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 天使之翼

“云雀之翼”俱乐部正要迎来一次非常特别的活动。这天陈风的背负式机械翅膀要做第一次飞行实验了，而首次试飞者就是他的女朋友——雨禾。

一大早俱乐部的会员就聚集在滑翔跑道边上。

雨禾在陈飞的帮助下，正在把机械翅膀穿戴到自己的身上，人们饶有兴致的观看着，时不时的还有熟悉的同事在为雨禾加油。

但是，这个相对的世外桃源也没能逃脱世俗的侵扰。

雨禾穿戴妥当，抬头一看，发现场地上出现了种种怪现象。

不知何故，跑道边有几个明星级别的飞行员，在分别接到一通电话后就纷纷从站立的位置惊慌的跑开了，有的一头扎进自己俱乐部的豪华公寓里，有的匆匆忙忙的驾驶飞行汽车疾驶离开；还有不少人回到了接待大厅再也没有出来。

陈风也发现了异样，他拍拍雨禾的手臂，示意自己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雨禾看着陈风离去的背影，她开始认真的整理自己设备的安全连接。

“雨禾！”

“雨禾阿姨”

她的背后传来两声呼唤，听声音她就知道，那是暃暃和艾米莉的声音，她回身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自己跑过来。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架在停靠的私人飞机正关闭发动机。

“艾米莉！别跑，小心摔了。”雨禾赶紧扯着嗓子朝她们喊了起来。她的声音明亮又高亢，是这些年在无动力滑翔飞行中训练出来的。

等暃暃和小艾米莉跑到跟前，雨禾一把举起了那个小太阳，使劲的亲她，把艾米莉亲得咯咯直笑。

艾米莉挣扎着扑到妈妈怀里。雨禾问：“雅格布没来吗？”

“他说公司离不开。不好意思！雨禾，我没能说服他。”暃暃替雅格布表示歉意。

这时雨禾倒是放心不少，上次婚礼上的一幕让雨禾好一阵担心，特别后面卓琴还说漏了嘴。雨禾知道，暃暃虽然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事情深深的影响到了她。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话，随后，卓琴和闫东晟也坐出租飞行汽车赶到了。

一见面，闫东晟劈头就嚷嚷：“让我看看这个神奇的翅膀！”

雨禾转过身，一件“流线型外骨骼装甲”覆盖了她整个背部，从上半身，至大腿根部，两对翅膀呈X形交叉锚定，此时是收起状态，如同蜻蜓般折叠贴合后背。

这件装甲翅膀的骨架是半透明的晶格结构，像冰晶脉络般闪烁着冷光，翼膜覆盖的是可变色智能蒙皮，如磨砂玻璃质感。背部隆起一个像无人机机舱形状的装置，表面露出蜂窝状散热孔。

手臂与腿部外骨骼嵌有银色导流槽，手套指尖带有指环，触碰时会亮起琥珀色光晕。

雨禾又转身面对着大家，人们注意到她的头上佩戴一款“全息目镜”，后颈处有折叠式鳍片。胸口至腰部环绕着一些半透明材质的气管状的束带，阳光下可见荧光绿的气流在涌动。

闫东晟不由得啧啧称赞到：“这件机甲也太炫酷了，这都是什么做的，也不知道，陈风这个天才怎么会想到这些，这都是基于什么原理啊！”

雨禾后面响起陈风的声音：“我们给它起的名字叫做：‘气动四翼仿生飞行服’。这可费了我和雨禾整整五年多的时间，想不想听听？”

闫东晟说：“当然了，我第一感觉，这一定是一件伟大的创造，谁不想知道它是怎样被发明出来的！”

“那我就耽误大家的时间，仔细给你们介绍介绍。”旁边的人群自觉的聚拢过来。

“早在十多年前，德国费斯托就研发出一款仿生蜻蜓。无论从外观还是从飞行姿态来看，就是普通蜻蜓的放大版，和蜻蜓简直一模一样。”陈风显然一副准备把自己这些年的研究过程公之于众的架势，雨禾本想提醒他不要太啰嗦，又怕扰了他难得的兴致，劝阻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只听陈风继续说道：“蜻蜓靠高频拍打翅膀(20Hz)产生升力，但人类体重至少70kg，按比例放大后翅膀可能需要每秒几百次的拍频，这完全不现实。不过现在电池技术发展已经能有更多的潜力，我想到可以用能量密度更高的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陈风面露得色：“我想到的气动弹射原理是个关键突破口。就像航母弹射飞机那样，或许可以在翅膀根部设计储能装置?比如用压缩空气瞬间释放能量，辅助起飞和急加速。这样既能解决起飞时的能量峰值需求，又能保持翅膀轻量化。”

