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项目的金主爸爸
吴默晨开完公司高层的秘密会议，简单的吃了个工作餐，就回到了家中，妻子已经上楼了，他换好了鞋，连客厅都没有进就径直上楼来到书房，听见妻子问了一声，他匆匆回了一句：“嗯！公司还有事！”就没听见声音了，他知道妻子可能又在敷面膜，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她都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看见她邋遢的样子。
他打开电脑，登上管理层内网，点开了白天会议讨论过的那个“damo”，那个暃暃心心念念做出的成果，可在吴默晨看来，却是厌恶至极。
“这个胡暃暃，简直是我吴默晨的梦魇！那么爱出风头，有用吗？”他恨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声。
看着damo里那么浩大而独特的游戏画面，他连动手试玩一下都不想，他关闭了电脑，走到浴室，开始脱衣服，衣服一件件脱下，仿佛扒开了一层层尘封的记忆。
那是暃暃和吴默晨刚毕业进公司的时候，暃暃是策划岗，吴默晨是美术岗，作为新人，他们被安排到一个为一家教育培训机构联合制作的趣味教学游戏项目，开始的第一天，当时的PM和甲方都把要求说了一下：按照元素周期表制作化学反应知识方面的小游戏。为了发掘新人的设计潜力，对游戏的玩法和风格都不做要求，总之就是要寓教于乐。
吴默晨把元素周期表上的元素都设计成一个个可爱的卡通形象，然后把他们分布到一片大自然的场景之中，主角是几个可爱的小朋友，安排到这些山水之中，找到这些元素，然后分别把他们放在一起，就合成了一种新的物质，按照生成新物质的种类统计。合成种类和数目可以决定获得奖励的多少，有点类似快乐消除游戏，当然也设置了一些难度陷阱，还是非常解压的。
吴默晨做完，觉得踌躇满志，想着自己的设计肯定可以屏开雀选。他不禁得意了一晚上。
到了交稿的那天，汇报结束后，确定了自己和胡暃暃的方案作为上报评估的备选方案。由于吴默晨自信满满，根本没把别人的方案当回事，他都记不得胡暃暃的方案具体是什么，最后PM公布结果时居然选中了胡暃暃的创意。此后一想起自己听到结果时的惊诧和失落，吴默晨就浑身不自在。
“居然做塔罗牌游戏，不良引导，误入歧途！”他不觉骂出了声。妻子听到动静出声问道：“你什么没拿吗？”
“没有，没事！”他赶紧回答。
原来暃暃做的是把各个元素做成塔罗牌。
暃暃的塔罗牌游戏主题结合了元素周期表、化学原理和哲学概念，非常有创意，（当然吴默晨不这么认为）！
游戏主题：元素的轮回——通过碳原子的动态转换（有机物/无机物、生命/非生命）体现宇宙中的能量守恒与物质不灭定律。其中隐藏寓意“碳”——象征“生命的桥梁“，钻石（王）代表永恒，惰性元素代表超脱。电子流动象征“选择”，不同组合决定物质的形态与命运。
1、牌面设计思路
(1)牌组分类
主牌（大阿卡那）：22张，对应关键元素和哲学概念。
例如：
0愚者→氢（最基础、充满可能性）
4皇帝→碳（规则构建者）
10命运之轮→铀（放射性/不可控能量）
21世界→钻石（完美形态）-副牌（小阿卡那）：4组，对应元素周期表的“族“或化学键类型：
火组（活泼金属）：钠、钾等（攻击性）
风组（惰性气体）：氦、氖等（防御/稳定）
水组（生命元素）：氧、氮等（恢复/转化）
土组（固态非金属）：硅、硫等（结构/持久）
(2)特殊牌设计碳牌：
基础形态：单碳（可与其他元素结合）。
进阶形态：
石墨——（柔性策略）、钻石——（终极胜利条件）。
电子牌——作为“万能连接符“，可改变其他牌的属性（如将活泼金属转为惰性）。
2、核心玩法机制
(1)胜利条件
钻石之路：玩家需收集3个碳+高压环境牌合成钻石，成为“王”。
惰性之路：通过弃置电子牌使自己的牌组全为惰性气体，达成“永恒不灭”。
(2)关键规则碳的横跳
每回合碳牌可自由切换“有机”（可被其他元素捕获）或“无机”（独立存在）状态。
能量守恒：
每合成/分解牌需消耗“电子”，电子通过弃牌或特殊反应获得。连锁反应：
打出“放射性元素牌”（如镭）可强制对手牌组分解，但自己需弃置2张牌。
(3)生命转换机制
当牌组中同时存在“碳+氧+氮+氢”时，可触发“生命诞生”特效（额外抽2张牌）。
暃暃的美术风格为：赛博朋克+炼金术符号，用分子结构、电子云等科学图形融合神秘学图案。
碳牌设计为双面：一面是炭黑（有机），一面是钻石（无机）。
牌面文案：每张牌配一句哲学短句，例如：
钻石：“最坚硬的王冠，源自时间的压迫。”
氦：“拒绝反应，便是最高的自由。”
总之，游戏框架既保留了塔罗牌的占卜感和策略性，又融入了科学逻辑。
还可以拓展为进阶玩法：
引入“同位素”概念：相同元素但不同属性的变体牌。
添加“催化剂”牌：加速反应但自身不消耗。
剧情模式：
设计关卡，如“甲烷沼泽”（需用碳+氢逃生）、“钢铁森林”（对抗铁族牌组）。
游戏规则还增加了平衡性：碳牌的强度需限制（例如每回合只能切换1次形态）。
增加教学引导：用“化学反应式”简化规则说明（如：C + 4e⁻→钻石）。
如此，所谓的寓教于乐的要求是体现到位了，还增加了学生对学科之外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此策划选中后，在项目组公布出来，让甲方公司一些领导惊奇不已，好几年都被暃暃公司内的人口口相传。
