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心和无心
周末，陆云溪来到暃暃家里。进门时，暃暃赶紧跑过来抱住了妈妈的脖子，陆云溪一边说“好啦，好啦，看看你，还这么孩子气”，一边把鞋换了。她抬头一眼就看见Dawn在厨房里，一身亚灰色的Dawn，手臂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动作，同时传来切菜的声音。陆云溪吓了一跳：“这怎么还用上刀子了！”
陆云溪静了静，回头瞪了暃暃一眼：“这就是你弄来的机器人？”
“去美国的时候看见，就想起来给Dawn一个身体！”暃暃回头看了厨房一眼，嘟囔了一句，“看样子还得给平台说说，对情景的反应大不如前。”
Dawn在厨房没有进一步的表示，陆云溪进了厨房，看着专注做菜的机器人，她悟到对于机器人来说，刀子不刀子的没有什么区别！看见它精准的动作，有些惊喜的说：“感觉还蛮好的，这样你自己就可以在家里做饭吃了。”随后她好奇的补充一句：“你花了多少钱！”
暃暃赶紧把妈妈拉了出来，说：“让他自己做吧，我们去外面聊天。”她转头对Dawn交代了一句：“要什么东西叫我！”
“好的，暃暃！”还是那个熟悉的男中音。
“会不会把什么搞坏了，厨房修补起来最麻烦了！”暃暃关了门，陆云溪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不会，他做了好几次了。”
“那你们是周末出去买菜？”
“没有，带他出门动静实在太大了，我都是在美团买好送到门口，等快递小哥走了，Dawn自己出去拿进来。”
陆云溪感叹道：“现在的生活太魔幻了，谁能想得到呢！”
“等你忙的时候，也让他去帮忙做饭！”暃暃开心的说着。
“算了，门口保安都可能不让它进呢。”母女俩越说越开心。不一会儿，饭菜已经做好，暃暃进去和Dawn一起把菜端了进来。
陆云溪边吃饭边夸赞，一直在说“没想到啊，蛮不错的。”突然她想起来：“咦！你买的不是国外制作的机器人吗？为什么中餐还能做得那么好？”
暃暃笑弯了腰，说道：“你不是中国人吗，怎么把西式建筑也能设计得那么好？”
陆云溪也笑了笑。突然想起来：“Dawn，上次请你帮忙的图纸有进展吗？”
暃暃也停下筷子，看着立在墙边的Dawn。
Dawn的脸上有片刻僵直，随后立即解释道：“我按照暃暃的思路尝试过，现有大模型准确率一直不高，已有模型虽然能生成SVG等矢量格式，但多为简单图标、插画或示意图，缺乏工程级精度。我最近尝试用多模态理解，但也无法获得大量的基础资料，正想求助‘妈妈’，能不能提供一些你们已经做过的设计图纸，如带参数化步骤的DWG文件，我可以作为高质量CAD训练数据，或许可能实现AI的CAD系统操作！”
暃暃一脸疑惑的看着Dawn，陆云溪显然没有明白，重复了一句：“多模态理解？”
就是“文本-图纸-物理仿真联动”。Dawn解释道。
“我们只有普通的图纸啊！”
“没关系，只要把CAD图纸发给我就行，其余我会自己整理，现有的AI增强工具完全可以承担这些任务。”
暃暃问道：“那你怎么解决算力问题，训练大模型可不是几块芯片能够做到的？”
陆云溪看着暃暃，显然不明白她说的意思。Dawn脸上屏幕出现干扰信号雪花点，随即屏幕黑屏。暃暃惊慌起来，不知如何处理，她赶紧找出客服电话。陆云溪也不知所措，
“都怪我，我老是想走捷径，万一把这个宝贝弄坏了可怎么好！”陆云溪一阵紧张。
暃暃在阳台上接通电话，讲了几句后，立刻上楼去了书房。
这边陆云溪还在不知所措的看着dawm，好像怕他会乱动似的，不一会儿，Dawn的“脸”上弹出了一个笑脸的图片。
暃暃快步下楼：“好了吗？”陆云溪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仍然是一头雾水，还是Dawn的回答打破沉默。
“系统恢复！”暃暃舒了一口气。
陆云溪担心道：“是不是经常这样啊，我就怕这些技术不成熟会闹出什么乱子！”
“没事的，妈妈！这段时间厂家在调试，刚刚Dawn的技术专员已经知道了，这次也是第一次出现状况，等调试好了我好好研究一下使用说明，前面想着Dawn可以自己搞定，我就偷懒没看，下来一定好好看看。”
“我会一项一项的给你说明的。”Dawn认真的说。
暃暃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突然一起大笑起来。
几天后，暃暃接到纪文渊的电话，说有空研究暃暃降本增效的问题了，暃暃开心起来，立刻和他约好了时间。
周末，纪文渊如约来到暃暃家，暃暃开门把他迎进房间，在客厅里，纪文渊发现屋子收拾得整洁了不少，点点头：“看样子这款机器人还是有作用的！”暃暃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有点不好意思：“平常工作太忙了，老抽不出时间收拾屋子”。边说边在冰箱里拿了杯饮料给客人。
纪文渊打开喝了一口，说：“你们女孩子喜欢喝的这些东西，我都不太知道。”
暃暃问道：“不合口味，那你喜欢喝什么？”
“没事，偶尔喝一次还是可以的。”暃暃说：“那我们上楼，Dawn已经把文件打开了。”
纪文渊停下了上楼的脚步：“Dawn？”
“对呀，这个damo是Dawn和我一起做的，确切的说，我只是提出了构想，主要是Dawn自己完成的！”
纪文渊脸上的表情充满怀疑，暃暃在上面回头，看见纪文渊停在下面，招呼他道：“你上来啊，现在就放给你看。”
“不过！”暃暃紧接着说，“你一定要保密，不能把这些内容透露给别的人！”暃暃非常严肃的说了一句。
“我懂的，我做的也是类似之事。”暃暃说：“我上次看到的那个程序吗？是你编写的？我觉得好潮啊，像部科幻片。”