看见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听，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在录音，这让陈风不禁有些紧张：“你们不用记，我已经把这项成果，发表在《科学》杂志上了，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

闫东晟说：“别管那么多，我们还听着呢。”

陈风笑笑，继续讲述：“翅膀结构方面，多层碳晶格嵌套是个好主意。最外层覆盖太阳能薄膜电池，中间层集成压电纤维收集风能，内层用形状记忆合金作为人工肌肉。这样整个翅膀本身就是能量收集系统，符合用户强调的轻量化集成设计。”

他怕大家听不明白，又解释道：“驱动部分采用分布式微型高功率密度电磁形状记忆合金（SMA）人工肌肉束，取代伺服电机。这些“肌肉”沿着翅膀的骨架主梁和次级支撑结构分布，数量上百个，实现翅膀每个大关节和小区域的独立、精密、快速驱动。驱动频率目标：最高可达10-15 Hz，虽然低于蜻蜓20Hz，但对人体尺度已足够产生强大升力和机动性”

后面人群里有人在喊，“ We can't understand Chinese. Could you speak English?（我们听不懂中文，能不能说英文。）”

又有人在阻止：“ Don't cause any trouble. Just use the ClearSight lens yourself and you can translate directly.（别捣乱，自己用晴空之膜就可以直接翻译）”旁边一个人补充到：“现在的世界格局，中文和英文已经成为各国语言学习的必修课，居然还有人听不懂中文！”

于是陈风继续讲述：“控制系统的挑战最大。蜻蜓有9个伺服电机独立控制四翼，人类飞行器可能需要几十个微电机。后来我想…...或许可以把处理器和传感器嵌入到翅膀骨架里?用柔性电路连接每个关节的应变传感器，中央AI实时计算四翼相位差。我想用量子神经处理器应该能满足这种复杂计算。”

“另外，安全防护必须重点考虑。四旋翼无人机失控会坠落，人类飞行器得有应急措施。比如在检测到异常时，翅膀自动展开成滑翔伞模式;或者内置微型火箭制动装置。对了，蜻蜓能“单独震动某个翅膀减速”，这个特性可以转化为安全机制。”

说到这，陈风似乎有些口干舌燥，这时，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给他递了一瓶可乐：“喝点水再讲！”她也用带点欧洲味道的中文说话，雨禾对她点点头。

“最后是穿戴方式。硬质外骨骼肯定不行，得用仿生聚酰胺做成肌肉服，让翅膀运动与人体重心自然配合。特别要注意的是，四翼系统如何映射到人体动作?或许左臂控制左侧双翼相位差，右臂控制右侧，腰部动作调节后翼攻角.....，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复杂?普通人需要训练多久?所以我又优化了一下，最终结构采用仿生聚酰胺/三元共聚物增强复合材料制成的轻量化、符合人体工学的穿戴式外骨骼框架。它既是翅膀的支撑基座，也是能源、计算核心和传感器的载体。日常飞行应该以AI辅助为主，用户只需倾斜身体指示方向，精细动作由系统自动完成。只有特技飞行时才开放全手动模式--毕竟做出‘漂移、急转弯’这些炫酷动作，是人类向往的像鸟一样飞行的最高境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美声：“我也想试试。”“Elune，要不，我来替你？”

“想得美，你知不知道我训练了多久！切！”旁边人群对那个想替换雨禾的人发出一阵讥笑：“得了，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看见大家静下来，陈风又继续：“我又突然想到个关键点:噪声控制。高频拍翼的噪音在人类尺度会很惊人，或许在翅膀边缘设计亥姆霍兹共振腔?就像猫头鹰羽翼的消音结构，毕竟实际体验很重要。”

“整体来看，这个设计既要保留蜻蜓飞行的灵动美感，又要解决工程难题。最妙的是气动弹射与生物力学的结合，用机械爆发力弥补肌肉功率不足，用智能控制复现昆虫的飞行算法。最后呈现的应该像活的翅膀，而不是笨重的机器。”进行到这，雨禾知道他终于讲完了，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陈风这一阵滔滔不绝的叙述，那种自信，那种沉迷，让雨禾想起了三星堆博物馆的暃暃，她看着自己的男友，再看看暃暃，心里暗道：“原来我一直追求的，就是他们这一类人，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会为了梦想而不顾一切，这才是他们打动我的真正原因。”

