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前路茫茫，冥冥中有天意吗？
在暃暃和闺蜜们聚会之前，闫东晟蜜月结束，回到公司。他假期后第一天上班，雅格布就匆匆召集几位公司高管开会，他首先讲述了观摩脑机接口试验的情景，曲折的过程经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场的人几次发出惊叹。
“Can't fully believe the experiment'll succeed yet， but still confident in its future.（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切的相信试验肯定会成功，但是我还是对它的前景充满信心。）”
“Kaleel！You're gonna handle the follow - up communication.（卡利尔，后面需要的对接你来负责。）”
闫东晟答应下来。雅格布询问那天参加婚礼的高管：“Kevin，The mysterious company you mentioned that day - have they already mastered the mature technology for the integration of human brain and computer? Just like the human-computer integration scene I witnessed at the end of that day - would that be a situation where it's already controllable with ease?（凯文，那天你说的那个神秘公司，他们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人脑对计算机融合的成熟技术？就像我那天最后看到的人机融合的情景，那会是一种已经可以控制自如的状况了吗？）”
凯文摊开手，做了一个不知道的手势：“I just overheard this while drinking at the bar. One of the guys nearby was drunk and was complaining that his father was biased towards his younger brother. He said his brother was just an idiot， but his father was willing to spend so much money on brain-computer interfaces for him.（我只是在酒巴喝酒的时候偶然听见的，旁边一个哥们喝醉酒，抱怨自己的老爹偏心弟弟，说他只是一个白痴，老爸却肯为他花那么多钱去做脑机接口。）”。雅格布叹了口气：“It seems that this is a mysterious place beyond our reach! However， since the completion of the drone logistics project， the company's subsequent plans have been almost completely blank. What suggestions do you have for the proposal to be submitted to the board of directors next month?（看样子那是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秘境了！但是，公司自从无人机物流项目完成以后，后续的计划几乎是一片空白，对下月提交董事会的企划案各位有什么高见？）”
一阵死寂的沉默。
闫东晟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道：“During our honeymoon， I went to Switzerland. There， I met my doctoral student. While chatting with him， he mentioned that a strange phenomenon had occurred in the college where he works now. I don't know if there is any connection with the human-computer interface technology that Jacob mentioned!（我在蜜月时去了瑞士，在那里见了我读博的同学，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说起他现在就职的学院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不知道和雅格布问起的人机接口技术有没有关联！）”
看大家都看着自己，闫东晟继续说道：“He complained that the new postgraduate students recruited by their research institute this time were really weird. Their academic records， research ideas and assessment scores were all excellent， but they were spineless and unmotivated during the project experiments later， leaving the professors at a loss.（他抱怨说此次他们研究院新招收的研究生非常奇怪。提交的学术成绩，研究思路和考核成绩都非常好，可是后面在课题试验的时候却毫无主见，不思进取，让教授们都感觉无可奈何。）”他说完停顿了一下，“They come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but strangely enough， their family conditions are all very affluent. Compared to previous years， the proportion of such second-generation children has increased linearly.（他们来自世界的各个地方，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家庭条件都非常优渥，相比往年，这类二代子女的比例呈直线上升的情况。）”
雅格布露出非常兴奋的笑容。闫东晟补充说：“I'm not sure if there is any connection between these two. The reason I didn't delve deeper is that I myself don't like being involved in these gray areas of business!（我并不能确定这两者是否有关联，之所以没有深究下去，是我自己并不赞成被裹协到这些灰色地带的业务里去！）”
