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安

长安一片皎洁月光，万户轰鸣捣衣声。何时平定北方胡虏，良人才可罢去遥远远征。

李学士当初写下这首诗，并未知晓长安城内有一位忧郁的少妇，整夜未眠地望向西方，等待着丈夫的归来。

她的丈夫是个杰出的男子，十四岁时就出游，而她也在那时认识了他。若非独孤家得罪了李林甫，凭他的才干，不必去前线征战，她也不会被迫孤寂地守着空闺。

新婚后，她与丈夫分别，一别两年，对她们来说都是折磨。更何况，前线的战事又愈发紧张，听闻大食国向大唐发出了挑战。不知是否会爆发战争，她的丈夫又何时才能回到她身边呢？

......

长安的繁华，无与伦比。东市是嫣然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可以买到她钟爱的四川蜀锦和南海珊瑚珠子，只要她心之所愿，这里应有尽有。然而，她也清楚，并不是她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得起。眼前的南诏翡翠手镯，她只能仰望欣赏，一千钱的价值竟比她丈夫半年的军饷还要高。

嫣然无奈地转身，不料撞上了一个高大、风度翩翩的男子。

“对，对不起。”嫣然的脸颊泛起红晕。

“哟，这不是独孤家的小媳妇吗？”说话的是个身着男装的漂亮妇人。

嫣然仔细端详着她，不禁吃惊：“虢国夫人！”

“难得，难得，小妮子还记得我。上次见面是在……对了，在我妹子的府里，我们还一起玩过酒令。半年不见，你更加美丽了。改天我一定要让张萱给你画一幅画。”

“夫人过奖了，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您的美貌是倾城倾国的。”

“哈……小妮子不仅美丽动人，还真会说话。”虢国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却又突然收敛住了笑容。她发现身边的男子一直盯着嫣然不放。

“哟，你看我这样子，都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夫人是独孤家大公子的妻子，闺名嫣然，这位是她先夫的族兄，如今的大唐第一剑裴旻将军。”

虢国夫人的话让嫣然吃惊不已。一方面，如今的名流虢国夫人竟然如此清楚地记得她，另一方面，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竟然是与画圣吴道子、书圣张旭齐名的剑圣裴旻。

“独孤夫人，”裴旻幽雅地行了一礼，向嫣然示意。他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她的面庞，乘着鞠躬的姿势，甚至凑近了嫣然的酥胸。

“见…见过裴大人。夫人和裴大人请稍让，小女子家中有急事，先告辞了。”

嫣然有些晕头转向，面对裴旻的不礼貌，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匆忙离开。

“那姐姐也不耽误你们了，有空到我府上玩啊。”

......

待嫣然走远，虢国夫人转过身，略带嘲讽地对裴旻说：“哟，还在怀念着她？需要我去找个法师为你招魂吗？”

裴旻毫不避讳地回答：“这独孤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人了，怎么娶到这么个美丽娇娘啊。改天，你给我撮合撮合？”

“那你打算如何谢我？”虢国夫人调皮地问道。

“我倒是想以我这七尺之躯，为你表示谢意，只是担心当今圣上会吃醋罢了。”

“去你的……”

夜晚，虢国夫人的府邸内，裴旻正在预支他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