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巅峰的距离
长途汽车抵达康涅狄格州,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带着清冽的松针气息,与布鲁克林浑浊的尾气味截然不同。
雨禾叫到一辆小型出租车,动力不太好,车子吭哧吭哧地爬上山路。空气越来越清新,带着泥土、松脂和自由的气息。视野豁然开朗,“云雀之翼( Wings of the Lark)”俱乐部出现在视野中,进入眼帘的第一栋房屋,并非是想象中的奢华高楼,而是依偎在一处巨大悬崖底端的单层建筑,线条流畅而现代,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壮阔的山谷景色框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建筑前面立着一块倾斜的打磨得非常光滑的花岗岩,上面用不锈钢制作的“Wings of the Lark”冒险俱乐部的Logo——一只简约的银色云雀剪影——在石头中央显得格外不真实。远处,零星几点色彩鲜艳的滑翔伞和无动力滑翔机,如同自由的精灵,在深谷上空盘旋、上升,无声地诠释着此地的灵魂。
建筑的内部空间开阔,门厅里的真皮沙发与保留了天然岩石的粗犷墙面,昂贵的胡桃木地板、形成奇妙的混搭。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雪松精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航空机油味。前台指引雨禾穿过一条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面试就将在此进行。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令人屏息的连绵不断的悬崖和广袤的天空,几架造型优美的滑翔机静静停放在不远处的机坪上,像蓄势待发的鹰隼。
雨禾表情平静的进到房间里,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后,坐着两位面试官。一位是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男士,自我介绍是安德森教练,负责飞行安全。另一位是位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名叫凯恩的中年女士,负责人事运营。雨禾感到气氛专业而略带压迫感。
面试开始。问题围绕雨禾的履历展开,尤其是雨禾简历上曾经在多个国家和不同城市的就职经历。
安德森教练的问题专业而深入,询问雨禾对不同滑翔机型的了解、对气象变化的敏感度、紧急情况下会联想到的处置流程。凯恩女士则更关注“适应性”:“Miss Lin, you've worked in so many countries with quite different cultures, from China to the US and then to Europe. You must be pretty good at language communication and have a lot of experience. But there are some special cases. Like, when you're dealing with some... well... really unique members, how would you... I mean, sometimes a person's personality can affect their abilities.(林小姐,你从中国到美国,再到欧洲,在这么多文化差异不小的国家任过职,在语言沟通方面应该是很顺畅,算是经验丰富,但是,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说面对一些……嗯……个性鲜明的会员时?你会怎么……,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人的个性会影响她的能力。)”她的措辞谨慎,目光却带着审视。
雨禾用流利的英语,结合过往业务中处理棘手客户和突发状况的经验,条理清晰地回答。雨禾能感觉到他们的审视,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评估。然而,问题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滑向一些模糊地带。凯恩女士再次提问:“Many of our club members come from prominent families and have very high expectations and a fast-paced lifestyle. How do you balance the sense of service with... maintaining independent professional judgment?(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很多来自背景显赫的家庭,生活节奏和期望值都非常高。你如何平衡服务意识与……保持独立的专业判断?)”安德森教练也补充:“Adventure sports, especially unpowered flight, have an extremely low tolerance for errors. Any minor disturbance, whether from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or personal emotions, can lead to disaster. How do you ensure that you can focus without distractions under high pressure?(冒险运动,尤其是无动力飞行,容错率极低。任何微小的干扰,无论是外部环境还是个人情绪,都可能导致灾难。你如何确保自己在高压下,心无旁骛?)”