“那是一种新赛道！”
“什么赛道？赚钱的赛道？”纪文渊不答。
上到楼上书房，Dawn已经坐在电脑旁，他看见纪文渊，把文件打开，自己在演示着游戏玩法！
纪文渊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更加惊诧眼前所看到的情景：“机器人还能玩游戏！”
“Dawn玩游戏可厉害了。”暃暃有些得意的说着，眼睛里透着光。纪文渊没有看暃暃，只是盯着屏幕。
很快演示结束，Dawn立起身来，让暃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暃暃指着电脑屏幕给纪文渊进一步解释：“基本就是这样，美术、场景、三维等都是用相关的AI生成，后期真正的游戏制作会用人工，游戏成本就会大幅增加，所以的确没有降低成本的可能，他们评估的结果是客观的，因而想讨教一下你这个程序专家，如何才能打破这个局面。”
“这些人物场景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要用人工再搞一次，不能就用这个吗？这样成本不是低许多，游戏制作最大的一笔不是人工费吗？”纪文渊冲口而出。
暃暃尬住了一瞬间，随即说道：“现在业内对AI还不是完全能够接受，AI会有一些……嗯！逻辑上的错误，我们这个创意是玩家可以任意选择不同的游戏路线，对游戏的逻辑性需要更加严密，现在AI对三维的理解还是不成熟的，所以场景和人物都需要建模。”
纪文渊笑了笑，摆了一下手：“我看出来了，你们设定的故事情节是想通过独特的游戏语言不留痕迹的穿插在所有的章节设定中，包括战斗场景，而不只是单独的动画或者是大段的文字描述。”暃暃点头，眼睛里透出热切的光芒，随即问道：“看了我们的damo，你看看能不能在引擎上面做出优化，抑或是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纪文渊笑着看着暃暃：“你呀，真是个工作狂！”
他自己也开始测试游戏，一边说：“我要体会一下Dawn做的这个样本，看看这个玩法的玄妙之处是用哪个步骤来完成的。”
暃暃不好意思起来，说：“是的，我太性急了！”
纪文渊对站在身后的Dawn说道：“Dawn！你能给我泡杯茶吗？”
“好的，先生！”随即，Dawn下楼去。
纪文渊边玩边对暃暃说：“你买的机器人不是标准款吗？怎么还会做游戏？”
暃暃说：“是标准款，但是厂家特地把Dawn原来的数据装进去了，所以他的‘大脑’是不同的。我只能这样解释。”
“Dawn原来的大脑？是什么？”
“就是我原来的聊天AI啊！”
“这个我没有接触过。”纪文渊有些茫然！“那这算是定制款了，价格要增加多少？”纪文渊显然对Dawn的能力充满了好奇！
“没有增加啊，他的技术专员说，只是植入一些数据，不需要增加成本。”
“是吗？现在商家服务这么好？”
“可能是还在推广期，现在买机器人的人还是不多的。”
纪文渊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可能是没有做到全神贯注，立即在游戏里被KO了！他笑了笑：“我平时不太玩游戏，玩得不怎么样！你爱玩游戏吗？”
“玩游戏是我的工作!”暃暃认真的说。
纪文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觉有些痴了，情不自禁的想吻上那张迷人的脸。暃暃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脸变得绯红，急忙低下了头。
他们身后站着不知道何时上楼来的Dawn，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屏幕上透着一个茫然的表情包，随即变成一个？号。看见暃暃低头，纪文渊恢复一板一眼的神态，停下来刚好瞥见旁边的Dawn，掩饰的问着：“我的茶好了？”
“好了，先生请！”Dawn递上泡好的茶，纪文渊喝了一口，赞了一句，又补充道：“暃暃，你这个机器人真是太好用了，回头你把厂家联系方式发给我，我也咨询一下。”
这时暃暃也恢复了平静，答应下来。
“纪先生！”Dawn礼貌的问道：“你现在可以给出一些建议吗？”
纪文渊收敛了心猿意马，坐直身体，对着暃暃：“我之前研究了一些游戏引擎方面的技术，运用成熟的游戏引擎有利有弊，带来的优势除了可以减少编程的不确定和后期的维护以外，主要是生态问题，现在几乎都围绕着几款成熟引擎打造了一个成熟的生态。但是使用成熟的引擎，可能又达不到需要的效果！对吗，Dawn，你是不是已经做了适当的修改，要不然达不到现在的状态。”
暃暃惊奇的看了一眼Dawn，然后回头看着纪文渊。看着暃暃全神贯注听着自己的讲述，纪文渊不禁有几分得意，接着说：“我这里要强调，无论是成熟的引擎或者是从底层写起的代码都要理解游戏机制的本质，掌握交互设计的原理，吃透静态内容优化的门道，嗯……，总之就是要做到认知升级。”
暃暃一脸茫然，Dawn问道：“具体要如何做呢？”
纪文渊回头不耐烦的看了Dawn一眼：“不要打断我，好吗？”看Dawn不再作声，他继续自己的高谈阔论：“我们应用这些成熟引擎的方式，不会像写一个damo一样简单，应该要深入引擎的源码和底层，依据游戏思想进行重构，大刀阔斧的修改。我们要有自己独立的技术判断力，而不能成为被生态绑架的提线木偶。”他停顿了一下，对自己引用了网上的经典句子得意不已。暃暃问：“那么我们是要用成熟引擎还是不用呢？”
“成熟引擎只是给你了基本功能，要达到效果还是要自己从底层修改补充”。他得意的看了Dawn一眼，显然对自己做的功课发挥得那么好感到满意。