雅格布摆了摆手：“This is the pulse of the market. How could you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actitioners diagnose a patient's condition without taking their pulse?（这是市场的脉搏，你们的中医要是不摸脉会看病吗？）”
会议室的人都各自发笑。雅格布说道：“Tell me the name of that college. Here， nothing will be buried underground forever.（你把那个学院的名字告诉我，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会是永远被埋在地下的。）”
几个月以后，一个名字叫埃利奥特·索恩的富商乘坐一架小型无人机飞往瑞士。他手指在昂贵的胡桃木扶手上敲击，单调的节奏是这架湾流G700机舱内唯一的杂音。窗外，太平洋的墨蓝深渊翻滚着，机舱内却一片死寂，只有低沉的螺旋轰鸣声在耳畔不断出现。他摘下那副定制款AR眼镜，镜片边缘泛着冷光，像两片凝结的冰晶。指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金属腥气的厌恶感再次涌了上来。
“Rubbish（垃圾。）”他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已经是市面上最顶尖的所谓民用级“脑机接口”设备，售价足以买下一辆高级轿车。可它提供的号称“增强现实”和“即时信息检索”，在埃利奥特看来，不过是把头盔里笨拙的搜索引擎强行塞进镜片，文字小得几乎要特别专注才能看得到。手柄的延迟、干扰、信息冗余带来的头痛……这些缺陷如同附骨之疽。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知晓”，是念头一动，答案便如呼吸般自然涌现的绝对掌控，是让那些董事会里蠢蠢欲动的鬣狗们彻底臣服的终极武器，这也是这次秘密行程的动因。
财富对他而言已是数字游戏，权力版图也接近固化。他渴望一种更本质的碾压——对信息本身的、对认知维度的绝对垄断。那才是真正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其实，“埃利奥特”就是雅格布。现在他就着机舱里的无聊时间，回想到他经过特殊路径，从瑞士那些奇怪的学生那里获得的消息，得知了那个网站的名字，也得知了需要在一个特殊账号上存入1000万美金的存款，就会获得一封邮件，接下来就按照指示去做就可以了。为了不影响现在公司的业务，他以埃利奥特·索恩的名字在一个岛国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所以他现在的名字是埃利奥特。
飞机平稳降落在瑞士巴塞尔。巴塞尔艺术展art Basel，6月15日到18日连续四天的展览可以让艺术品爱好者一饱眼福。全球200家画廊参展。第一届国际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在1970年创办。吸引了来自全球的16000名艺术爱好者，之后发展迅速，往往展会期间，各类艺术家和淘金的富豪们都会纷至沓来，各种消息也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地面。接下来的几天，雅格布穿梭于一场场低调奢华的私人聚会，他当然不是为艺术品而来。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昂贵的酒液中折射，衣香鬓影间，谈笑风生下涌动着资本暗流。他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个可能指向“Cognitive dome（认知穹顶）”的蛛丝马迹。这个名字，如同幽灵的低语，在某个深夜的雪茄室里，从一个因酒精而松懈的垄断寡头口中含糊地飘出。寡头的眼神在烟雾后闪烁着一丝非人的、冰冷的锐利，转瞬即逝，却深深烙印在雅格布的意识里。
“Dude， that place... Thorne， it's not something we regular folks should mess with so easily.（那地方……索恩，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该轻易触碰的。）”寡头最后含糊地警告，随即转移了话题，仿佛提到了某个不祥的禁忌。
这个警告，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雅格布心中所有的野心。禁忌？那正是他存在的意义。
回到位于阿尔卑斯山深处、宛如堡垒般的庄园里，书房，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面的暴雨。雅格布启动了书桌上最深处、物理隔绝网络的光子计算机。顶级黑客团队构建的层层加密代理，像无数层扭曲的镜面，将他的数字踪迹彻底打碎、混淆。他深吸一口气，在浏览器那深不见底的地址栏里，缓缓、准确地输入了那个由特殊字符和无序数字组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网址——一个由无数层数字迷宫中辗转获得的密钥。
屏幕短暂地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深得如同宇宙创生之前的虚空。几秒钟后，仿佛从无尽的深渊底部，幽绿色的光线如同某种生物缓慢的呼吸般亮起，凝聚成一个简洁到极致、却又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徽记：一个由极细的、散发着幽光的线条勾勒出的半透明颅骨轮廓，颅骨内部悬浮着一枚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球体。下方，一行同样幽绿的文字浮现：
“Cognitive dome（认知穹顶）”
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煽动的广告。页面简洁得近乎冷酷。一个输入框孤零零地悬停在中央，下方一行小字：[Verify your existence]（验证您的存在）
雅格布拿起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生物信息采集器，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合在指尖和虹膜上。细微的针刺感伴随着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扫描掠过他的皮肤和眼球。屏幕上瞬间刷新，一行新的幽绿文字出现：“Thorn， Elliot. Identity verification， access permission confirmation. Welcome to the other side of cognition.（索恩.埃利奥特。身份确认，达标权限确认。欢迎莅临认知的彼岸。）”
