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理想的阻碍
暃暃匆忙开车到了公司，走进项目组小会议室，她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PM吴默晨，APM、CGD、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已经分别坐在会议桌两边，暃暃赶紧坐下，她抬头看见了前面大屏幕上的伊德尔。
出乎意料，这次会议居然是伊德尔主持，他让APM把暃暃她们做的damo打在了屏幕上，又发了一段他自己亲自测试的游戏片段的录像。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How do you feel?（你们感受如何？）“
现场也发出一阵兴奋的议论声。CGD不禁叫道：“真是太棒了！”
APM：“这样游戏过程好像变成电影情节了，不再是老一套的打！打！打！”
“节奏也可以快慢结合，不会机械的重复！”CGD补充道。
暃暃眼睛里也放出光来：“我还以为石沉大海了呢！”她感激的看向伊德尔，她发现后者也在看她。她本能的低下头，但是对方目光里的内容让她心惊：“他的眼睛里为什么隐藏着一种沮丧的情绪？”
这时，伊德尔说：“Hey! fei！ You might not know these two gentlemen. They are Zheng Mingyuan， the head of the company's project evaluation department， and his assistant， Xiaobai. Mr. Zheng， please come in!“（暃！你可能不认识这两位先生，他们是公司项目评测部门主管郑远智和他的助理小白，郑总，您请！）”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暃暃两只手在不停的揉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投影屏幕上，测评报告正无情地展示着评估部门鲜红的批注：“成本超出预算47%，市场回报率预期不足，建议削减美术资源并优化玩法”。
“我们按照这个damo的架构，与原构架相比较，根据我们的测算，这个damo需要增加投入的资金幅度不是一点，而是一个巨大的数值，以目前的投入产出比，这个项目至少要卖出接近五百万份才能基本回收成本。”郑远智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而根据同类型游戏的销售数据，能达到这个数字的概率不超过15%。”
暃暃感到喉咙发紧。她可能没有想过，自己和Dawn那些精心设计的剧情穿插，那些增加的游戏多样性关卡，那些栩栩如生的动作，那些令人惊喜的互动细节——在评估部门眼中，全都变成了Excel表格里冷冰冰的超支数字。
“郑主管，”暃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个人觉得，在市场上《潜神默记》如果要脱离《悟空》造成的冲击，必须依靠这些‘超常’的架构支撑部分。我们的故事叙事、物理引擎多模态和AI交互体验，在同类型游戏中是突破性的。如果砍掉这些，我们拿什么和市场上那些已经非常成熟且制作精良的游戏竞争？”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互相交换着眼神。这时PM清了清嗓子：“Aleta，我们理解你追求完美的想法，但现在游戏市场的状况决定了每个公司都不可能毫无把握的靠投钱来打开销路，投入这么多资源做超3A级别的品质，风险实在太大了。对比《悟空》的成本，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是不可能达到和他们那样层级的运转维度的，所以用两者做比较也是不科学的。”
暃暃感到心脏在隐隐作痛，头顶血管的脉搏跳动节奏清晰可辨。她感觉有点发蒙，预感到吴默晨的攻心战略肯定会奏效，她默默的看了一下在坐的leader们，果然，他们都微微垂下了眼睛，吴默晨暗示的成本控制都牵动了每个人的神经，目前流行的降本增效的市场“法则”深深的触动了他们自身的敏感神经。
暃暃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挣扎，她打开了自己云空间的一个文件，里面是一份专业机构作出的《游戏市场趋势研究报告》。
“请看这组数据，”她跳到文件里的一份表格，拿起桌面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红色的圈，“过去两年，国内游戏市场收入前十中，有六款是高品质原创IP。玩家不是不愿意花钱，而是厌倦了粗制滥造的同质化产品。我们可以把《潜神默记》开发的几个场景试玩版，在TapTap上进行宣传预约，看看市场的预约量和评分的情况，可能更能说明问题？”
“预约量不等于付费转化率。”郑远智立刻反驳，“而且高评分往往来自核心玩家群体，他们只占市场的很小一部分。我们评估部门的工作就是过滤掉这些‘叫好不叫座’的风险项目。”