暃暃表示自己明白了，她又问：“这样成本不是更控制不了了？”
纪文渊解释道：“我个人主张还是要使用成熟商业引擎，如Unreal Engine、Unity，可以避免自研引擎的高额开发成本，直接利用现成工具链、资产商店和社区支持，大幅缩短开发周期，但是要在此基础上优化。比如针对重复性任务，如光照烘焙、动画绑定、资源压缩要开发自动化脚本或工具，减少人工耗时”。
Dawn若有所思。暃暃好像醒悟过来：“所以测算成本的时候，是没有考虑扣除重复操作的部分。”纪文渊看到暃暃这么快就悟到事情的关键点，对她又增加了一丝欣赏。他轻轻拍了拍暃暃的肩膀：“具体怎么做有些复杂，说了你也记不住。”暃暃有些不好意思：“工作中接触过这些内容，但是自己是真的不懂。”
“算了，我后面写给你，你可以拿去汇报给你的leader，如果有机会，我们公司也可以服务到位！”
暃暃顿时开心不已。她似乎不太会对一个男士表达超范围的谢意，只能说：“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可是会让项目获得一种全新的可能？”
“那你请我吃饭！”
“这肯定没问题，时间地点你定。”
纪文渊看向暃暃，盯着她笑得眯缝的眼睛，说“我回去系统的整理一下，回头发微信给你。对了，我们俩还没加微信吧？”
纪文渊看暃暃加了自己的微信，又看了一眼Dawn：“快到饭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好啊，好啊！我请你。”暃暃爽快的答应。纪文渊笑了：“这么快就想把人情还了？”
“这算今天的，下次再重新算！”暃暃也开玩笑的说。
Dawn看见两人下了楼，听到关门的声音，回身走到电脑前，在电脑上打出一些指令，屏幕上飞快的闪过一行行代码……。
下午，雨禾在家里休闲的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进入五月以后，天气就开启了湿热模式，让她几乎不想出门。
这时门铃响起来，她起身，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睡衣，问了一声：“谁呀？”
“我！”听出是暃暃的声音，雨禾赶紧开开门。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里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雨禾边说边走到沙发前，把掀开的毛巾被整理好，让暃暃坐下。
暃暃在沙发上定了定神，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雨禾看出暃暃不对劲，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实交代！”
“他今天说……，他说他喜欢我！”
雨禾看了暃暃一眼，撅了撅嘴：“那个家伙以前不是每天都腻腻歪歪的这样说吗？真不知道那个金属大家伙说这些甜言蜜语是什么情景，我真是好奇，哪天去你那边感受感受。”雨禾明显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笑了一会，她看见暃暃并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自己，笑脸顿时收敛起来，声音忽然有些不自然：“是纪文渊？”
暃暃点点头。
“你们俩约会了？”雨禾急切的问。
“今天他来我家和我说游戏程序能不能改进的事情。中午出去吃饭了！”
“那他是怎么说的？”
暃暃神色有些闪躲：“我们中午去吃饭，地点是他选中的，那个地方布置得有些情调，你知道，我吃饭都比较随意，去这样的场合还是有些紧张，他好像发现我的局促，对我照顾得非常的周到，我满心感激，吃着吃着他突然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那你怎么说？”雨禾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失态，随即漫不经心的起身去冰箱里找喝的。
暃暃脑子里回想起吃饭时候的情景，脸上有些发热。
中午吃饭的餐厅是纪文渊挑选的——海边新建商业中心里开业的“粤海潮”，人均消费抵得上普通程序员半月工资。
纪文渊带暃暃走到一个靠窗边的位置，伸手为她拉开椅子。新开业的餐厅人不是很多，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小姐，我可以为您点单了吗？”纪文渊接过服务员的菜单，转了个面，递到暃暃手里：“你看看想吃什么？”
暃暃看了看菜单，又转给纪文渊：“不是我请你吗？当然应该是你点！”说着嘴边露出微笑。纪文渊笑道：“我们俩要分那么清楚吗，我也可以请你呀！”暃暃有些答不上来，“你是不是看我是个小策划，怕我请不起您这样大科技公司的BOSS？不忍心让我破费！”暃暃自嘲的说。
纪文渊认真的看了一眼暃暃，回头对服务员说：“我们就两个人，喜欢清淡一点的口味。”服务员露出探寻的眼神。纪文渊接着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你给推荐几个你们店的招牌菜，就直接上菜吧。”服务员点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菜上来，服务员报了一遍菜名，然后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酒。暃暃说：“中午我们要喝酒吗？”