紧接着，一份协议文档弹了出来。条款用精准的法律语言书写，冰冷而晦涩。雅格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关于“神经适应性重塑”、“永久性认知增强”、“不可逆融合”、“信息所有权界定模糊”等字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不可逆？模糊？这些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他需要的是那个承诺——“私人知识库”、“专属云端”、“无缝绑定”、“绝对竞争优势”。他的指尖在加密触摸板上轻点，留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生物电子签名。一笔足以买下数家小型上市公司的虚拟货币天文数字款项，无声无息地从他之前在某岛的某个离岸注册公司金库流向了一个无法追踪的地址。
一周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改装直升机，在阿尔卑斯山猛烈的风雨中，如幽灵般降落在庄园前被雨幕隐匿的停机坪上。两名银白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机器人走下来，动作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仪器。他们没有多余的语言交流，只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雅格布裹紧大衣，踏入了机舱。舷窗外，暴风雨瞬间吞噬了庄园的轮廓。
飞行时间模糊不清。当他再次踏上地面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空旷、纯白的空间。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边界都消融在柔和的、仿佛没有源头的冷光里，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彻底的洁净感和冰冷的非人感。一个温和但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女声在空气中响起：“Welcome， Mr. Thorne. The purification process is about to commence.(欢迎，索恩先生。净化程序即将开始。)”
冰冷的喷雾从看不见的孔洞中弥漫而出，带着强烈的消毒水气味。随后是穿透力极强的扫描光线，如同实质般透过他的衣物、皮肤、骨骼，带来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异样感。最后，他被引导着躺在一张同样纯白、冰冷坚硬的平台上。
头顶上方，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械结构无声地展开。多支极其纤细、闪烁着寒光的探针，如同活物般缓缓降下，精准地悬停绑定在他头部的关键位置——太阳穴、后颈、眉心。没有麻醉的环节。雅格布只感到一阵尖锐、冰冷、非人的触感，仿佛冰锥刺破了皮肤和颅骨，这和他之前的认知大相径庭，这样毫无一丝人类气息的“手术”顿时让他神经紧绷，要不要终止？还没有等他片刻犹豫，一阵无声的侵入就驱散了他唯一的求生欲念。没有物理上的剧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撬开、被异物填充的冰冷胀裂感，从大脑深处猛烈炸开！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眼球因这纯粹精神层面的侵袭而剧烈震颤。视野被强行撕裂，无数无法解读的幽绿符号、扭曲的几何图形、破碎的光影洪流疯狂涌入，蛮横地冲刷着他原有的意识结构。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超高温熔炉的海绵，原有的形态、记忆、感知都在被粗暴地溶解、重塑、填充……一种冰冷的“知识”洪流，如同液态金属，正被高压似注入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那恐怖的“填充”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探针无声地收回。雅格布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刚才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胀裂感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坐起身。目光随意扫过这纯白空间光滑的墙壁。念头微动——关于这种特殊反光涂料的成分构成、分子式、生产工艺、供应商信息、成本分析……无数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几位的庞杂数据流，瞬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不是阅读，不是回忆，就是纯粹的“知晓”，如同知道自己有十根手指一样自然。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祇般的掌控感，从他心底油然升起，冰冷而强大。他嘴角弯起，无声地笑了。这就是……彼岸的力量。
回到纽约几周后，Enso Captial（大气资本）总部顶层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阴沉的天空下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核心高层和几位虎视眈眈、代表重要投资方的董事。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
议题聚焦在一个关键决策上：是否要孤注一掷，将集团庞大现金流投入一个风险极高的视觉神经研究初创项目。反对派的声音激烈而尖锐，为首的正是以老谋深算著称的董事罗杰·戴维斯。他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正引经据典，挥舞着手中的风险评估报告，试图证明这个项目会将“大气资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Jacob Thorne， wake up!（雅格布.索恩，清醒一点！）”戴维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近乎痛心疾首的斥责，“This is pure gambling! According to all the information we have， the failure rate of this project exceeds 90%! Even if it succeeds， how can we obtain market returns? These funds may be a bottomless pit， which could bring us down! We must...