎不清,伸手推开这颠婆,开口说道。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不用你们说,从现在开始计时。”
陆风打开手机显示计时器,众人也是掏出手机同样的动作,然后众人一起按下,屏幕上面的数字开始跳动,陆风则是接着开口。
“半个小时之内我会返回,如果我没有找到救援,我也一样会返回,如果半个小时我没有回来,那我定然死在外面了。诸位也不要对我太过于担心,因为外面的环境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诺维奇坐在地上,此刻在他的眼中可是热闹极了,身边坐满了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着,嬉戏打闹。
诺维奇并没有理会这些,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又长出了一条新的鲜红的肉质触手,于是放下手机空出左手抓住这个触手硬生生的拔出,然后丢在身边,触手掉在地上扭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像这样的扭曲之物已经在诺维奇旁边垒起了一个小坡,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小坡内还有数颗大小形状不一的眼睛,还有各色种类尺寸的牙齿……
做完这一拔除后,诺维奇接着拿起手机继续写着遗书。
“作为一名硬汉,我很想这样写遗书作为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场告别:这里躺着一位勇敢的战士,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如果有后来者看见我身边那堆扭曲之物,可千万不要觉得我真是硬汉,说实话,主要是被感染的手臂没有太多感觉,拔这些东西倒也不疼。
如果我死亡以后还没有完全被污染掉,那我的遗体也许还有一些价值,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利用,不要浪费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诺维奇保存好,然后放下手机,关掉了屏幕。他已经不知道遗书最后应该写些什么东西,不过这样也够了,应该是够了吧。诺维奇扭头看着身边那个最开始出现的虚幻人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是你吗?”
那个虚幻的人影笑着听着莫无奇的问话,开口回答道。
“是我,约翰·特朗,我的朋友,我回来了。”
诺维奇沉默了一下,无奈的笑了,他与虚幻的人影对视着,一如童年时的那次永别。
“我真的后悔了,也许我应该更真实一些。”
“谁知道呢?世事无常,就算那天你挽留了我,日后我也未必可以健康长大。”
诺维奇听见虚幻人影的回答,环顾周围那些欢声笑语,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这样的一个世界,只会越来越糟糕,除非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些事情。
“我还有多久时间?”
虚幻的人影并没有马上回答诺维奇,而是看着半空中一个颜色略微暗淡的地方,这引起了诺维奇的注意,他意识到这可能会是这个地方的出口,但是对于此刻他来说也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办法……
“诺维奇·肯尼,你不会死在这里的,你是想要终结一切,唯一的办法便是建立乐园。”
诺维奇甚至还来不多想,只看见一道无比刺眼的光狠狠的划拉开天空,就像是撕开包装袋,这个奇怪的空间被直接撕开了。诺维奇是知道自己的老大回来了,只见马拉凭空而立,阳光自身后透过,虽然在这个空间的时间并不久,但诺维奇依然产生一种并不真切的刺眼之感。
“你没事吧?”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诺维奇听见老大马拉的询问,苦笑着抬起右手回答,这条手臂已经伤痕累累,可以说是大小的凹陷血肉疤痕堆积在一起,完全遮盖掉了手臂皮肤,而在看不见的地方诺维奇也知道,身上有各种扭曲之物生长着。
“看来情况还比较严重啊。”
诺维奇听见老大漫不经心的话,颇感无奈,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老大身后跟着的一个人,这不是那个小子吗?诺维奇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马拉开口说道。
“陆风,麻烦你给他治疗一下。我现在先赶去那边解救其他人。”
说吧,不等陆风和诺维奇反应,便是直接飞身前往居酒屋的位置,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我治疗起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陆风走近诺维奇,他感受得到对方痛苦的精神,那种极度撕裂的精神状态,他不知道自己的治愈效果会不会让对方的撕裂状态更加严重?
诺维奇听见陆风说的话,笑着摇摇头,答到。
“那你最好快一点,因为我很怕疼。”
陆风点头,也不再多说,按照刚刚姬珑的指示,无比汹涌的精神力在陆风的掌心积蓄,这其中并不夹杂任何异常能量,这精神力也并没有进行任何分化转变。
诺维奇眉头几乎要皱成一团,他是快“病危”了,但不是瞎啊,对方这积攒的精神力,若是给自己来一下,怕不是自己直接要被崩成傻子,只留下一副空壳……怕什么来什么,陆风真的他妈的一掌拍向自己,诺维奇吓得赶忙闭眼。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相反很舒服,诺维奇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一处平静的大海,随着微微起伏的波浪在海面漂浮着,对方那纯净无比的精神力冲刷着一切。接着诺维奇感觉身上有点难受,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忍住起身蹦跶两下,便是一堆扭曲恶心的的东西从身上掉落下来,掉落下来以后也不动弹,像是死物一般。
陆风默默的收回精神,因为他感觉到对方虽然精神依然很撕裂,但是在陆风那奇特的视角之中,对方已经“洗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