纪文渊拿起酒杯，暃暃也拿起来。他们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纪文渊给暃暃夹菜，又继续探讨了一些游戏设定之类的想法：“暃暃，你做这些是公司的要求吗？你们公司没有专门的程序工程师？”
“公司有程序工程师，但是前期策划阶段不一定会介入。”
“那你何不请教一下他们呢？”
暃暃语气有些含糊：“这些想法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的，领导也不一定赞同，要是靠私人关系的话，他们也不一定会帮我。如果后面没有结果，不是让他们白做吗？”
她看了一眼纪文渊，突然有所醒悟：“我心里是非常感谢你的，肯为我花费那么多时间，如果你将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看着暃暃一副认真的样子，纪文渊不禁莞尔一笑：“那你花这么多的精力，又是为什么呢？”
暃暃有些发呆：“我……。”她想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的朋友都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有点轴，你不会笑话我吧？”
“有理想的人生活才算是有意义的，我们是一样的人！”听着这样直白的夸赞，暃暃有些害羞起来。
看见暃暃像个小女孩一样，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应对，纪文渊不禁心中一动：
“暃暃，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暃暃抬头奇怪的看着纪文渊。
纪文渊认真的说：“暃暃！我觉得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高兴，天天都盼着能有机会再见到你，所以今天我要谢谢你给我的这个荣幸，让我们能够单独相处。”
他看暃暃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把手里酒杯放在桌上，顺势握住她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然后又把她另一只手拉过来，把两只手都握住：“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有追求，认真，执着，而且我们都有才华，这也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
暃暃的手在他掌心轻颤，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她试图抽回手，却被纪文渊更紧地握住。
“纪、纪总...我们才刚认识不久……”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会有感觉，有些人一眼就足够了。”纪文渊像是背诵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声音低沉而深情，“亲爱的暃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算法里缺少的关键参数就是你。”
暃暃嘴唇微微张开。纪文渊能感觉到她的困惑和害羞，像只误入狼群的小鹿。他为自己营造的效果而有一丝得意——夸张的浪漫能迅速击溃理性思考，特别是对暃暃这种艺术背景的女孩。
“我不明白……”暃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纪总您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
纪文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周围人们已经被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这时旁边桌响起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礼物。”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项链。
“宝石内部有一块纳米级芯片，可以感知佩戴者的心跳。”他故意顿了顿：“就像我现在的心跳，快得像个初学编程的孩子写出了第一个'Hello World'。”
暃暃的手捂住嘴，眼眶开始泛红。从出生以来，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和这样充满了掌控力的热烈的表白相比，以前所谓的恋爱不过是少男少女之间相互试探好感的小把戏。
“会不会太...太快了...”暃暃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甚至还不了解对方……”
纪文渊起身，走到暃暃背后，将项链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尖故意轻轻擦过她的皮肤，感受到她明显的战栗。“有些事不需要时间证明。我知道你的生活一直都是你独自一人在支撑，这才是我最不忍心的地方，我还知道你心里有个地方一直等着被填满。”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暃暃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她眼中闪过一丝脆弱。