（这完全是赌博！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显示，这个项目失败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即使成功，又如何获得市场回报，这些资金投入也许是个无底洞，这会把我们拖垮！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坐在长桌尽头的雅格布，轻轻抬了一下手。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权威，瞬间冻结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雅格布没有看报告，没有看任何数据屏幕，他对几天前自己提出的那份议案成竹在胸。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在高背椅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戴维斯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他的眼神深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幽绿色数据流在无声地奔腾、交织、重组。戴维斯精心构建的逻辑堡垒，那些引以为傲的专业报告和风险评估模型，在雅格布此刻的“视野”中，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薄纸。每一个假设的漏洞，每一个数据的偏差，每一个逻辑链条上微小的裂痕，都如同被高倍显微镜放大般清晰呈现。
“Roger（罗杰），”雅格布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The 'Oppenheimer Risk Model' version 3 you referred to has its core algorithm based on the revised values of the 'random walk' theory that was proven false three years ago. The market growth rate prediction you reported on page 17 of your report ignored the hint about unexpected interest rate hikes in the secret meeting minute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last Thursday - those minutes should still be locked away in some classified database at Langley， right?（你引用的‘奥本海默风险模型’第三版，核心算法基于三年前已被证伪的‘随机漫步’理论修正值。你报告第17页引用的市场增长率预测，忽略了上周四美联储秘密会议纪要中关于超预期降息的暗示——那份纪要，现在应该还锁在兰利的某个保密数据库里，对吗？）”他顿了顿，看着戴维斯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镜片后的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As for the real reason why you are so strongly opposed to it...（至于你个人如此激烈反对的真正原因……）”雅格布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I need to remind you， didn't you have an offshore account in Zurich that was secretly controlled by the 'Alpha' fund? Did you invest a portion of that money in a leveraged long position against the largest competitor of this visual 3C technology company，'Mirror Logic'? Oh， by the way， to secure the margin， you also mortgaged your summer villa in Hampton， which your wife Janet thought was absolutely safe.（需要我提醒你，你在苏黎世那个由‘阿尔法’基金秘密控股的离岸账户里，其中一部分资金对这家视觉3C技术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镜相逻辑’，进行了多少杠杆做多的投资吗？哦，对了，为了筹集保证金，你还抵押了你那栋位于汉普顿、你妻子珍妮特以为绝对安全的避暑别墅。）”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射出的子弹，狠狠洞穿戴维斯精心构筑的防御。会议室里死寂一片。针落可闻。戴维斯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身体猛地一晃，死死抓住桌沿才没有瘫倒下去。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其他董事和高管们，脸色同样煞白，看向雅格布的目光，已经从敬畏彻底变成了面对非人存在的、纯粹的惊惧。那不是商业洞察力，那是……读心术？还是神谕？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在雅格布胸中膨胀。他享受着这碾压一切的快感，享受着对手灵魂被彻底剥开、在众目睽睽下赤裸战栗的瞬间。他如同站在奥林匹斯山巅的神王，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一个更加冷酷、更加邪恶的念头在他意识中闪过：既然要摧毁，就要碾碎到尘埃里。他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戴维斯，内心最深处、最不堪的童年疮疤是什么。
念头微动，意识深处那座冰冷的私人知识库瞬间响应。他像在翻阅一本属于戴维斯的、摊开的秘密日记，直接刺向对方记忆的核心。目标锁定：罗杰·戴维斯，童年创伤核心事件检索。
就在意识触角即将攫取那关键记忆碎片的瞬间——
视野猛地一暗！
无数疯狂跳跃、扭曲撕裂的幽绿色噪点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如同亿万只疯狂的电子萤火虫在视网膜上炸裂！一股剧烈的、仿佛要将整个颅骨从内部撑爆的尖锐刺痛感，无形的攫住了他的大脑！这痛苦如此猛烈，远超手术时的冰冷胀裂感，带着一种灼烧灵魂的意味。