这时，伊莎贝拉也默默的听完了陈风的讲述，她心里不觉泛起一阵涟漪，她回忆起这个男人原来看向自己的眼瞳，亦如此时他看向雨禾时的一样清澈，她顿时不觉生出些许感慨：“那时候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眼瞳呢？”同时，她眼睛里也再一次泛出另一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睛，而那个男人……。

她的眼睛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使劲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赶走自己黯然的思虑。

看陈风停止了讲述，她走向暃暃，把手伸了出来：“Elune，这位就是索恩夫人吧？”她面对暃暃微微弯腰：“上次婚礼上没能当面向你祝贺，难得今天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你，请接受我衷心的祝福。”

暃暃热情的握了握伊莎贝拉的手：“你好！辛克莱小姐，非常高兴在这见到你，我想我和我丈夫都非常感谢你的祝福。我早就想见见您这位集美貌与勇气于一身的传奇女性！”

伊莎贝拉随性的客气了几句，但她所有的注意力却停留在暃暃的外表上。

暃暃比上次见到时微微丰腴了一些，可能是生过孩子的原因，她的身体也明显增加了几分性感的魅力，身上穿着的偶白底色青花图案的休闲苏绣旗袍显出的曲线是那么的绮丽蜿蜒。她的脸庞依然如同处子一样的清淡和秀丽，是许多西方人想象中“东方仙子”的形象。伊莎贝拉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输的并不是毫无道理，这样的美，确实能够打动任何一个异性的心。

“妈妈，她是天使吗？”伊莎贝拉低头，看见了暃暃手牵着的艾米莉，此时一双童真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张可爱的脸蛋，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才是天使，宝贝。”这句话倒不完全是恭维，伊莎贝拉细看艾米莉，她的天真烂漫让她想起上世纪风靡美国影坛一个童星的可爱和俏皮，同时她也注意到这个小天使的样貌依稀能看得出雅格布的影子。

暃暃并没有为女儿对自己对手的夸赞而气恼，反而，她也被眼前的美貌震撼到了，和上次匆匆一瞥不同，现在这位可能是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仿佛一道炫目的光芒，照得暃暃睁不开眼睛。

暃暃正不知如何回答女儿的提问，雨禾适时的调侃化解了暃暃的不知所措。

“小宝贝，你这么会说话，这位阿姨可高兴坏了！”雨禾说着，看了看伊莎贝拉，又回头看向暃暃：“你今天这么奇怪的装束是不是有什么迷信的含义啊？”

暃暃笑了：“被你看穿了！”

“哼！我又不是去高考！对了，我也不是孩子了。”

陈风听见“高考”两个字，突然想起来：“雨禾，我刚刚进去打听，今天的确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全球各地都被波及了，许多地方还发生了抗议游行！”

“发生什么事啦？”雨禾和暃暃同时问。

“舆论报道有人利用AI算法，在股票交易中获得先机，从中牟利，这次有黑客盗取了这些人的名单公之于众。还有说涉及教育公平、医疗安全等等问题”。

旁边伊莎贝拉站起身补充解释：“主要是涉及脑机接口技术滥用，没想到我们俱乐部里也有这么多人参与过脑机接口使用。陈风，你看看刚才都有谁离开了”

陈风刚要回答，正看向跑道前方的伊莎贝拉突然握住嘴：“天哪！我看到谁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只见一架飞行汽车刚刚落在跑道尽头的停车场前面，自动驾驶正把汽车停泊到车位上。而刚走出舱门的一个男人，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雅格布！”暃暃惊呼了出来。

跑过来的这个男人正是雅格布。只见他穿着一套睡衣，脚上套着拖鞋，满脸惊慌和恐惧的神情，暃暃和伊莎贝拉同时推开人群，奔了过去。

闫东晟惊奇的说道：“他前天电话里还交代我说他不来了，还让我好好照顾暃暃和艾米莉，怎么……。”

雨禾和卓琴也惊奇不已，卓琴一把抱起也想跑出去的小艾米莉。后者不停的挣扎，同时嘴里还嚷嚷着：“爸爸，我要爸爸！”

