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相见
命运像一个不知廉耻的仙人跳团队，总是让一个美人站在路口，掀起一角衣裙，向路人展示自己的风采。心猿意马的人被勾引到选择的路口，才会发现门后的大汉已经堵住了他的后路。
当然更多人都没有被仙人跳的资格，大部分的时间，命运都像一个残忍的法官，总是对那些无辜的人毫不留情。
米子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她回到了小时候的家乡，夏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蝉鸣在耳边不绝。
这是一个中午，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学校，于是在乡下的路边，无目的的漫步着。
树下有一张残破的报纸，标题是日本对华国进行贸易优惠，报纸上的照片是日本首相弯腰谄媚的笑容。她扫了一两眼，发现没有什么内容是特殊的，便不再看了。
米子是走累了，依靠着一棵树睡着了，闷热的夏天，无聊的风声，似乎一切都很漫长。米子朦胧的醒了，不远处站着一只小鹿和它的母亲。
不是想象中的动物母子的温馨画面，也不是悠悠鹿鸣，食野之苹，硬要说的话，更像是b级片的重口味场景，这对动物母子正在吃着一个兔子，一个已经开膛破肚的兔子。
母鹿似乎是发现了米子，抬头看向这边，母鹿口中还咀嚼着淋漓的兔子大腿，鲜血顺着母鹿的嘴边流下，小鹿则是在地上吃着碎渣和兔子的肠子，吃完以后还在细细舔砥着血洼。
这时一个猎人端着猎枪，从米子的身后走出，米子抬头看着猎人的脸庞，似乎在哪里见过。
猎人拉动枪栓，瞄准着。
对面的母鹿发现了，但是没有逃走，反而像是认识猎人一样，小尾巴摇的旋起，小碎步的向猎人跑去。女子想要开口说话，然后觉得很累，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猎人很专注，完全没有看见身边的米子，女子只能踮起脚，在猎人身边说了一句。
“开枪准点，不要让它有痛苦。”
猎人似乎听不见女子的声音，不过枪法确实很准，这是一枪便了结了母鹿的性命，猎人老练快速的退换子弹，又是一枪结果了小鹿的性命。
米子看一眼这一幕，释然的笑了，重新躺回树下闭眼，猎人则是迷惑的左顾右盼，似乎刚才有什么在和他对话。
诺维奇此刻正在组织人手设置防线，避免这片区域的被感染者外逃，突然之前抓捕任务的机枪手端着狙击枪走进来。
看着这家伙面上的愁容，诺维奇皱着眉，问道。
“什么事情？”
“我们抓到了一个特殊样本。”
“什么特殊样本，我们不需要样本，我们只需要把这里所有的被感染者清理完了，不要让污染外溢就行。”
诺维奇恨铁不成钢，这些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也许这些半神老大们的关系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这些手下和这些半神的手下关系就好。再怎么说，也算是对立的国家，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自己等人的到来，算是一种冒犯了。
机枪手有些局促的摸着怀里的狙击枪，他并不愚钝，其实也知道诺维奇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得不过来。
“你还是去看一下吧。”
诺维奇无奈的放下手中工作，走出营帐，走到机枪手说的特殊样本面前，莫维奇看着这个特殊样本，拉下盖着的黑布，黑布下的笼子里装着一个感染者。诺维奇注意到了对方的鞋子，是电梯里的那个护士，不是叫她走了吗？
“所以它特殊在哪里？”
诺维奇看着如同蛇发女妖一样的米子，这明显是一个高度畸变的感染者，关着她的笼子是特殊材料，可以阻止感染外溢，可这有什么意义么？
“我们观察中，她在无意识的到处漫步，而不是像其他感染一样受到征召，向那栋楼里汇聚。”
诺维奇顺着机枪手所指方向看去，对方说的那栋楼便是之前那栋住院楼，他们还不敢靠近那里，必须得要等到自己的老大马拉回来才敢进行处理。
至于是他们的老大马拉，现在在干嘛？他们也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在追捕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寸头小子。
“是你吗？”
诺维奇从笼里的一个声音给惊到，我旁边的机枪手听到，也是立马端起身后的狙击枪，打开保险拉开枪刷瞄准笼子里的米子。
“没事的，感染者有时候也会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话语，不必大惊小怪。”
诺维奇压住枪手的枪口，示意不用紧张，但是机枪手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我并不是在说无意义的话语，而是在真实的和你交流。”
米子的头发扭动着，想要像是发辫一样扎束放在脑后，但一番尝试后还是失败了。
“抱歉，如此披头散发，确实有些失礼。”
诺维奇看着对方的行为，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冒出，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去多想，这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处理的。
“有多少人见过她？”
诺维奇拽住机枪手的领口，拉过来在耳侧低声问道。
机枪手老实回答。
“当时和我一组分配的狙击人员。”
“那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除了你们以外，真的就没有其他人见过她吗？”
“我知道这件事现在的重要程度，所以没有让其他人经手。就连她都是我自己装进笼子里搬过来的，全程盖着布。”
诺维奇松开机枪手的领口，深吸一口气，盯着笼子里面的米子，扭头对着机枪手说道。
“马上把那些其他人给我叫到我的营帐里，现在就去，跑步去！让其他人不许靠近这里。”
机枪手很聪明，他知道诺维奇这是有事情要问对方，他不该听的不要听，你这头也不回了，小跑去找那些人。
诺维奇看着笼子里面的米子，米子也就这样看着诺维奇，两个人隔着一个笼子对视着。
米子开口说道。
“距离你们来这里已经多久了？”
诺维奇皱眉，他很反感对方的问话，不过他也知道感染者基本上是没有时间流逝感觉，所以每当有感染者进入间接性清醒状态的时候，都会很关心现在是什么时间。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
米子听完诺维奇，看着不远处那栋楼，喃喃自语道。