雨禾心中浮现出一丝警觉。这些问题,似乎超出了“飞行训练高级助理”的范畴,更像在探究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雨禾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再次强调专业素养和抗压训练的重要性。她的目光坦然,但眼睛的余光注意到,房间相隔的某个空间,一扇丝绒帘布遮住的玻璃门后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动静——一个杯子被轻轻放回托盘的微响?雨禾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那道门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用一种独特韵律来表达的慵懒、从容,或许是来者更想展示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力。笃、笃、笃;声音不大,却瞬间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响声。
安德森教练和凯恩女士几乎同时看向旁边的门扇,目光里带着谦恭。
一个高个子女人的身影,轻轻拉开门,掀起门帘,像骤然划过的一道光照了进来。
雨禾判定这是自己这辈子亲眼见过的最美貌的女子:铂金色的长发,如同融化的阳光瀑布,随意地披散着,发梢卷着自然的波浪。皮肤是冷调的瓷瓶颜色,在透过落地窗的炫光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条看似简单的象牙色亚麻长裤和同色系丝质衬衫,剪裁却极为考究,勾勒出无可挑剔的身形,随意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除腕上一块设计极其简约却不容忽视的铂金腕表之外,并没有多余的装饰。两点小而璀璨的钻石光芒衬托着她粉红色的耳垂,就像晨露中的花瓣。最令人屏息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的,深邃如冰川湖泊,此刻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扫视过来时,仿佛能瞬间冻结空气。她的美不是柔和的,而是极具存在感和侵略性的,像悬崖边傲然绽放的雪莲,冷冽、孤傲,带着睥睨众生的距离感。走近时,雨禾嗅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也随行走的微风弥漫开来——雪松的清冷、岩兰草的沉静,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高空稀薄空气般的凛冽感。
她径直走向长桌主位,安德森教练立刻为她拉开椅子。她优雅落座,目光并未在雨禾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凯恩女士恭敬地低声说:“Miss Sinclair, this is Miss Lin Yuhuo. She is also called Elune.(辛克莱小姐,这位是林雨禾小姐,她也叫艾伦。)”
伊莎贝拉·辛克莱(Isabella Sinclair)。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雨禾记忆被瞬间激活,她想起财经新闻里意大利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继承人,极限运动杂志封面的常客,以美貌、财富和近乎疯狂的冒险精神闻名。雨禾在佛罗伦萨工作时,有同事曾不止一次带着近乎膜拜的语气提起过她,称她是“云端的女神”,“无人能及的存在”。如今她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雨禾面前。
辛克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凯恩女士的介绍。她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了雨禾。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像两片淬了寒冰的刀片,缓慢地、仔细地刮过雨禾的脸、头发,以及她身上那套奢侈品店过季的时尚套装。她的眼神里没有明显的轻蔑,只有一种彻底的、近乎冷酷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实用价值。空气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Miss lin(林小姐),”她口唇微张,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浑厚,暗哑,像大提琴低沉的弦音,优雅动听,却浸透了寒意。她用的是纯正的英式英语,每个音节都清晰圆润,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garding the questions raised by Coach Anderson and Ms. Kane, I think you have answered them quite adequately.(安德森教练和凯恩女士的问题,我想你已经回答得差不多了。)”她的指尖,修剪得完美无瑕,涂着近乎无色的甲油,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橡木桌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笃笃声。
“I have only one question.(我只有一个问题。)”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锁定雨禾,强大的压迫感实质般涌来。“You are only in the US for a short period of time this time, and you have already been hired by 'Atmospheric Capital'. Why did you submit the job application so quickly? This kind of casual behavior will make me doubt your consistency. You should know that in our club, taking risks, especially unpowered flights, is about embracing freedom, and more importantly, it's dancing with death. It requires pilots - and all the relevant personnel - to have absolute and flawless concentration.(你这次到美国时间很短,而且你已经被‘大气资本’录用,为何这么快就发出求职申请,这种随意的行为会让我怀疑你不具有持续性。要知道在我们俱乐部,冒险,尤其是无动力飞行,是拥抱自由,更是与死神共舞。它需要飞行员——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具备绝对的、无懈可击的专注力。)”她顿了一下,红唇勾起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Any trace of distraction, any trace of an emotion that shouldn't exist... such as, tangled-up personal entanglements.(任何一丝分心,任何一缕不该存在的情绪……比如,纠缠不清的私人情感,)”她的语调平稳,但“私人情感”(personal entanglements)这个词被她念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微妙的重量,“All of them could become a fatal burden in the high altitude.(都可能成为高空中致命的负担。)”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雨禾的胸腔,直视那颗正在努力维持平稳跳动的心脏。
雨禾听到‘大气资本’的名字,确实有些慌乱,这个问题她没有提前想好应对解释。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雪松和岩兰草香气的冰冷空气顷刻灌入肺腑,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雨禾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迎上那冰蓝色的审视。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个平静的、近乎职业化的微笑。