众人呆呆的看着跑过去的两个女人。他们看见暃暃突然停住了。目光向前看去，眼前的一幕更加让人惊奇，只见雅格布正跑向伊莎贝拉。而没等跑到她跟前，他也停住了，整个身体仿佛耗尽力气一般委靡下来，伊莎贝拉快步跑到雅格布身边，好像在询问着什么，突然，雅格布一把抱住了伊莎贝拉，他的神情仿佛溺水者抓到救生圈一般，身体好像要依靠伊莎贝拉才能站稳。

“爸爸！”在众人的惊讶中，小艾米莉大叫了一声。

雅格布和伊莎贝拉同时分开，雅格布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他尴尬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暃暃，极其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大家面对这一幕而不知所措的时候，雨禾拉了拉卓琴，卓琴似乎反应过来，赶紧把怀里的小艾米莉放到了地上，孩子飞快的奔向雅格布的位置。

雅格布丢开旁边的两个女人，朝着孩子伸开双臂，也跑了过来。

他们相互跑到了一起，雅格布抱起孩子，亲吻孩子的脸，孩子咯咯笑了起来。众人瞬间呼出一口长气，恢复了常态。远处，伊莎贝拉悄悄走向接待大厅。

暃暃停顿了一下，定了定神，走向丈夫和孩子。

突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白色私人飞机在众人和雅格布之间盘旋着降落下来，旋转的螺旋桨刮起一阵尘土，让人不由得捂住了眼睛。等飞机停稳，大家发现，它挡在了雅格布一家人前面，所有人都看不见飞机后面的情形。

闫东晟赶紧嘱咐大家：“你们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快步离开众人，跑了过去。

闫东晟快跑着绕过那架庞大的直升飞机，看见雅格布和暃暃都站在飞机前面不远，雅格布用手捂着怀里小艾米莉的眼睛，暃暃似乎想用身体挡住旋转飞散的灰尘；而离开的伊莎贝拉已经回转身朝这边快步走来。

飞机停稳，螺旋桨也停止旋转，灰尘中出现一个诡异的身影。

闫东晟紧跑几步到了那个人的前方，他边跑边询问：“你是谁？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吗？”

灰尘渐渐落尽。几个人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这是一个个子不高，神情猥琐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占据的部分在脸部的比例明显要比一般人少，以至于占据他面部大部分比例的惨白皮肤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抽屉里拿出的纸片。

这张脸会给见过他的人深刻的印象。

“你是……Dawn的销售技术专员！”暃暃惊呼出声。而雅格布和闫东晟都楞在一旁。

雅格布重复着妻子的话，充满疑惑：“Dawn？”

“ Hello， Mrs. Thorne!(您好，索恩夫人！)”来人非常绅士的和暃暃打了个招呼：“Or， I can also call you Mrs. Elliott.(或者，我也可以称呼您为埃利奥特太太。)”

闫东晟显然蒙住了！“谁是埃利奥特？”

旁边雅格布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他发了一下呆后，突然把孩子递到暃暃怀里，向前迈了几步。

“ Let's talk somewhere else!(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这时，伊莎贝拉也跑到了他们前面，她跨步挡在了雅格布身前：“ I am the head of this club. If you have any matters to discuss， you can directly approach me!(我是这个俱乐部的负责人，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Liebe(r)， geh bitte ein bisschen zurück. Er sucht mich.(德语：亲爱的，你退开，他是找我的。)”

雅格布的手轻轻推开伊莎贝拉。

来人轻笑：“ What a charming husband!（好有魅力的丈夫！)”他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暃暃，又看了看涨红着脸的伊莎贝拉：“ One is an Eastern fairy， the other is a Western angel. If I were him， I'd be in a pickle too.(一个东方仙子，一个西方天使，换了是我，也难以抉择。）”

说完，他转身朝飞机走去。

雅格布回头看了看两个呆呆站立的美人，仿佛想解释什么，但是还是一句话没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来人。

飞机的螺旋桨开始快速旋转，飞溅的尘土把两个女人精致的妆容涂上了一层肮脏、晦暗的黄色。暃暃把头紧紧贴在女儿的脸上，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她的脸滴到了小艾米莉的衣服上，孩子的手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小手用自己的衣襟为母亲擦拭着眼泪。

闫东晟安慰道：“暃暃，应该没事的，你认识他，是吗？”

伊莎贝拉恢复了理智，她满脸羞愧：“索恩夫人，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和雅格布只是……”

闫东晟打断她的解释：“我们现在就回纽约总部，我让大家赶紧查查这个人的来历。”