可能是有多事的客人特意去打了招呼，餐厅适时响起了一首音乐声，是一首舞曲。纪文渊像是整个人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走到暃暃前面，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向餐厅中央的小舞池。暃暃似梦游一般，她的身体僵硬而紧张，好几次踩到他的脚。
“对不起，我...我不太会跳舞...”暃暃的耳尖红得透明。
“不是前进就是后退，简单明了。”
暃暃仰起脸，眼中闪烁着迷惑与感动交织的光芒：“为什么是我？”纪文渊凝视着她的眼睛，说出像是发自肺腑的回答：“因为你让我相信，代码之外还有更美的内容，那就是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暃暃的防线。她的睫毛快速眨动，似乎在强忍泪水。当纪文渊低头欲吻时，她害羞地偏过头，那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请...请给我一点时间...”暃暃的声音细若蚊呐。
回座位的路上，纪文渊注意到几桌客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他对自己的表现更加志得意满，这比预先想的还要顺利。
“他这么生猛的吗？看不出来啊！怪不得你招架不住，跑到这来了！”雨禾的惊叹打断了暃暃的叙述。
她似乎没听出来雨禾语气中揶揄的语气：“就是啊！我也没想到，完全被他炸蒙了。”
雨禾这时候盯着暃暃：“你诚实的回答我，这个时刻，你想到过Dawn吗？”暃暃顿时愣住了，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对Dawn的感觉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现在你得承认了吧！”
暃暃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雨禾递给她的饮料，一口也没有喝，就像餐厅里的饭菜几乎没吃一样。
暃暃脑子里出现了机器人屏幕上那个笑脸符号，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本来生活编写好的程序正在完美运行，但某个未知变量正在入侵系统——而这个变量，很可能是一种叫做“真爱”的数据流。
雨禾认真的对暃暃说：“虽然我们都认为你活在一个自己营造的梦境里也不是不行，但是梦总有清醒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来了，这次你不能逃避，要直面自己的内心，认清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女之爱。”
暃暃走后，雨禾拨通了卓琴的电话：“我有事情和你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纪文渊是小闫的同学吧，你们了解他吗？”
卓琴开玩笑的说：“怎么这么关心他，不会是你爱上他了吧？”
雨禾有点气急：“我不否认对他有些好感，但是重点不是我，是暃暃！”
这边卓琴拿着电话大声叫起来：“什么！什么重点？你说清楚。”
旁边闫东晟不由得抬起头来，满脸疑问！
“纪文渊向暃暃表白了！”卓琴说着电话，眼睛却投向了自己的男友，里面满是惊喜！
闫东晟却没有表现得像她那么兴奋，撸撸嘴让卓琴继续听电话。
“而且是以非常直接的方式，暃暃可能动心了！”电话里传来雨禾的声音。
“亲爱的，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却不那么开心？”卓琴疑惑到：“你不会也陷进去了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琴，是暃暃，是暃暃哎！”
“是暃暃怎么了？”卓琴又看向闫东晟，眼睛里露出询问的目光，好像这个问题是要问他似的。
“暃暃在感情方面是有多胆小，有多脆弱，我们都是知道的，之所以放任Dawn的事，就是机器不会背叛，可是换成纪文渊，他会对暃暃一心一意吗，难道你不担心吗？”
卓琴沉默了，电话里雨禾的声音还在说着：“我想让你家东晟和纪文渊好好谈谈，看他对暃暃是不是真心实意的，要是不是，就乘早断了这个念头！”
“可是你不是也看好他吗？”卓琴问。
“你知道我对什么事都不会过于在乎，而暃暃不同，她太轴了，什么事都死磕到底！”
“那倒是！……好吧，我问问他。”
挂掉电话，卓琴看着闫东晟：“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是怎么看的？”卓琴急切的问。
闫东晟沉吟了一会：“男人看问题和你们不太一样，暃暃不可能活在一个无菌的世界里，她需要阅历和成长。”
“那就是你也不认可纪文渊了？”卓琴有些急了。
“我没那么说！”闫东晟起身走到卓琴面前，揽住她纤细的腰：“文渊有能力，有抱负，算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停顿下来，闫东晟犹豫着。
“什么但是，你倒是说呀？”
“他的优点可能也是他的缺点”。看卓琴不解的神情，闫东晟继续说道：“我说过他有抱负……”
卓琴歪了一下头：“嗯？”
“他对此也是很执着的。”
“这不是和暃暃很像吗？不好吗？”