暃暃感到一股热血涌上脸颊。她猛地站直身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生产那些低成本、高氪金的普通游戏产品？”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就因为它们‘安全’？因为数据说它们能赚钱？那创新呢？品质呢？玩家的体验呢？”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暃暃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积压数月的委屈已经决堤。她看到吴默晨皱起的眉头，看到别的leader尴尬地低头摆弄手机，看到CGD若有所思的表情。最让她难受的是伊德尔的眼神，是一种怜悯般的同情——“他明明应该支持她，此刻却没有出声。”
“Aleta，冷静一点。”吴默晨用和事佬的语气说着，显然这个结果正是他所乐见的。“我想大家都理解你的热情，但郑总提出的担忧也是明摆着的。我们需要在创新和商业回报之间找到平衡点。”
“平衡点？”她喃喃的重复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窝里打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暃暃知道自己完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情绪崩溃，还公然顶撞高管。她胡乱抹了把脸，挪了挪椅子，笨拙的坐下来，希望没人看见她颤抖的手指。
“My opinion.（说说我的意见）”，伊德尔用一种平时贯有的淡然的语气开口道：“As the overall planner of this project， I am in favor Fei. Especially since everyone has witnessed the effect of damo， I believe it can be described as truly stunning.（作为这个项目的总策划，我是支持暃的，尤其大家都看到了这个damo的效果，我认为它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他顿了一下，又说“However， the assessment results also revealed the cost of achieving it， and this cost cannot be ignored either.（可是测评的结果也显示出实现它的代价，这也是无法忽略的代价。）”
他扫视了桌边的人们一眼：“In China， there is an old saying - you can't have both the fish and the bear's paw. We can only leave the decision to the company's top management（你们中国有句古话——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我们只能让公司高层来决策了。）”
暃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一路上郁闷的思绪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几乎都感觉不到饥饿。坐电梯到家门口，一阵饭菜的香气让胃部饥肠辘辘的难受瞬间涌现，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定了定神，拿出化妆盒整理了一下妆容，在镜子里挤出一个笑脸，用指纹打开了房门：“我回来了，我饿死了！”
家里的情景让她呆了一下：卓琴和闫总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节目。雨禾和纪文渊则在厨房里，应该是在收拾餐具，没有看到Dawn的踪影。暃暃的喊声惊动了他们，纪文渊连忙从厨房出来，满脸笑容的问：“你还没吃饭？我给你做点？
雨禾也慌忙解释，“我们等太晚了，还以为你们有工作餐呢！你们leader也太不人义了！”
“咦！Dawn呢？不是他做饭吗？”暃暃的眼睛充满疑问！“是不是他做的不行？”她悄悄用唇语问跟出来的雨禾。
雨禾笑而不答，这边纪文渊急忙摇手说道：“他做得非常好，超出我们的意料，后面雨禾让他上楼去了”，他扫了一眼楼梯，补充说：“我们聊天，他在这里也没有事情做！”
“哦！”暃暃说：“那我叫他下来做，你们可以好好玩玩！”
“不用了，我顺手做了就行，简单一点好吧！”纪文渊急忙道。
暃暃点点头，微微笑笑，说“麻烦你了！”这时，雨禾和卓琴的目光碰了一下，卓琴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而雨禾则有一丝落寞。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从仍然有些笨拙的声音判断，是Dawn下楼来了，暃暃出声阻止他说：“你不用下来，我上去有事情给你说”，随即，暃暃也登上楼去，纪文渊看了一眼，反身走进厨房！
