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李燕儿

安禄山攻占长安后，他并没有继续向西进军，没有追击玄宗逃往蜀地，也没有继续进攻灵武。相反，他转向洛阳向南发展势力。而马太子在马嵬事变后正式登基，改元至德，并以灵武为基地积蓄力量试图反击。然而，双方的实力都不足以再次发起新的攻击，于是在西部战线上出现了相持的局面。

灵武一时间成为了临时的京城，也是一座大兵营。从西北各地汇聚而来的勤王之师，还有逃离两京的官员、商人和百姓都纷纷聚集到这里。

清晨，我起床后先去看望了公孙。她的伤势相当严重，至今还卧床不起。她要求我们不要对其他人透露她的身份。

李燕儿一直在照料着她，日夜不辍，无微不至。在这些磨难后，这位小姑娘似乎也变得更加成熟，居然学会了做饭。这些天，我都是吃她亲手做的饭菜，刚开始时或许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匆忙吃完早饭，李燕儿一抢走了我的碗筷。她对我说：“独孤大哥，我昨天发现你的战袍破了几处，所以夜里就替你缝补了。我去拿给你。”说着，她拿出了已经缝补过的战袍。虽然做工不够考究，但那份心意让我感到温暖。我不禁陷入回忆，仿佛回到有家的时候，有那么个小妻子为我操心。嫣然，这一刻我又想起了她，她现在在哪里呢？

“独孤大哥，怎么了？是不是燕儿做得不好？”燕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是，不是，燕儿，我只是感动罢了。有你这样为我操心，即使我是皇帝，也不愿意做了。”我笑着安慰她。

“哪里，不要乱说。”她甜甜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清纯可人。看着她雪白的皮肤和美丽的容颜，一双含着泪水的大眼睛，神情楚楚可怜，又刚才泪洒如雨，现在又化作笑容，我心头不由得一荡。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触摸到她柔腻温软的肌肤，闻到肌肤散发的香气，几缕柔发拂过我脸颊，心中痒痒的，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搂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燕儿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再动弹。

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一动也不动。

“咳……”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咳嗽声，我们赶紧分开。燕儿羞涩地跑进屋里。

我转身走出门外，站在那里的是大政。我尴尬地笑了笑，与他一同去校场练兵了。

从校场下来时，我已经浑身是汗。同在灵武的有来自朔方、河西、陇右、剑南、安西等各路军马，大家都不愿被别人比下去，因此特别卖力地练习。

正在牵着马准备回住地时，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独孤大人吗？”我转身一看，发现一辆马车上有个妇人掀起帘子，正在唤我。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真是独孤大人，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燕秋那孩子当时可伤心了好一阵子呢。大人，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长安城的芙蓉画舫的红娘子。”她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当初是安禄山带我去过她那里认识燕秋的，对了，燕秋现在怎样了？我心中一动，对红娘子说：“原来是红娘子，你也逃离了长安城，近来可好吗？”

红娘子有些尴尬地说：“是啊，安禄山一反叛，就有人来抄了我们的店，说我们通逆，姐妹们都散了。我现在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他正要去蜀地，所以我准备随他一起去。”

“那就好，蜀地物产丰富，也相对安定，战乱可能不会波及那里。希望燕秋现在能够平安无事。”我对她说。

红娘子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她官人是真源县令叫作张巡。他们那里听说正打仗呢。天佑燕秋，她是个好女子，希望她能够平安。”

“放心吧，我相信燕秋会没事的。我不打扰你了，你们早点启程去剑南吧。”我客气地告别。

“那我就先走了，有机会见到燕秋记得帮我问候她，红娘子还是挺想她的。再见。”红娘子挥挥手，放下帘子，唤车夫继续上路。

我想着红娘子的话，燕秋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张巡？对了，难道是雍丘大败叛军的那个张巡吗？听说他孤城被围，却能出奇制胜，以少胜多，战胜了令狐潮的四万大军。长安陷落后，朝庭尚未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他一定是位了不起的英雄。燕秋真是有福气啊。

“独孤大人，李将军传你去见他。”我正在思念燕秋，李嗣业的传令兵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