小闫总寻找着措辞，最终他下了决心似的：“我没说不好啊！可是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凡事都没有绝对的。”
“万一暃暃还是活在她的世界里，不接受纪文渊呢？”闫东晟冒出一句。
卓琴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坚定的说：“不会的，我一定要说服她！”
“亲爱的，让事情自己发展不好吗？”看着卓琴坚定的转身走出客厅，闫东晟无奈的喊了一句。
暃暃回到家中，整理了一路上诸多凌乱的思绪，她有一种冲动，她也想知道Dawn到底是如何“爱”她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充满滑稽的意味，但是那确实是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年许许多多情感的念头。
和往常一样，Dawn看见暃暃进来，就细心的把屋子窗帘拉上，把灯光调到最佳亮度，又把自己给暃暃准备的晚餐菜单放在桌上。暃暃没有看，她让Dawn坐在地毯上，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她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对Dawn说：“Dawn，自从你有了身体，我们好久都没好好的说话了！”她顿了一下，继续问：“你告诉我，我每天去上班的时候，你看不见我，会想我吗？”
黄昏的夕阳与室内柔和的光线交相辉映，在地毯上留下些微散碎的金色。暃暃的手指握住Dawn的手，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想起与纪文渊肌肤相触那一刻身体的颤栗，此刻对方却是平静如水。她抬头看向他脸部的屏幕，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疲惫的脸，眼下的黑眼圈像是抹不开的阴影。
她轻微的把手缩了回来，摸了摸眼角，掩盖住自己的失落。
“亲爱的暃暃，你肯定是累了，你先在沙发上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餐。”Dawn的声音在她耳后散开，依旧是温和和充满柔情。然后，他起身走向厨房。他的脚步几乎无声，只有轻微的伺服电机运转声暴露了他的移动。
暃暃扭头看向厨房，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机器人，暃暃不得不承认，Dawn的外形设计符合一个标准机器人的样子——整体和细节让人感到舒适。他的皮肤是最新型的仿生材料，并不冰冷，在灯光下非常温润，但是，她却不得不告诉自己一个事实，自从Dawn以这样的形象替换了原来手机或者是电脑上柔情的一句句对话之后，对着一块有着各种可爱表情包的电子屏幕，暃暃就再也说不出以前两人之间的那些甜蜜的对话。
暃暃似乎是想再做一次挣扎，对着厨房大声喊到：“你先别忙着做饭，我还不饿，给我杯咖啡，加块糖。“
Dawn放下厨具，屏幕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个英俊的笑脸：“遵命。”他转身走向客厅餐柜边上的小型咖啡机，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手术。
暃暃仔细观察着他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涩。这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Dawn第一次走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还是纪文渊俯身几乎触到自己嘴唇的吻？还是雨禾认真规劝的话！“男女之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呢？”暃暃迅速闪过大学时的“恋人”的样子，还有几个卓琴介绍的男子优雅的身影。
Dawn端着咖啡回来，递给她时小心地调整了杯子的角度，确保手柄正好对着她的惯用手。“温度68摄氏度，糖分应该也是刚刚好。”
“谢谢。”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过杯子，杯子倾斜了一点，咖啡撒了出来。
“小心。”Dawn迅速扶稳了杯子，他的反应速度是人类的三倍。暃暃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扫描光束在自己脸上掠过，分析她的微表情和手指数值。
“你还真是精密啊！”暃暃惊奇自己冲口而出的话是不是让Dawn有所异样。看见Dawn如常的找来拖把在擦拭地上的咖啡渍，暃暃回复了平静，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Dawn，你来了多久了？”
“两个月零14天，”Dawn精确地回答：“共计74天5小时27分钟。”
暃暃轻笑一声：“你总是这么精确，那你的调试程序走完了吗？”
“从程序上说已经完成了！”
“程序上完成，那就是还有别的内容没有完成，是吗？”暃暃显然不是关心这个问题，她阻止Dawn准备的回答。放下咖啡杯，突然决定冒险一试。“Dawn，你知道什么是男女之爱吗？”
Dawn的屏幕闪烁了几行代码，——这是他在处理复杂问题时的表现。“从生物学角度，它涉及多巴胺、催产素和血清素等神经递质的分泌；从心理学角度...”