这种疼痛仅仅持续了几秒，却仿佛改变了雅格布的灵魂，他瞬间似乎忘记了自己想要羞辱戴维斯的念头，转而温和的对在场的所有人报以一个微笑：“Dear all， I understand that you have many questions about this project. However， after conducting thorough research on this company， I believe that the current research project they are undertaking on capturing human vision has the potential to completely revolutionize the existing computer operation behavior. It may completely improve the separation between humans and machines. This will be a revolution in computer technology. Please carefully study the detailed description in their creative proposal， and then you will share the same confidence as me.（各位，我知道你们对这个项目充满疑问，但是，我经过对这家公司的充分考证，认为他们现在进行的这个对人体视觉捕捉的研究项目，具备对现有计算机操控行为的颠覆性的改变，可能完全改善人和机器分隔的状态，这将是计算机技术的一次革命，请各位再仔细的研读他们的创意书描述的细节，然后，你们会获得和我一样的信心。）”
看见这个场景，坐在最后排的闫东晟和凯文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个激烈反对的董事也借坡下驴，表示回去再仔细研读。雅格布最后说“If you have any questions regarding their research， they will be responsible for providing more detailed explanations to address your concerns.（如果各位对他们的研究有任何的疑问，他们将负责对各位的疑惑之处做更加详细的解释。）”
会后，闫东晟等待雅格布走出会议室，他跟上他的脚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随即关上门：“I don't understand why you made this investment in this project so quickly. What intrigues me the most is that this research direction has absolutely nothing to do with the projects we were previously searching for. How did you manage to acquire it?（我不明白你这么短时间就做出投资这个项目的原因，我最好奇的是这个研究方向和我们之前搜寻的项目完全不沾边，你是从哪里把他收罗出来的？）”
“这得感谢那个戴维斯，要不是为了对付他，我也不会那么用心的收集和他有关的资料，从中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好项目”。
“我还以为你就是要激起他的怒火而一举击败他，并不是真的想投资这个项目。”
“我亲爱的闫！好项目的潜力是需要一双能够洞见未来的眼睛。”
闫东晟有些不以为然：“也许上帝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离开雅格布的办公室，闫东晟回味起刚才的谈话，他才注意到：“奇怪，他为什么对我说中文，而且他的中文听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别扭了！他不会是为了方便和我沟通才暗自学习中文的吧？”想到这点，闫东晟心口有些暖暖的东西在涌动。
暃暃还是决定去看上次注意到的那个公寓，虽然妈妈没有同意要来和她生活在一起：“有个自己的家，起码可以让她过来看看我，住一段时间。”
于是她联系了中介，请了一天假，来到公寓楼的大堂，中介已经等在那里了。
“Hi， my name is genesisar and I am with the long green team at and I'm currently standing at the cosmopolitan in midtown east， and I want to show you apartment 34 c coming with me.（嗨，我叫吉森斯·阿瑞，我来自“长绿队”，目前我在曼哈顿东区，现在我将带您一起参观 34C室。）“
中介非常热情而富有感染力，暃暃礼貌的报了名字，然后随她上了电梯。进入房间后，暃暃立刻看见了自己一直情有独钟的转角大玻璃窗，吉森斯仍然热情的介绍着：“Often answering this fantastic two bedroom. Too bad on the thirty four floor you feel a lot of light. We havetol views of the east and the south and right now I'm standing on the living room where you can decorated with amazing cultureuches.And have a sty dining set， but this one， my favorite part is the alcony let's go.（通常会提供这套很棒的两居室房型。但是，在 34楼的时候，你会感受到大量的光线。我们能看到东边和南边的景色，此刻我们正站在客厅里，这里可以摆放精美的装饰品，还有舒适的餐桌，不过要说最喜欢的部分，那就是这个阳台了，来看看吧。）”随即，暃暃站在客厅转角玻璃窗一旁的阳台上，看见阳台外曼哈顿中心鳞次栉比的混凝土森林。
“Who doesn't want to drink a cosmo in their own balcony at the cosmopolitan? Me! Salute， I hope you too.（谁不想在“科莫波里特”酒店自家的阳台上畅饮一杯“科莫波里特”鸡尾酒呢？我当然想！干杯，希望你也一样。）”
中介小姐赋予煽动的言辞果然打动了暃暃敏感的神经，她几乎没有认真听后面的介绍，看完厨房、卧室等空间和必备的设施，吉森斯适时的告知了房屋的价格，暃暃回过神来，仔细询问了贷款，过户等等细节，她思考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后面暃暃像一个机械人一样，按照中介小姐的嘱咐，记下了后续有关事项的要点。
“我要买房了！”晚上，暃暃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了雨禾。
电话里传来雨禾幽怨的语气：“哎！看样子我的等待终究是一场徒劳，你顺便问问，这栋楼还有没有差不多的户型。”