暃暃激荡的感情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丈夫的担忧：“小闫，你赶快回公司，这个人在几年前ECLIPTIX公司事件报道中出现过，我刚刚记起来他的名字，他叫卡维尔”。

“你和孩子和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们没事，今天是雨禾和陈风重要的日子，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朋友。”

这时，卓琴和陈风也跑到了跟前，卓琴似乎听到了暃暃的话：“亲爱的，你自己赶紧去吧，我留下来照顾暃暃。”

闫东晟看了妻子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从暃暃手中接过她的私人飞机钥匙，快步走了过去。

暃暃和陈风、卓琴一起回到了雨禾身边，这时伊莎贝拉也快步走向控制中心。

陈风面对雨禾担忧的面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他走到雨禾身边，为她检查各个部件，同时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别问我是怎么回事。雅格布确实遇到了非同寻常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很严重，我也知道你现在非常担心她们。”

他顿了顿，看了看雨禾疑惑的表情：“亲爱的，你知道研究对我很重要，但是，可能你不知道，在我们相爱以后，对于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所以，要是你不能做到心无旁骛，我就宣布试飞取消，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再飞！”

雨禾看着男友，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笑了。然后她指了指暃暃和卓琴：“我！我们！都把你的理想看得很重要，这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你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去想，有小闫，还有暃暃，我也没能力帮她们做什么，只有你，现在我唯一想帮的就是你，我准备好了！”

陈风吻了吻雨禾的额头，又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机甲的构件。然后走到了一边，他对走向跑道尽头的雨禾喊道：“步骤要一步一步的完成，不要增加训练科目，时间和高度控制要精准，第一次不要飞出合理范围。”

雨禾用通信设备大声答应，然后她向后走到了跑道的尽头。围着她的所有人迅速退开，露出整个滑翔机场。这时教练员安德森机长也用传音器对雨禾喊道：“ Swallow! Think about your first gliding flight. The principle is similar. Stay relaxed.（燕子！想想你第一次滑翔飞行，原理差不多，保持放松。）“

塔台上，伊莎贝拉已经吩咐完凯恩女士去调查那个银白色飞机的资料。此时也把目光聚焦在了雨禾的身上，她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仿佛是自己第一次试飞一样。

她站在高高的塔台落地窗前，看见雨禾开始起飞，她的翅膀根部瞬间迸发出蓝白色环状激波，同时骨架晶格亮起刺目红光。强力下拍瞬间，气动弹射装置同步喷射出高速气流，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瞬间将她“弹”离地面。快速爬升到约20-30米的高度时，那对“翅膀”展开成长度约为3-4米，上下双层的翼面，前翼略短于后翼。巨大的翅膀让雨禾像一只娇小的飞鸟。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同时他们看见四只双层翅膀浮现出动态流光的纹路，有点像是蜻蜓翅膀的虹彩。这样美妙的场景让地面上的人们无比羡慕。

雨禾先是悬停在头顶的天空，四翼高频震颤，翼尖划出残影，如同蜻蜓的“光翼特效”。

过了不到五分钟，雨禾开始飞行，起先她的动作让人感觉非常谨慎，动作有些机械。经过几次上升飞行，高度达到了100米左右，大家都要仰天观看才隐隐看得出来她的身影，此时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灵动的蜻蜓。她的速度开始加快，瞬间飞离了滑翔跑道的边缘。她飞得越来越快，前后翼相位差形成螺旋气流，勉强分辨出蒙皮上流光纹路汇聚成尖锐的空气动力学箭头图案。

所有人就像观赏一场3D科幻影片一样，看着她皎洁的身影在天空的背景下越飞越高。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妈妈！雨禾阿姨变成了小蜻蜓！”艾米莉大声的喊道。暃暃赶紧“嘘……”了一声，她看了看旁边的人，所有的头颅都仰望着天空。

飞出十几分钟后，人群都费力的在纯蓝的天空背景里拼命捕捉她的身影。突然，一个急转弯，雨禾又飞了回来！陈风瞥见后翼蒙皮瞬间变成警示红色，骨架晶格如血管般泵动能量。她朝向停车场飞去。

“雨禾，不要跑太远！”陈风边对着传音器大声喊，边和安德森机长跟着跑动过去。雨禾滑翔着翅膀，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似乎不愿意离开蔚蓝的天空。她绕着整个机场飞了两圈，雨禾又飞回到滑翔跑道上空，按照预先定下的科目，雨禾准备降落。