上楼进入书房，暃暃的情绪顿时掩盖不住了，他对着Dawn叙述着公司开会的情况：“我就知道吴默晨肯定会阻止，为了避开他，才把damo发给伊德尔，没有想到还是绕不开他！”
Dawn在一旁，似乎有点漠然，暃暃激动的提高了声音：“我们两个的心血呀，你都不生气吗？”
“他还没学会生气吧！”后面传来雨禾的声音，她肯定听到了暃暃的话。
“暃暃！你太理想主义了，你不过是工作挣钱，做了那么多，公司给你提职了还是加薪了，自己爱护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听见雨禾的话，暃暃不禁愣住了。她看向Dawn，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滔滔不绝的反驳雨禾！
雨禾叹了口气：“小宝贝，你为什么总是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呢？这样子多累呀，我们有多心疼你，你知道吗？”
暃暃沉默不语，这时，纪文渊端着一碗面条走进书房，看见这情景，不禁关切的问道：“暃暃单位发生什么事情了？”
“暃暃的策划又被单位否了！”雨禾替暃暃解释道。
纪文渊把面条放在电脑旁边：“为什么呢？”
“因为增加了好多预算！”暃暃无奈的说着！
“那能不能试试，研究出一些成本控制的方法，既能保留游戏的核心竞争力，又能把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暃暃无奈的说，“游戏构架增加了许多部分，基本的费用不可能减少太多”
“我是研究程序的，我想能不能从游戏引擎上想出办法？”
旁边Dawn的脸部屏幕闪出亮色，却没有反馈表情。除了暃暃，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可是，我对程序一窍不通啊！”暃暃看着纪文渊，眼睛里又透出期待的光芒。
“纪！你能不能别添乱啊，你来做吗？”
“不不不！我不是研究这个的，能不能做也还没有把握！”纪文渊连忙找退路，他回头看见雨禾倒竖的眉毛，赶紧陪了个笑脸，紧接着，对暃暃眨了一下眼睛，说：“面条要凉了，赶紧吃！”语气充满温柔。雨禾不禁又呆住了。
“暃暃！把我们晾在一边，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楼下传来卓琴的声音，三个人赶紧走下楼来，只留下Dawn，他脸部的屏幕没有任何表情，显得异常的神秘。
陆云溪好几天没有接到暃暃的电话了，这几天项目的进展几乎停滞，最重要的是齐俊峰那边的合同也一直没有定论。陆云溪心情自然不好。这天早晨她突然想到Dawn那边也一直扑朔迷离的没有消息，她在狭小的办公隔间来回的走了两圈，隔三差五的走到外面，看看小张他们电脑的屏幕。然后走到了室外，进入了办公楼楼梯间。拨通了暃暃的电话。
“暃暃，你在办公室吗？”
看了看周围同事都在盯着电脑，暃暃走出了卡位，走到茶水间：“妈，有急事吗？”
“没什么急事，就是想知道你最近的情况！”
“我挺好的，周末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好吗？”暃暃柔声对妈妈说。
“对了，Dawn会做饭，我们可以让他做给我们吃！”暃暃突然想起，Dawn到来的事还没敢告诉妈妈。怕她唠叨，急忙说道：“妈，我这边不能离开太久，回头联系！”
这边陆云溪刚想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挂了！
“Dawn会做饭了？怎么做，编程序？”想不清楚答案，她摇了摇头。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啊，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会发生。”
回到办公室，她又拨通那边齐俊峰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却没有人接。这时候小张进来，小心翼翼的问：“溪总！您有空看看方案吗？”
“好，在会议室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电脑屏幕打开了，小张把图纸放在了屏幕上，开始汇报。
说实话，陆云溪对方案是有许多意见的，但是她不想太频繁的修改，等汇报完后，她说：“我尽快联系齐总，让他也听一听，以他的意见为准再一起调整吧”。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小张不禁问道。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家里有事的也可以先回去，等我的通知。
天已经快黑了，陆云溪出来看着外面办公室空空的隔间时，暃暃却在对着电脑发呆。