“啊？”暃暃不解。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国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暃暃这才明白雨禾抱怨的是什么。她用推心置腹的语气问雨禾：“真的，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心里期盼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雨禾想了想：“我害怕孤独！”
暃暃“嗯”了一声。雨禾又说：“但是我更怕被逼迫，特别是我不喜欢的事情，如果要这样做一辈子，还不如不活！”
暃暃咯咯咯的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暃暃惊奇的问。“你羡慕我什么？”
“我最羡慕你的地方就是你一直都知道你要追求的是什么？而我不知道。可能你们都觉得，我不用为钱发愁，爸爸妈妈又都惯着我，我就会无忧无虑。可是，越是没有压力，我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暃暃似乎听明白了。她试探的问：“找个男朋友，结婚，生个可爱的孩子。大多数女人都认可的幸福生活，你觉得如何？”
雨禾笑起来：“我以前觉得多挥霍几年青春，就去过这样的日子，那也就一辈子了，可是你那天回答纪文渊的话，触动了我，我也在问自己，要是我，会和你选的一样吗？”
暃暃不禁问道：“你会怎么选？”
雨禾答道：“可能我会接受他的求婚，前提是，这个人是我所爱的！”
暃暃顿时有些扭捏起来：“你和卓琴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那种（作）的女人。”
雨禾正色道：“没有，起码我不是！”
她有些激动的解释道：“暃暃，你和我们不同，你好像是背负某种使命而来，所以你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
暃暃疑惑道：“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印象？我完全想不出。”
“就像去三星堆的时候，你问齐斯利，为什么你爸爸会给你起名叫暃，它包含着金乌负日的意义，也许这就是你的宿命。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所以你一直不甘于做一个平庸的女人。”
暃暃顿时害羞起来：“可是我并没有做出什么超能力的事情，我也一直只是个平凡的女人而已。”
“现在是，谁能知道将来的事呢？起码你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一直努力在做，这就够了。”
暃暃轻轻的说：“谢谢你，雨禾。”
她们都沉默了一会。
“我刚刚说的你是不是以为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赶紧问问那里还有没有另一套公寓，我要和你买在一起。”雨禾打破沉默。
“你也要来美国？”
“不然呢，我好不容易跑来鹏湾，你又溜了，那我不是只能追着你跑。”
“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两个人继续商量到两边的时差不允许的那一刻，才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随后的一段日子，暃暃去办理好了购房合同，筹划着购好房子以后，怎么购置家具，怎么搬家等等事宜，当然，她也委托了那位中介小姐为雨禾寻找附近的房源，得到的回复是，由于居留身份等诸多问题，雨禾的买房计划暂时搁置。
这天，暃暃照常下班，她下楼到露天停车位找自己的车子，突然觉察出，自己车子旁边，好像这几天都停放着一辆相同的特斯拉电动汽车，引起暃暃注意的，是车子那特别的颜色——午夜樱桃红，最让人惊奇的是今天的车顶上有一个定制的《潜神默记》游戏里二郎神的装饰杆，应该是随车运动而变化的摆件。
暃暃忍不住好奇的凑到车前去看那个二郎神。突然，车门被推开了，出来一位英俊的男子，暃暃立即认出那是婚礼上卓琴特别嘱咐要照顾好的闫东晟的老板——雅格布。
“咦！你好像是暃暃小姐吧？好巧在这里遇到你！”雅格布用中文殷勤的打着招呼。
暃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想不到天意使然，让我再一次有幸遇到雅格布先生，不知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她也用中文回答：“没想到您的中文说得这样好！”
“哦，就是为了学中文的事，你看出来了，我现在在努力的学习中文，但是文言文让我费尽脑子，我听闫说起过，最近这个封神题材的游戏是暃暃小姐策划的，那文言文肯定不在你的话下，所以希望暃暃小姐不吝赐教。”
暃暃笑起来：“您的成语已经这样熟练了，如果是生意方面的话，已经足够用了，为什么还要学文言文？”
雅格布指了指二郎神摆件：“玩了《潜神默记》，我对中国的文学、历史充满好奇，如果要懂得中国文化，文言文是必须的。所以只好求助于闫的朋友。”
听到雅格布是游戏玩家，暃暃多了一些亲切感：“那闫总的中文也很好，你和他天天在一起工作，有问题问他应该很方便的？我本身学识浅薄，怎么敢让您跑那么远！”
雅格布好像早就想好了理由：“工作时间，谈论业余爱好本就不妥，何况我听说他夫人怀孕了，更不方便过多打扰。”
“卓琴怀孕了？她怎么没告诉我？”暃暃急切的问道。
“嗯，那天闫请假，我才知道的，她可能还来不及告诉大家。”
暃暃拿起电话，确认了这个消息，她满面笑容的抬头看雅格布：“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当姨了！”
雅格布附和着她说道：“那我就要做叔叔了。还是应该是伯伯？”暃暃笑笑：“如果年纪比小闫大，那就是伯伯！”
“哦！我要当伯伯了。”雅格布傻傻的说。
暃暃噗嗤笑了起来：“我想去给卓琴买点礼物，要不学中文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那正好，我刚好不知道要买什么礼物，按照中国的规矩，你给我一些意见怎么样？”
暃暃完全猜不出来雅格布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她想：“也好，到时候问问卓琴，会不会小闫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按照雅格布的示意，坐上了他的车。
车子是完全自动驾驶的，也不用雅格布操作。一路上暃暃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就问雅格布：“看你车顶放的是二郎神的手办，他是不是游戏里你最喜欢的角色？”
“对啊！暃暃最喜欢谁？”暃暃想了一下：“我最喜欢陆压道人！”
“哦！为什么，他的设定是个运用激光武器的机器人，除了长相奇怪，看不出有什么让女孩喜欢的点？”
暃暃没有回答，眼睛却有些酸胀的感觉。她随即问雅格布：“那你为什么喜欢二郎神？”
“因为二郎神像汽车人，我们西方对变形金刚的热衷是贯彻始终的。”暃暃也忍不住赞同。一路上雅格布一直在和暃暃谈论玩游戏的体验，让暃暃诧异的是，他对游戏的情节了如指掌，不论和暃暃谈到哪个章节，甚至是比较偏僻的分支，他都谙熟于胸。