突然，雨禾耳机里传来伊莎贝拉的叫声：“Elune！赶快离开滑翔机跑道，有一架飞机朝这边飞过来了！”然后传出塔台工作人员呼叫飞机的警示声。

陈风也从传音器里听见了呼喊，他顿时慌了神，加快步子向雨禾飞跑过去，人们看见刚才来过的那架飞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肉眼刚好分辩出来的高度垂直而下。在空中的雨禾似乎受到惊吓，她突然转向，并紧急加速，似乎想规避飞机落下的区域。这时，前翼根部气动弹射喷口向后喷气，实现了远超纯扑翼的瞬时机动。安德森机长飞快跑到滑翔跑道前面，疯狂舞动手臂，试图想要驱离那架飞机。

世界仿佛只剩下狂暴的气流和失控的恐惧。

卓琴的草帽被气流吹飞，随着气流飞走，身体后倾，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这时，飞机的智能驾驶系统也捕捉到了来自下方飞行的障碍物，AI自动调整，停止降落动作，重新爬升了飞行高度。

然后，卓琴看见陈风不顾一切的迎面扑向雨禾飞行的前方。

雨禾的机甲气动弹射再次启动，向飞行方向喷射气流，产生出的强大的反向推力，与翅膀扑动动作完美协同，在翅膀做出“刹车”动作的同时，辅助飞行快速减速，雨禾再一次做到了稳定悬停。

所有人再一次发出一片欢呼声。陈风看见她下意识低头看向人群。可能就是这一眼，她的身体突然开始了失重的跌落。

陈风的身影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填满了她下坠视野的全部。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她能看到他因用力而咬紧的牙关，看到他镜片后因惊惧而放大的瞳孔，看到他伸出的、试图想要抓住她的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

就在大家以为雨禾会重重摔落，或者撞上陈风带来二次伤害的瞬间，她胸口那个警示灯突然闪烁起红色的光芒......

噗——！

一声轻盈却极具穿透力的振鸣响起。紧接着，在她身体灯光的照耀下，一片流动的、变幻万千的虹彩光芒，如同神迹般在她身下骤然铺开、升腾！那光芒温柔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也笼罩住扑过来的陈风。雨禾像“蜻蜓点水”一样，从垂直俯冲状态中被瞬间拉起，稳稳的返回到离地面几米的空中。

机甲的羽翼慢慢收缩成展开的一半，雨禾也随着气流的减弱而缓缓下降，这一幕，像极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和撞击。羽翼的辅助系统可以在极端姿态（如大角度侧倾、倒飞）下，微调喷气可提供额外的姿态控制力矩，增强稳定性。于是，人们看到只有一片温暖、轻盈的失重感。雨禾软绵绵的顺着那片云彩飘落，被跑过来的陈风的手臂紧紧揽住腰身，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被这片梦幻的虹彩气垫承托着。

雨禾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撞进了陈风近在咫尺的、同样盛满惊愕的眼底。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散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和同样因震惊而失焦的双眼。时间仿佛静止了，风声、飞过飞机的咆哮、甚至雨禾滑翔翅膀掠过的翁鸣声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片流转的虹彩，和他眼中那个失重的自己。

一种比刚才的惊恐更强烈的心悸攫住了她。这一次，不是因为下坠，而是因为……他。因为这份不顾一切的扑救，因为这双映着她身影的眼睛，因为这奇迹般的、由他创造的虹彩带来的、如同飞翔般的失重感。

她的心，在这片悬浮的虹彩中，失序地狂跳起来，像一只冲破樊笼的鸟，扑棱着翅膀，想要永远飞向那片映在他眼底的天空。

所有人向陈风和雨禾围拢过去，把他们俩团团围住，陈风被几个俱乐部的飞行员和教练抱起来，抛向空中，落下时又接住，然后再一次抛起……。人们的热情被点燃了，他们为试飞成功而尽情欢呼。

站在人群后面，暃暃怀中的艾米莉也指着雨禾一直喊：“天使阿姨，我也要飞！”暃暃使劲才抱住不安分的小艾米莉，她的口中喃喃的念着“天使之翼”。前面的几个人也听到她的话，也开始大声喊了起来：“天使之翼、天使之翼、天使之翼……”人群迅速传开，顿时这句话响彻到了整个滑翔机场上空无限延伸的蔚蓝之中。

塔台上伊莎贝拉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感慨万千，她清晰的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已不再是“云雀之翼”俱乐部的“天使”！雨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