“暃暃姐，你这几天怎么了？失魂落魄的！”Always关心的问。
“嗯！”暃暃随意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哎！可惜我学业不精，帮不上你。”
暃暃突然想起什么：“你在公司有认识搞程序的朋友吗？我想我们起码可以请教一下，有没有可能在编程上做做文章！”
“哎！你这个脑回路也太飞跃了，现在游戏引擎多半就用那么几家，一般的水平完全不可能达到人家的高度，好吧！大姐。”
“我也知道，但是别的方面真是没有办法了。”
“是谁让你想到这个馊主意，不会是你那个AI吧？”Always半调侃的说。暃暃突然一跃而起。走出了办公室。
“老大！你干什么去？”
转过走廊，暃暃坐电梯到办公楼屋顶的天台上，迎着鹏湾被高楼灯火点缀出的繁华夜景，暃暃拨通卓琴的电话：“琴琴，闫总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电话传来卓琴暖洋洋的声音：“你问的是纪文渊吧，我们正和他在一起，你要找他？”
“是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你要过来吗？我让小闫派车过来接你？”
“好呀，太好了！”
在明安区一幢玻璃幕墙的高层办公楼上，卓琴从休息室走到会议室玻璃门外，闫东晟看见她，示意自己出来，这边纪文渊停下了汇报。
会议室外，两个人耳语了一阵，小闫总打了个电话，又进了会议室，卓琴返回了休息室。
暃暃很快就到了。两个好闺蜜见面，卓琴笑着打趣道，“是不是看上人家帅哥了，这么急着见。”
暃暃不置可否，问道：“你不是说他们也在这里吗？”
卓琴眼睛斜瞟了一眼门外，示意人都在那边。她带暃暃走到会议室门外，透过落地大玻璃，暃暃看见会议室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个模拟动画。
只见一架大型无人机悬浮在了一座城市中心的上空，随即机身底部打开几排螺旋状的门，露出几个圆形窗子，里面陆陆续续飞出了一些小型无人机，奇怪的是这些无人机是一个竖着的圆筒，几片螺旋桨叶片在空中极快的转动，下部有一个夹子一样的构件卡住了一个纸箱子。在城市高空依次落了下去，镜头随着无人机转到一幢高层建筑屋顶，上面有一排金属柜子，顶部有几个凸出的圆形平台，几架小无人机落到平台上，机上的卡扣松开，把扣在底部的标准纸盒放在平台上，无人机飞上天空，进入大无人机的机舱。同时，各个平台上的传送带开启，传送带两侧的夹子把盒子固定了起来，开始转动，落入柜子的一个孔洞里，随即，几个柜子门的指示灯亮起一串绿色数字。
“这也是开发的游戏吗？”暃暃忍不住小声问。
“嘘！”卓琴示意暃暃别问：“看样子快结束了，我们回去等他们。”
回到休息室，卓琴介绍说：“纪文渊是这家软件公司的老总，也是技术负责人，他负责小闫他们公司一个投资项目的编程”。
暃暃下意识回头看了会议室一眼，说：“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公司了！好厉害！”
“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像是几个合伙人一起开的！”
“你家小闫总是不是也是他同学？”
“对呀，我听小闫说他现在可还没有女朋友呢？”
暃暃的脸红了一下，轻轻敲了一下卓琴的头：“我是有正事找他”。
“我说的才算正事，真的！”卓琴严肃起来。暃暃怕她继续说下去，赶紧把话题扯开。
会议结束了。开会的人走出会议室，闫东晟和纪文渊进到休息室里。
纪文渊笑眯眯的对暃暃打了个招呼：“欢迎暃暃小姐莅临我们公司！”
暃暃有一丝扭捏，不知道如何回答，闫东晟问道：“暃暃，你下班不回家，特意过来，有重要的事情吗？”
暃暃赶紧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对纪文渊说了一遍。后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这么执着”，他顿了顿：“如果不是最近忙着闫总的项目，我会好好研究一下你说的事情。”
他回头看向闫东晟。
“你看着我干什么，时间是你自己安排，我只要你保证项目进度不被耽误，其他的我都管不着。”
“你看，你一点松动都不给，我怎么可能两者兼顾。”
暃暃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肯定是你们的事更紧要，我这边……”暃暃没有说下去。
“能等我几天吗？”纪文渊温柔的看向暃暃。
卓琴飞快捕捉到空气中暧昧的味道，急忙代替暃暃回答：“可以啊，对吧？暃暃。”随即又对纪文渊说：
“等你有空了，一定要第一个帮暃暃解决问题。”
“一言为定！”纪文渊爽快的答应，然后邀请大家一起晚餐。
晚饭在楼下办公大楼的餐厅，是简单的工作餐，每个人一份，几个人坐到了一个窗边的桌子上，纪文渊问暃暃：“暃暃，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买个那样的机器人？是工作特别忙需要照顾，还是有什么特殊需要，还是纯粹只是喜欢高科技的东西。”