曼哈顿黄昏的阳光，穿过车子曲面玻璃窗，在雅格布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街道上闪亮的霓虹灯映在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时，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此刻，他驾驶着流线型的新型自动跑车，稳稳停在中心区一个巨型购物中心楼下——这座城市最新崛起，也最声名显赫的奢侈品与未来生活概念中心。
当那座巨大的、仿佛由流动水银与彩色水晶构筑而成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即使见过了世面的暃暃，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叹。建筑外墙是不断变幻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内部顶级品牌的瑰丽影像，流光溢彩，如同未来本身凝固成的实体。车门无声向上旋开。暃暃稳步下到迎宾的平台前面，雅格布也下了车，车子自动向地下停车场入口开去。穿过一道隐形的能量场门禁，内部景象豁然开朗，开阔如艺术馆的空间里，柔和的、可随人移动轨迹自动调节亮度的光线倾泻而下，映照着陈列其间的艺术品般的商品。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雪松与白麝香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无声等候或出入其间的服务者——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它们大多拥有类人的流线型金属或温润陶瓷外壳，移动时悄无声息，如同滑行在冰面上。
“尊敬的索恩先生，胡暃暃女士，欢迎莅临QuantumLeap（量子跃迁）。”一个通体哑光银白、形态优雅如天鹅的服务机器人滑行到他们面前，头部柔和的环形光带闪烁着友好的蓝光，合成音清晰悦耳，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润感，她用中文继续说道：“我是导购员米卡（Mika），编号AF-07，很荣幸为两位服务。两位是为庆祝友人孕育新生命选购母婴用品，米卡已初步筛选相关精品区路线及推荐清单，以便让两位能够全面了解这些产品的性能，是否现在查看？”
雅格布看向暃暃，征询她的意见。暃暃点点头，眼中带着新奇：“麻烦你了，米卡，请先带我们去看看给宝宝的用品吧。”
“我的荣幸。婴幼儿用品区在这边，请随我来。”米卡头部光带愉悦地流转着，平稳地引领他们穿过宛如未来画廊的通道。这时，雅格布手机接到一条信息：“Your Tesla Diamond has been parked in Lot 953， Zone V， on the B2 floor.（您的特斯拉Diamond已经停泊在B2层V区-953号车位）。”雅格布看了一眼，跟着米卡继续走。
行走中，暃暃悄悄问雅格布：“她为什么使用中文接待我们？”
“因为我是用中文预约的。”暃暃恍然大悟。
沿途经过的机器人导购，正在为客人展示一件悬浮的婴儿床如何根据哭声自动调节摇晃幅度，另一个则在演示一款能实时分析奶粉成分和温度的智能奶瓶。
他们抵达了“未来启程”婴幼儿用品区。这里的产品散发着纯粹的科技感与安全感。米卡停在一个展示平台前，平台上停放着一辆设计极其流畅、宛如太空舱般的婴儿车。它通体是柔和的珍珠白色，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
“这是‘星云（Nebula）’系列智能悬浮婴儿车，”米卡介绍道，一道柔和光束打在婴儿车上，其精密的内部结构瞬间在光线下纤毫毕现，如同展开的星图。“核心亮点是其主动式磁悬浮底盘，能智能感知路面状况，无论是鹅卵石还是草地，都能提供近乎零震动的平稳行驶，最大程度保护婴儿未发育完全的脊椎和大脑。”
米卡优雅地挥动金属手臂，婴儿车前方投射出一块清晰的全息控制屏：“内置多重环境监测：PM2.5、甲醛、有害光线、温湿度实时监测与净化。集成生物传感器，可非接触式监测宝宝心率、血氧、体温及睡眠状态，异常即时推送至监护人腕带或手机。”屏幕上滚动着模拟数据。接着，婴儿车自动变形，从坐卧模式无缝切换成轻便的提篮模式，甚至展示了其自动折叠和跟随模式——像一个忠诚的银色小卫士，静静悬浮在主人身后半米处。
暃暃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靠近了些，手指轻轻点在虚拟控制屏上，尝试操作了一下灯光调节（婴儿车顶部柔和的氛围灯随之变化）。“这…这简直是移动的婴儿监护堡垒！”她惊叹道，眼中闪烁着对科技力量的信服，“避震太重要了，还有温湿度监测…琴琴他们住在郊区，这个太实用了！小闫肯定也会喜欢这种高科技感。”
雅格布捕捉到她眼中的光彩和那份由衷的赞叹，冰蓝色的眼眸里笑意加深：“看来这个很对路？米卡，请详细介绍一下安全认证和电池续航。”
“当然，索恩先生。”米卡的光带稳定地亮着，“‘星云’通过全球最严苛的婴幼儿产品安全认证，车体采用航天级复合材料，轻质高强。电池采用最新固态技术，一次充电在常规模式下可持续使用72小时，并支持太阳能辅助充电。同时配备物理机械锁和多级电子防盗系统。”它的介绍详尽而专业。
“我觉得就它了！”雅格布果断决定，看向暃暃寻求确认。暃暃用力点头，笑容明媚：“绝对是最棒的礼物之一！小宝宝会像小王子或者小公主一样被保护着。”
“那么，接下来请移步‘新生之美’孕产护理区。”米卡无缝切换了引导方向，声音似乎也放得更轻柔，“相信暃暃女士能为我们提供更专业的建议。”
这一区域光线更加柔和温暖，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天然植物精油香气。展示架上陈列着设计优雅的孕妇装和包装精致的护肤品。
暃暃的目光立刻被几件悬挂着的孕妇连衣裙吸引。它们并非传统臃肿的样式，而是剪裁流畅，运用了高级弹力面料和巧妙的褶皱设计，既舒适又能勾勒出孕期独特的曲线美。其中一件“云锦”系列的长裙尤其出众，主色调是温柔的烟霞粉，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腻的同色系苏绣缠枝莲纹，含蓄典雅，充满东方韵味。
“这件真漂亮，”暃暃轻轻触摸面料，手感如云朵般柔软亲肤，“面料弹性很好，苏绣点缀也恰到好处，不过分张扬又有传统美感，琴琴的气质很合适。”她转向米卡，“请问有更详细的面料说明吗？最好是天然有机材质，亲肤透气性好的。”
“您的眼光非常精准。”米卡回应道，一道光束聚焦在裙子上，“‘云锦’系列采用专利生物基弹力纤维与顶级有机棉混纺，透气性、吸湿排汗性极佳，并具有天然抑菌功能。内衬为丝蛋白材质，极度亲肤。所有染料均为植物提取，符合母婴最高安全标准。”同时，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移动屏幕无声的滑过来，影像展示了面料的微观结构和透气性测试数据。
“还有配套的开衫吗？怀孕时间周期跨越到秋天，天气会变凉。”暃暃考虑得很周到。米卡立刻示意，旁边一个展示格滑出一件同色系的轻薄开衫，设计简约，方便穿脱。
“完美。”雅格布看着暃暃专业而细致地挑选，心中赞叹，对米卡说：“这件裙子加配套开衫，请预留。”