“过去九个小时了，那时间应该不够了。”
诺维奇听见对方的话语，也不想什么，他现在可以用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直接开口问道。
“才九个小时，时间不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孵化快要完成了。”
米子平静的看着诺维奇，这张欧式帅哥脸自己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很沉迷，但是现在自己似乎因为身体的变化，确实是无感了，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情况。
“孵化，是指什么？那栋楼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些感染者聚集在那个楼周围是什么意思？”
诺维奇感觉自己快要接近答案了，这强烈的预感让他产生一种恐惧，要变天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清醒呢？或者说我这个样子还能具备自主意识，姑且可以称作还有自主意识。”
诺维奇没有说什么，给笼子盖上黑布，转身向营帐走去，他必须要去联系上马拉。
头顶穿过呼啸的轰鸣声，诺维奇抬头看去，那灰色的外壳，庞大的体型，是运输机，华国，来人了。诺维奇不自觉加快脚步，向营帐走去，他知道，他必须要处理好这件事情，不然的话容易引起外交纠纷。
黑布盖下的米子，听见了头顶的轰鸣声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很快她感受到一个特殊的存在，那种感觉让她平静。
住院楼外，盘踞在旁边的感染者们听见运输机机的轰鸣声，也是不自觉的抬头看向天空。
楼内，一颗硕大的血肉茧蛹扎根在楼里，透明不可看见的精神触须，连接着楼外的所有感染者，以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方式，抽取的这些感染者的本质，这些本质对于这颗茧蛹用来说并不算是高档营养品，但是总得吃点什么才能出来，不是吗？
运输机内，姬珑正在保养着自己的昆吾刀，还有几柄花纹繁琐优美的古典刀剑，每养护好一柄，姬珑就把他们插入面前的剑匣中。
陆风沉默的坐在姬珑旁边位置，而陆风旁边坐着陆大军和他妻子夏无双，这对夫妻一直手拉着手，也许是异常能量的原因吧，或者是因为服用过什么药剂，陆风确实不太清楚这方面的知识。
这个世界的养父母，比A世界的模样要年轻一些，也更壮一些，母亲的脸上也皱纹很少，甚至连鱼尾纹都很淡。
陆风一路上听着他们俩的窃窃私语，都是聊一些寻常的事情，主要内容还是在说小妹陆潇雨。也不对，这个世界的陆潇雨也不认识自己，陆风听着他们的对话，很熟悉，也很陌生。但是陆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里面，陆风听了很久他们的对话，此刻他有些理解到了先知之前说的话，珍惜这些时间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还有什么值得珍惜吗？
正在A世界陆风，躺在床上，在等小妹放学回家，两边世界的流速不一样，甚至两边流速的比例也不是固定的，陆风不知道原理，也不想知道。因为陆凤心情跟B世界的陆风是一样糟糕，他不知道自己生活中有什么是真实的。
运输机平稳落地，陆大军和夏无双也停止对话，解开身上的安全扣，陆大军看着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一路上也都不说一句话。
陆大军笑着拍了拍陆风的后背，开口说道。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是半神带队，不会出意外的，你跟在后面学习一下就行了。”
陆风听着对方的话语，对方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记忆中的脸，最后只是笑了一下，点点头。
……
“跑？接着跑？你还能跑吗？”
马拉手提银剑站在悬崖上，对面的特蕾莎则是被完全逼到悬崖边缘。
正常来说，这种场面是不会出现在一位虚阶重生者以及一位半神身上，但是架不住这回半神真的生气了。
特蕾莎只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没人告诉她半神可以强制性的迫使目标进入虚数空间。
特蕾莎被追到的悬崖的下面不是怪异嶙峋的尖锐石块，也不是什么平地，更不是涛浪卷来的海水，而是无尽的手腕在钩索着什么，无尽的哭喊在低声的回荡。
虚数空间它并不是指真正的世界，也不是精神世界，它是一种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的状态。
在很早以前，人类就意识到虚数空间的存在，当时普遍认为人是由肉体和精魄构成，梦便是精魄短暂离体的状态，而长期离体便是死亡，而大多数进入虚数空间的人都是自称梦游天境，或者梦游地狱。
当然，这种想法并没有太大的错误。因为精魄在人死亡的时候便会由物质坠落成为精神态，这一转变过程中就会进入到虚数空间。这世界总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人，他们的转变过程格外漫长，甚至有些个体还能逆转这转换过程，达成死而复苏的奇迹。
这些奇迹自然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的故事改编一下到处宣扬。
华人习惯性的将虚数空间称为冥土，其余地方则是称为地狱，天堂，或者其他东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赘述而已。
“我现在认输，可以不要逼我了吗？”
特蕾莎看了眼背后翻涌的手臂海洋，她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掉入这里面，就死无葬身之地。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在第一次见面，你就没有资格。”
马拉拄着银剑一步步靠近，虚数空间的强大与否，完全看灵魂与精神的程度。特蕾莎很清楚这点，所以她在虚数空间里一直逃跑，头都不敢回，现在确实是被堵住了，而特蕾莎背后悬崖下，在华国里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归墟。
归墟，渤海之东，乃冥界之门，众生死后归所，一切终结与此，归墟会把这些灵魂碾碎成渣像是大气水循环一样，播撒回虚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