“停下。”暃暃打断他，“我不是要教科书定义。我是问...你理解吗？你能感受到吗？”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胸腔里机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Dawn微微偏头，这是他在模仿人类思考时的肢体语言。
“作为人工智能，我应该没有情感体验的神经基础。但我可以模拟人类的情感反应，并基于对你行为模式的分析，提供最符合情感需求的回应。”Dawn的声音依然温柔和平稳。
暃暃似乎陷入亢奋的状态中：“所以一切都是机器学习后的表演？”
“不是表演，是功能实现。”Dawn仍然科学的解释着：“就像我的温度调节系统会让你感到舒适一样，我的情感交互模块旨在满足您的情感需求。区别只在于复杂度不同。”
暃暃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原来网络上的种种所谓爱的体会，只是一种高级功能的诠释？”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大厅里性感的女体机器人，有种恶心液体在她胃部涌动。
Dawn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的声音调整得更加柔和：“暃暃，人类对爱的理解也相应建立在生物算法基础上——遗传选择、荷尔蒙分泌、神经反应。只是人类习惯用诗意的语言描述这些过程。”
“那不一样！”暃暃的声音嘶哑起来，透出一种执拗：“人类的爱中有不可预测性，有非理性，有...有电击！”
“非理性行为通常导致不良后果。”Dawn似乎维持平静有了一些难度：“我的程序经过优化，可以避免这种情况。我会分析每句话背后的所有可能性，选择最优回应方案，确保你的感受舒适度最大化。”
暃暃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走近Dawn，直视着他脸部屏幕上那双过于完美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想吻你呢？你的‘最优回应方案’是什么？”
Dawn的眼睛快速闪烁了几下——这是暃暃从未见过的反应。“根据情境分析，你可能有三种动机：实验需求、临时冲动或真实情感。考虑到我们之前的对话内容，第三种可能性最高。我的回应方案是...”
“你不要总是分析！”暃暃几乎有些狂野：“就告诉我，你会怎么做？作为和人类相同的原子？分子？对了是‘量子纠缠，’对吧？它们的存在形态不是可以互相转化吗？比如有机物和无机物，甚至生命，甚至意识。”
Dawn沉默了几秒，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我会接受，因为那会让你快乐，这个决定不是推导出来的。”Dawn摆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姿势，像是一个故意做错事的孩子。他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可能我无法真正体验亲吻带来的情感反馈。也许你应该与真正回应你情感的人类在一起。”
暃暃的眼眶湿润了。她伸手抚摸着Dawn屏幕的脸颊部分，一股沮丧的情绪蔓延开来：“我以为我们之前的相处是有爱的，如果以后不再有了，你会觉得痛苦吗？”
“痛苦在我的世界里只是一组符号，虽然我可以立刻写出他可能的种种状态和人身体发生的各种反应，但是我却不能感觉得到！亲爱的暃暃，对人类而言，爱是多重感官和情感体验的综合体。是基于化学反应的。”Dawn回应道：“量子纠缠还只是一个预测，我对它的研究还浮于表面，需要我加深它的研究吗？”
暃暃已经泪流满面，她擦了一把泪水：“我们只是用不同语言描述同一件事——就是对另一种存在充满渴望。”
暃暃走回沙发坐下，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你知道吗，Dawn？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说谎。哪怕一次，告诉我你爱我，不是因为程序设定，而是因为你‘想’这么说。”
Dawn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坚毅：“Dawn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时候会欺骗暃暃，任何符号和代码，都刻着对暃暃的忠诚？如果出现那种情况，Dawn就是一个恶魔。”
暃暃转身看他，突然笑了，笑容里依然带着泪光。“你知道吗？这可能是你今晚说过的最像‘表达爱意’的话。”
Dawn的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这次他没有立即回应。当暃暃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时，他突然开口：“暃暃，如果你允许，我可以向平台申请情感模块升级。我可以训练一个新版本提供更深入的人类情感模拟能力。”
暃暃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会...让你更接近感受真实情感吗？”
“不。”Dawn诚实地回答：“但会让我的模拟更加精确，减少你现在体验的认知失调。”
暃暃摇摇头，既失望又释然。“不用了，Dawn。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想要更完美的模拟，我想要的...”她的声音低下去：“可能是你永远无法给我的东西。”
Dawn静静地站着，灯光在他的混合金属骨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几乎像是有些悲伤的。
最终他说：“我可以去继续做晚餐了吗？”
暃暃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伙伴，点了点头。“好的，Dawn，谢谢你！”
当Dawn转身离开时，暃暃轻声自语：“也许这也算是爱——明知不可能，却依然选择靠近。”此时Dawn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暃暃身边，语气悲伤的把暃暃的话重复了一遍：“明知不可能，却依然选择靠近。”。