接着，暃暃又仔细查看护肤专区。她拿起一套设计简约、瓶身印有“Pure Bloom”（纯净绽放）字样的礼盒，里面包含洁面乳、精华液和保湿霜。“这个品牌我关注过，”她对雅格布解释，米卡赶紧介绍：“这款产品主打100%纯净成分，零添加有害化学物质、香精、色素，通过皮肤科医生和产科医生双重认证，专门针对孕期和哺乳期肌肤敏感、干燥等问题。”米卡调出产品的全成分分析和安全认证报告，暃暃仔细审阅后点头：“嗯，成分很安全有效，琴琴现在肯定需要这种温和又有效的护理。”
雅格布毫不犹豫：“听你的，这套也要了。”
就在准备确认所有礼物时，雅格布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对米卡说：“对了，米卡，我单独预订的那个‘特别纪念品’呢？”
暃暃疑惑地看向他：“还有？”
米卡头部的光带切换成温暖的明黄色：“确认。雅格布先生特别定制物品已备妥，请随我来。”它引领他们来到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未来记忆”定制区。
工作人员（这次是一位笑容可掬的人类设计师，负责复杂的定制沟通）捧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打开盒子，里面并非贵重珠宝，而是一个造型极简流畅的银色金属圆盘，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初语（First Echo）’智能胎心纪念仪，”设计师介绍道，同时示意米卡进行演示。米卡将一个小型传感器轻轻放在一个模拟孕肚的模型上，很快，银色圆盘内部亮起柔和的脉动光晕，与此同时，一阵清晰有力、节奏稳定的“怦怦”心跳声从中传出——那是模拟的胎儿心跳声！声音浑厚而充满生命力，让人心头一震。
“它可以安全地录制并储存宝宝最初的胎心音，”设计师继续解释，“同时，这个圆盘本身也是一个高保真蓝牙音箱，未来可以播放音乐给宝宝听。雅格布先生特别要求刻上了卓琴和闫东晟的名字缩写，以及一句中文祝福语：‘平安喜乐’。”设计师将圆盘翻转，底座上激光镌刻的痕迹清晰可见。
暃暃愣住了，看着那充满科技感又饱含深情的礼物，听着那模拟的、象征新生命律动的“心跳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抬头看向雅格布，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感动：“天啊，雅格布…这个…太有意义了！小闫能亲耳听到宝宝的心跳，参与感满满，琴琴也会被感动哭的！这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珍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笑容却无比明亮动人。
雅格布看着暃暃如此动容，冰蓝色的眼睛里也盈满了温柔和满足。他轻声说：“我想，没有什么比记录下这个新生命最初的声音，更能让父母感到幸福和怀念了。特别是小闫，作为爸爸，能‘听到’宝宝，那种感觉一定很奇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暃暃：“你会喜欢这样的礼物吗？”暃暃的脸上顿时晕上一片红霞。
“目标物品扫描完成，确认为‘初语’定制版胎心纪念仪，功能正常，刻字无误。”米卡在一旁用温和的语调汇报着，“雅格布先生，暃暃女士，所选礼物：‘星云’智能悬浮婴儿车一辆、‘云锦’系列孕妇裙及开衫一套、‘Pure Bloom’孕期安全护肤礼盒一套、定制‘初语’胎心纪念仪一个，是否确认？”
“确认！”雅格布和暃暃再次异口同声，相视而笑，默契十足。
米卡流畅地引导他们完成支付、个性化包装（婴儿车被收纳进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手提箱，孕妇装和护肤品装在雅致的礼盒，胎心仪则躺在它专属的丝绒盒中）。当雅格布自然地把自己的停车位报给米卡，一辆电动伴随运输推车适时出现，米卡把所有包装袋和婴儿车手提箱都放了上去。“谢谢！”雅格布表示的感谢结束了这次购物。暃暃看着他轻松的样子，眼神柔和。
雅格布适时地指向不远处那个被绿植环绕的机器人饮品站：“任务圆满完成！犒劳一下我们两位辛苦的‘母婴顾问’？我请客，这里的‘云端拿铁’评价很高。”
暃暃欣然应允：“好主意。”
饮品站前，胸前印有郁金香图案的机器人灵巧地操作着。雅格布点了两杯“云端拿铁”。两人在靠桌边的悬浮高凳上坐下，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今天真的谢谢你，暃暃，”雅格布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商场穹顶流淌的霓虹如星河般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你专业的眼光和对琴琴的了解，我绝对挑不出这么完美又贴心的礼物。”暃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你的眼光好，特别是那个胎心仪的点子，我觉得简直是神来之笔。其实你早就想好礼物了，是吧？”
暃暃端起咖啡，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的眉眼：“谢谢你这么用心。他们肯定会感受到这份心意的。”她小啜了一口，香醇温暖，“不过，如果是我自己来选，或许我会试试那家新开的有机母婴买手店？听说有些中国的小众品牌，设计感和安全性也都极好。不一定是这样的奢侈品牌。”
“那今天这些算我的，明天我陪你去你喜欢的店里看看？”雅格布立刻应道，冰蓝色的眼眸在温润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暃暃喜欢的品牌肯定非常有意思。”他的声音低沉而自然。
暃暃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迎着他的目光，唇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疑惑，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问出口，最终，她放弃了。而是轻轻“嗯”了一声。机器人饮品站柔和的背景光如同聚光灯，笼着两人之间悄然流动的暖意和暧昧氛围里的惴惴不安。
雅格布也端起咖啡杯，杯沿轻轻碰了碰暃暃放在台面上的那只杯子，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叮——”
“那么，”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种崭新的笃定，目光扫过那些承载着对新生命无限祝福的礼物，“为了庆祝琴琴和小闫即将开启的三口之家…”，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映着暃暃沉静的倒影，“也为了我们…为未来的新生命挑选的第一份‘礼物’。”
“未来”这个词，在“量子跃迁”充满科技感的空气里，在机器人无声的轨迹中，在咖啡袅袅的香气里，在那些为迎接新生命而准备的礼物光芒中，显得如此具体、温暖，充满了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