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阴霾

严寒和大雪曾一度阻挡了我们回返长安的路，不过好消息传来，前方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

从长安传来的消息显示，河北、河南和敌后城镇涌现了许多义兵，特别是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率领着李光弼等部将，战况频传捷报，击溃了安禄山麾下大同军使和兵马使的部队，其中一战杀伤安禄山的队伍七千人。郭子仪的军队迅速招募和整编义军和降卒，势头强大，占据了山西、河北境内的数个重要据点。

河北和河南地区降顺安禄山的郡守，经过短暂的投降期，纷纷起兵反抗！河北二十四郡中，已有十七郡起兵反攻，重归朝廷；而河南州郡虽然数量较少，但山东西部和河南南部都有义军联合官军进行抵抗，早期的溃败现象已被纠正。

而以威名远扬的哥舒翰也已抵达潼关，并不断集结部队。安禄山的前锋曾试图攻下潼关，但被守军击退。随着河北战局的变化，安禄山不得不回援，对潼关的压力也减轻了。

我们中有些人开始乐观地认为内乱将很快平息，甚至有可能成为一支扫清战场的部队，但至少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是从长安逃出来的，对朝廷政治和军队实力有着明晰的了解。虽然人们并不支持安禄山，但鉴于朝廷的腐败状况，要有效地调动和指挥军队变得十分困难。而从各支军队的战力来看，与叛军相比，我们几乎寥寥无几。

“大人，您在想什么呢？“大政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在思考安禄山的叛军究竟有何高招，高帅和封帅又是何等人物，竟然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是啊，听说安禄山除了本部军马外，还有奚、契丹、室韦等胡兵，这些人并非友好，他还有一支铁马骑兵，冲锋陷阵最为高效。我们多以轻装骑兵为主，还没有用过铁马重铠呢。“

“物极必反嘛，总有办法对付他们，“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掀开帐篷上的小帘，外面的雪依旧纷飞，“等雪停了，我们就能看清安禄山的铁马了？“

天宝十五年，正月初一，迎来了新年，然而这却是大唐皇朝自开国以来最阴霾的时刻。

在长安的大唐天子，在大明宫含元殿举行了早朝。而在同一天，安禄山则以大燕皇帝的名义，在洛阳的紫宸殿举行开国大朝。

杨国忠心知肚明，一旦安禄山称帝，战火将持续延续，然而，他对此无能为力。作为大唐的首席宰相，他已经竭尽全力，但他不得不承认李林甫比他强，他无法压制安禄山，也无法压制太子。而李林甫则让这两个人胆战心惊。

前一天，寿王侧妃魏来馨进宫，趁机向贵妃暗示太子得罪了皇帝，目前是让寿王进谏的最好机会。魏来馨建议贵妃，这位寿王的前妻，联合高力士和杨国忠，内外勾结，推翻太子，立寿王为皇帝。贵妃虽未立即答应，但还是让杨怡转告杨国忠。杨国忠觉得，这至少是一个选择，可以暗中行动。只是当他和杨怡交谈时，却忽略了一个始终伴随他左右的女人。

初三，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在巡城间隙中，潜入了杨国忠的别苑……

别苑内的密室，锦被拱成一个小帐篷，一双纤美而玲珑的白脚从被子里伸出，颤抖着又缩了回去。

良久，女子的声音轻轻道：“有时我总忍不住想问你一句话，你究竟真的是个人，还是铁打的？”

女子轻笑道：“好了，好了，我有正事要告诉你，杨怡昨天从宫中传话给他了，你想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