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罗布

西突厥灭亡后，大唐虽与大食间接或直接发生争战，但在西域，主要对手始终是吐蕃。吐蕃从河西、陇右和剑南三个方向对大唐构成威胁。尽管两国曾两次和亲，但更多时候还是战火连绵。不幸的是，大唐多败少胜，薜仁贵将军曾遭遇吐蕃的全军覆灭。

自从我们夺回西域，与吐蕃的战斗几乎没有间断。安西军与吐蕃军队残酷交手，毫不手软。箭雨倾泻而下，吐蕃士兵溃不成军，面对唐军的突袭，本就处于劣势的吐蕃骑兵根本无法抵挡。战斗迅速结束，我们没有人受伤，而吐蕃士兵中只剩下六个半死不活的。

然而，我们找到的胡风已经不复存在。

我默然无语，紧咬牙关，没有说话。李子义疯狂了，手持刀向吐蕃伤兵冲去，残酷地割去他们的四肢，其他人也加入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戮。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我转身望向几个吐蕃和尚，刚才的战斗中，他们七人丧命。那些还活着的和尚，包括那位被称为明王的胖大和尚，坐在地上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法事。女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杀戮。

随着杀戮的停止，蕃僧们的法事也戛然而止。一个瘦高的和尚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道：“多谢贵军的援助，我们明王大法师和明妃向将军致谢。”

没想到和尚还有老婆，但刚才的一幕让我们对这些奇特的和尚产生了敬畏之心。多半是因为大多数弟兄们都信佛。

这位瘦高的和尚自称贡却罗布，是明王的弟子。明王来自吐蕃以南的泥婆罗，是法力无边的活佛，明妃则是与他双修的女菩萨，来自南诏。明王经常不与凡人交流，这次进入吐蕃却遭遇吐蕃苯教的巫师和信仰苯教的吐蕃北方领主的袭击。

询问他们的打算，贡却罗布说要绕道西域前往天竺。虽然对这些和尚有些不寻常的感觉，但既然他们与我们同行，只能邀请他们一同上路。

我们前往的目的地是小孤城，位于祁连山与沙漠交界处。南面是吐蕃的地盘，向西则是千里大漠。北面和东面不远处有山脉，商路就在山的北面。

小孤城并非要道，商队若从此过，必须穿越大漠才能前往西域。因此很少有人选择走这条路。城建在山上可防卫，但这绵绵千里的山上偏偏没有水，山上山下只有这里有一眼井。

于是，小孤城应运而生，有了黄德孝和他的三十名驿兵。他们要在此呆上一年，一年后轮换。白天他们只能互相监视，晚上唯有独自仰望星空。一整年几乎很少见到外来人，而今天他们却幸运地迎来了友军，而且友军中还有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