暃暃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旁边卓琴说：“暃暃这个人，古灵精怪得很，高中上化学课的时候就形成了她自己的一套理论，觉得世界上的东西都是活的，都有生命，她的理论就是，生命都是由一个个原子电子构成的，它们都在不停的运动。物质又可以互相转换，所以生命也在不同形式里转来转去。可笑吧。”
纪文渊抬头认真的注视着暃暃：“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见地，我弄程序的时候，也觉得是在编写一个个生命体。”
卓琴和暃暃都好奇的看着纪文渊：“那你觉得你今天编写的是什么呢，鸟吗？”卓琴有些开玩笑的问，暃暃却在微微点头。
闫东晟不禁出声：“你得了吧！从来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浪漫的想法，暃暃是真的，你他妈的是装出来的吧？”
纪文渊笑笑：“你没有发现是你还不够了解我，和你们几个市侩的投资大佬打交道，说这些不是被你们看扁了！”
卓琴笑眯眯的看着暃暃，“看样子不是只有你一个怪物。”
“那么，暃暃是觉得那个机器人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对吧？”
气氛有些凝结起来，闫东晟打破尴尬，说：“暃暃策划的游戏就是人类和机器人之间打斗的，她需要有直观的感受！”
不知为什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包括纪文渊。随即，他笑着夸赞道：“暃暃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又这么敬业，真不像是个普通的女孩！”
这句话明显的意思表达，让几个人都有所反应，卓琴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悄悄捏了捏暃暃的手，闫东晟则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纪文渊，而暃暃却露出惊鄂的表情，这个时候，她也听出了这句话似乎还有一些隐藏的意思在里边。
闫东晟问暃暃：“你吃完回家吗？”
暃暃赶紧答道：“嗯！”卓琴说，吃完饭我们送你过去。
告别的时候，纪文渊又对暃暃说：“等我消息！”
暃暃点了点头，有些拘束的答道：“还要麻烦你！”随即一行人走出了大楼。
在车上，卓琴对暃暃说：“像文渊这样的成功男人，每个女孩都不想错过的，暃暃，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闫东晟也难得开口：“暃暃，我钦佩你对事业的热爱，但是，事业不是全部，我们都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卓琴使劲握了握暃暃的手：“这次，你必须严肃认真的想一想了。”
卓琴的性格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手指一拨弄就是要响的，等不及事情有所进展，就把吃饭的事情告诉了雨禾。
“这么说暃暃也对纪文渊有那个意思了？”
“起码她没有立刻拒绝，我觉得这回有希望，以前她总是排斥的。”
房间里，雨禾把桌上的咖啡端在嘴边，若有所思：“前段时间暃暃给我抱怨Dawn对她态度平淡，怀疑是调试阶段有些不正常，会不会调试好了就又恢复了！”
“所以啊！我们一定要促成他们这件事，不能让暃暃再走火入魔了！”
雨禾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复杂的神情：“他们自己会约吧，我们也不好插手！”她有些轻飘飘的回答道。
电话里卓琴停顿了一会：“你莫不是真的支持她那些奇怪的想法，你不想她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雨禾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当然还是支持你，我只是说不要太刻意了，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这个我同意，只是暃暃有心事肯定会去找你说，到时候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不要让她再执迷不悟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不是要结婚的女人都这么啰嗦！”
电话那头听见卓琴“哼”了一声：“不和你贫嘴，我不啰嗦啦。挂了！”
这边雨禾喝了一大口咖啡，好像感觉有些苦，把咖啡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外面夜空中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一阵一阵轰鸣的响声，海浪也被击碎成一团团细碎的白色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