当时，吴默晨知道，在公司内部自己对这个结果肯定是无法做出任何改变的，所以他想到了“甲方爸爸”，他觉得自己的设计概念比较简单明了，对游戏市场化推广效果可能是优于暃暃塔罗牌的创意——便宜嘛，成本不高，而且容易计算游戏的点卡。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休息天，吴默晨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来到多方打听到的公司和这个项目合作方的老总家拜访。本来这样唐突的访问很可能会是无功而返，但是，事情的催化剂出现了，这位老总的宝贝女儿，也就是现在吴默晨的妻子，接待了这位青年才俊。
后面发生的事情符合很多小说里描写的情节。虽然吴默晨的努力终于让这位白富美支持自己的想法，也让她尽力游说自己的父亲，使得这位掌握一半话语权的投资人对吴默晨的市场观点也大为赞赏，可是基于培训机构的坚持，这个项目最后也未能扭转局面。但是，吴默晨却趁着这次机会获得了职业和前途的强大助力。随着岳父与公司投资合作的不断紧密，吴默晨也一步步升迁到了项目制作人的职位。
洗完澡，似乎懊恼的情绪得到一些舒缓，妻子也下楼去看电视了，吴默晨想到就是妻子这些年的帮助，让自己达到现在的成就，不禁对妻子百般爱怜。
看电视的过程中，他一直在盘算怎么应对领导的指示。
出于本能的抗拒，他想明天就到公司把成本测算的事布置下去，最好是费用大幅增加，这就还有余地来贯彻自己构想好的严谨的思维逻辑。
“还有机会，只要项目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关于暃暃此次策划案的费用测算是秘密进行的，依据现有damo增加的各种细节，以类推的方法，就可以基本测算出修改前后的成本对比，看过暃暃抛出来的东西，虽然吴默晨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成本增加的幅度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哑口无言。”
但是，想到暃暃能够调动许多人做出如此精彩的damo，他还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他的脑子里一个个过滤出项目组和暃暃关系紧密的人的模样，基本有了个大概。最后，他还是疑惑的没有搜寻到能够做出游戏程序的人，这让他对自己平常的疏忽感到懊恼。
暃暃并不知道自己惹出的这些麻烦。这次伊德尔是非常认同暃暃的damo，对此他还写下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出于职场经验的谨慎，他直接把建议交到了公司高层手里，所以吴默晨被通知对此进行评估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能寄希望于实现的难度大幅上升。他又一次被暃暃逼到墙角，不由得让他心生不满，更加重了他对暃暃的厌恶。
陆云溪把合同样本发给了齐总，就开始了方案深化。
所谓深化就是要开始把一些文字描述和意向性建筑按照尺度标准，设计出它们的各个功能区和建筑外形，规划还需要设计出道路、绿化，铺设地下管道等等工作。作为一个工作室的负责人，有些项目是需要自己亲身参与进去；不过公司老总亲自画图的情况还是不多。陆云溪把上次的概念方案总平面打在电脑屏幕上时，小张几个年轻人都投来惊奇的目光：“溪总！（不知道是不是溪字好听，做设计的几个年轻人都爱这么叫她）这个就是AI做的平面图？可以啊！”
几个人议论了一会儿，都说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被替代。陆云溪把话题收了回来。她把下一步工作的要点交代一番，对小张他们说：“下去就开始做CAD图，建筑单体完成后，把总图汇总给小张，他负责总平面和指标计算”。交代完成，陆云溪想起来，万一甲方又突然要听汇报，万一来不及完成！想到这里，她拨通了暃暃的电话。
“暃暃啊，你能不能再帮妈妈一个忙？”
其实之前暃暃说起他们做场景模型时，AI已经可以根据文字描述出三视图了，还可以把建筑模型搭建起来，如果场景可以，那我这个规划不就是一个需要建设的真实场景吗？所以陆云溪希望Dawn还可以继续做一个深化方案，暃暃听了陆云溪的要求，说：“原理应该是相同的，你和Dawn交流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陆云溪说，“我怎么和他说呢？”
“我拉个群！”暃暃说。
在和Dawn的交谈中，暃暃还是莫名感到了彼此的距离突然拉远了，有时候Dawn说的内容暃暃已经无法理解了，比如现在，他正在群里描述着生成建筑三维模型的参数要求。
“居然到这么具体了吗，这不是一个真正的设计师做任务时所要求的条件吗？”
Dawn告诉陆云溪，需要各个房间大小和高度，以及组合的方式，道路的平坡纵坡、转弯半径。暃暃看着妈妈说要下去准备一下这些内容的时候，忍不住问Dawn：“我不知道现在AI技术能做到这么精确的计算了？你不会搞错了，不是只能是文字或者图片描述，最多可以做到大致不差的没有细分量化的三维模型，需要这些精确数据是不是超出现在的技术了？”
“暃暃，我需要这些数据来进行测试，我不知道最终可以做成什么，但是我会试一下。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对了，我应该要告诉你，在邮件沟通后，我的技术专员给我同步了原来的数据，现在在这边的我和在厂家那边的我的身体调试会同步进行，在测试过程中，也可能会发生错误，或者甚至发生宕机的情况。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用惊奇，Carville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做到保证定制要求百分百的满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