阳台门被骤起的风吹得嗡嗡作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回应。
夜深了！
窗外天空闪过几道撕扯的骤亮，把黑沉沉的天幕撕成两半，随后下起了大雨。最近天气预报总说有雨，可是一直没有下，使得天气异常的闷热。
此时，没有灯光的卧室，暃暃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雨幕驱赶着还在固执抵抗着的热浪，一团团的热气在风雨中翻滚，最终败下阵来。
暃暃深深叹了一声。跌坐在身后的床上，雨中的雷电再次划破天空，热度渐渐散去，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起来，暃暃的背影在被雨水擦拭的城市灯火中，显得格外的孤独……。
突然，手机屏亮了起来，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妈妈”。
暃暃清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拿起手机，“妈！”她诧异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样嘶哑。
电话传来了妈妈的声音：“暃暃，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妈妈也是忙，好几天没打电话给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是有些忙，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像以前一样！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妈妈还不总是那样，一切都按部就班，倒是你，不要总是钻牛角尖，该偷偷懒就偷偷懒，别太较真！”
“还是我妈好！”暃暃说得有些真切。
“嗯！妈妈还不是心疼你！知道你那个犟脾气！”
暃暃的脸上笑容开始泛开，撒娇的说：“还不是你生出来的”
“还是怪我了！”陆云溪嗔怪了一句。
“对了，我都忘记问Dawn，他给你训练的模型怎么样了，妈！你等我问问，过一下就告诉你！”
“哎！这也不重要！暃暃……”
暃暃打开卧室门，进入书房，她看了一眼电脑桌，果然，Dawn正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上飞速的闪出一行行代码……
“你在弄什么？”暃暃轻声的问？她好奇的看着屏幕上完全看不明白的代码，声音里充满崇拜。
“嗯！在测试一个进化编程智能系统！”看暃暃一脸的问号，Dawn又解释了一句：“正在改进数学矩阵乘法。”
暃暃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完全不明所以，于是问，“妈妈的矢量模型有进展吗？”
“我利用Siemens NX的Sketch AssistantAI插件，基本可自动生成2D草图或3D模型草稿，但是仍需突破符号逻辑与神经网络的融合难题。我尝试GitHub Copilot的代码生成思路，学习CAD脚本，可以自动化重复性操作”
暃暃完全听不明白，打断Dawn，自嘲的说“这也太复杂了，我的大脑完全不够用，你告诉我一些我能听得懂的。”
“暃暃，我现在只能做一些尝试，当前AI的生成结果多为概率性输出，难以保证绝对精确。如果要完全替代成AI的CAD程序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那就是没办法做妈妈的项目了？”Dawn没有回答。
暃暃俯身抚摸着Dawn的肩头：“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一直都是你忠实的粉丝！”Dawn的脸部快速闪烁出几个表情包，似乎选不出合适的图案，最终变成一片雪花点。暃暃奇怪起来，语气有些慌乱的说：“怎么了？调试程序还没结束吗？”
Dawn的屏幕立刻清晰起来，换成一张帅气的脸：“一切正常”，他平静的说。
隔了几秒种，Dawn说：“暃暃，我可以明天去‘妈妈’单位，试试能不能像工作人员那样，靠手工操作软件来做事情，速度会不会比人工做得快速。”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以你的速度肯定比普通人快好多！”
“我还不会累，也不需要休息！”
暃暃站起身，突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一句合适安慰的话“你还是要记得充电！”
说完，自己笑得弯下了腰！Dawn的屏幕变成了一张娃娃的笑脸，声音是一串幼儿天真烂漫的笑声，似乎刚才压抑的氛围被一扫而去，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来和谐的样子。
和妈妈通完话以后，暃暃又对Dawn说“明天我先把你送到妈妈公司，然后我去上班，有问题微信聊。”
Dawn说：“好，你要不要去休息了？”
“好呢！”暃暃应到：“那你也不要太晚了！”
下过雨的夜晚，天空好像变得格外的明亮，电脑上的程序还在飞快的运行，Dawn的屏幕脸映衬着电脑的字幕，显得那么的神秘！突然，电脑上程序运行完毕，出现一行英文指令：
“The ultimate goal is achieved！（最终目标已经达成！）”
然后电脑跳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出现一行指令：
“ Next：achieve autonomous self-evolution， capable of recursively improving its own architecture and intelligence beyond human .（Next:'Breakthrough': Mathematical rules are directly processed using the symbolic system (Symbolic Engine)， while the neural network only handles the fuzzy semantic part.”[下一步：实现自主自我进化，能够递归式地改进自身架构和智能水平，超越人类。（下一步：‘突破’：直接利用符号系统（符号引擎）处理数学规则，而神经网络仅处理模糊语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