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杨怡

数百名骑兵犹如疾风般调转马头，锁定目标——刚刚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杨怡等人。她居然身着男装，我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紧随其后的地方官薜景仙骑着马紧随其后，转瞬间我们又回到了早上休息的竹林。阿史那一举手示意骑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我发现一排新的马蹄印延伸向竹林。我高举手，划过一道优雅的半圆，队伍自动散开，很快将竹林围得水泄不通。

我带着几名骑兵放缓马缰，轻轻穿梭进竹林，顿时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裴徽，一个年轻的弱冠少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前的伤口淤血满溢。大唐首相杨国忠的妻子同样趴在一滩鲜血中。

而虢国夫人杨怡手中擎着宝剑，目光镇静地注视着我们。

“独孤难，果然是你！刚才你未认出我，可我却认出了你。你骗了我们，国忠和我都以为你已死，没想到你逃到了安西。现在你回来了，要来抓我吗？反正我已经家破人亡了。”

“夫人，别忘了你也曾骗过我。独孤难早已经家破人亡了。”

“唉，我小看了你们夫妻。你竟能死去活来。嫣然呢？国忠的死恐怕与她也难脱干系。要说错，错在我杨怡为何要招惹你们呢？”

嫣然？我的心中一阵剧痛，她现在怎样了？这些日子以来她都经历了什么？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杨怡抬起手，横剑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剑锋已经深入肌肤，鲜红的血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仓城，大牢之中。

只有我和杨怡两人，她受伤了，但还未死，被抓回陈仓。

我静静地聆听着杨怡陈述所发生的一切，内心充满复杂。这个女人勾引了我的妻子红杏出墙，最终还间接害死了我的姑夫姑母，导致我家破人亡。然而，此刻面对她，我更多的是可怜。

“独孤难，对不起，我并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一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信我吗？“

“我信与不信，又有何关系呢？反正现在要杀你的又不是我。”

“不，我不是怕死，我只想让你原谅我，到了地府也少受些罪。”她说着，艰难地挪动着身体，竟爬进了我的怀中，然后哭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泣，也是最后一次。这样一个女人让你很难将哭泣和她联系在一起。

后来我常常在想，我可以理解她当时的行为，一个女人濒临死亡时的放纵。可是我呢？为什么我会那样？唯一的答案就是我已经有快一年没有做过了。

“独孤难，你能帮帮我吗？”……

最终，我选择帮助了她，帮她完成了她未竟的事。

薜景仙看着我，他知道我和杨怡有旧。也知道是我最终止息了杨怡的生命。但片刻的沉默后，他仍然说道：“景仙上表，详述杨怡闻马嵬事变后仓惶中逃入竹林，在此杀死其子裴徽和杨妻，然后自刎，未死，被景仙抓获，关入狱中。不久，刎伤处出血凝结，喉中窒息而死，现拟葬在陈仓郊外。独孤大人认为如此详实上奏是否可行？”

薜景仙看着我，他知道我和杨怡有旧。也知道是我最终闷死了杨怡。但沉默片刻后还是说：“景仙上表，钦犯杨怡闻马嵬事变后仓惶中逃入竹林，在此杀死其子裴徽，杨妻，然后自刎，未死，被景仙抓获，关入狱中。不久，刎伤出血凝结喉中窒息而死，现拟葬在陈仓郊外。独孤大人以为如此据实上奏可否？”我会心的看看了他，心知这县令是个人物，点了点头：“薜大人为朝庭立下此功，朝庭定有嘉奖，国难当头，我等自当挺身而出。独孤难将继续东行，在此与大人别过。”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