“Ms. Sinclair(辛克莱女士,)”雨禾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她用同样清晰的英语回答,目光没有躲闪。“Not long ago, I was fortunate enough to join 'Atmospheric Capital'. However, after getting acquainted with the company, both parties realized that this position was not suitable for me. But my work was flawless, so I voluntarily left. Both I and the company were satisfied with this decision, and the company also provided a perfect recommendation. You're absolutely right. Unpowered gliding is pure flying art and also the ultimate test of concentration.(我不久前有幸入职‘大气资本’,但是接触后,双方都发现这个职位并不适合我,但我的工作也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所以我是主动离职,我和公司都为这个决定感到满意,公司也给出了一份完美的推荐。您说得非常对。无动力滑翔,是纯粹的飞行艺术,也是对专注力的终极考验。)”
雨禾微微停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架线条流畅、静卧在悬崖边的滑翔机,阳光在它的机翼上跳跃。
“For example, to control this aircraft,(比如要驾驭这架飞机,)”雨禾的声音更沉静了一些,带着一种源自心底的确信,“The truly fatal danger often does not come from the violent air currents themselves.(真正致命的危险,往往并非来自狂暴的气流本身。)”
雨禾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坦然而平静。
“Rather, it stems from the boldness of the operator at that moment, the fear of the abyss beneath his feet, or... an excessive preoccupation with irrelevant matters.(而是源于操控者那一刻的胆识,对脚下深渊的恐惧,或者……对无关事物的过度关注。)”雨禾清晰地吐出每一个词,“My concentration, Ms. Sinclair, is solely devoted to two things: the awe-inspiring sky above my head, and the tasks that must be accomplished right here below.(我的专注,辛克莱女士,都只留给两样东西:头顶那片需要敬畏的天空,和脚下必须完成的任务。)”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安德森教练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凯恩女士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而伊莎贝拉·辛克莱,这位云端之上的女王,冰封的完美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并非愤怒或惊讶,更像是一块坚冰被某种意想不到的硬物撞击后,产生的细微震荡。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敲击桌面的指尖,也瞬间停止了动作,悬停在光滑的胡桃木表面。她定定地看着雨禾,足足有四五秒钟,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审视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被意外触动的探究,以及一种更深的、更加冰冷的决心。
终于,她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Good!(很好。)”她吐出两个音节,清晰而短促。随即优雅地站起身,铂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没有再看雨禾,目光转向安德森教练,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吩咐道:“Anderson, take Miss Lin to her office. Then you should let her get familiar with all the equipment and tools at the base.(安德森,带林小姐去她办公室。然后你让她熟悉一下基地的各种设备和工具。)”她的视线扫过雨禾,如同掠过一件刚被分配任务的工具,“In particular, you need to be familiar with the basic operation procedures and the categories of ground crew inspections for the 'Silver Gull'. At 7 o'clock tomorrow morning, I expect to see all the items on the list I provided intact and placed in my training preparation box.(特别是要熟悉‘银鸥’的基本操作流程和地勤检查类目,明天早上七点,我需要看到我给出清单的物品必须一件不少的,放到我的训练预备箱里。)”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留,转身,那股混合着雪松、岩兰草与高空凛冽的气息随着她一同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迅速消失在门后。
留下雨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对着窗外壮阔而险峻的山谷与天空。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银鸥”?无动力滑翔机?起飞前检查类目?
安德森教练站起身,表情复杂地看了雨禾一眼:“Elune, Follow me,please.(艾伦,请跟我来。)”
雨禾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个女人”的寒意:“这不是结束!”雨禾觉得辛克莱最后那道冰冷锐利、如同锁定猎物般的目光告诉她,这仅仅是她亲自设下的、第一个考验的开始。而那个关于“私人情感”的问题,在这场迷雾重重的面试之中,似乎包含着雨禾不知道的隐秘。雨禾捏紧了背包的肩带,跟上了安德森教练的脚步。悬崖边的风,似乎更猛烈了些。
晚上,暃暃收到雨禾的电话,说她决定还是入职“云雀之翼”俱乐部。她没有多说什么,暃暃开心的祝福她。雨禾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摸不着头脑:“其实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离巅峰有多少距离。”
两个月之后,卓琴突然出事了,这天,像往常一样,暃暃正在上班,突然闫东晟打来电话,告诉卓琴有早产的迹象,已经被社区送进了最近的医院。暃暃赶紧开车过去。
暃暃在网络上查了一下,这家名叫Selinmirty Hospital(塞林米蒂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成立很多年了,在许多领域都有着不错的口碑,在妇产科领域也有卓越的表现,暃暃放下心来。
闫东晟像所有要做父亲的男人一样,焦急的等在手术室门外,不一会,雅格布也赶到了。
闫东晟给他讲了大概情况:“卓琴在家突然腹痛,可是预产期还差一个多月,她叫来社区医生,但是他们不敢耽误,就送到这里来了。”
雅格布点点头:“应该没事的。”
他回身吻了一下暃暃:“亲爱的,别怕。”
立刻就有一个护士拿来一张单子,要家属签字。闫东晟都没仔细看,就想签上自己的名字。雅格布一把把单子拿了过来,他认真仔细的看着,
“What does this mean? Dr. Peter McEnroe doesn't perform the surgery himself, does he?(这里是什么意思,彼得.麦肯罗医生不亲自动手术吗?)”他指着单子上的一个条款怀疑道。
“Oh! In our hospital, we have equipped each department's top experts with specialized advanced medical assistants. These are precision-made robot doctors who can execute Professor Peter McEnroe's surgical plans with 100% accuracy on the operating table. They might even be more precise than he would be if he were performing the surgery himself. Don't worry, we have conducted thousands of surgical cases and have never had any mistakes.(哦!我们医院为各个科室的顶级专家都配备了专门的医疗高级助手,他们都是精密制造的机器人医生,他们在手术台上可以百分百的执行彼得.麦肯罗教授的手术方案,可能比他亲自动手还精准。您放心,我们已经经过上千例手术实例,从来没有任何失误。)”
闫东晟的额头渗出冷汗。雅格布说:“I need to have a face-to-face talk with Professor McEnroe.(我需要和麦肯罗教授亲自谈谈。)”
雅格布心里想:“传言果然是真的,如果是一件好事,为什么没有让媒体报道。除非……”雅格布似乎想到了自己。
谈话进行得很快,手术经不起耽误。不到几分钟,雅格布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他对闫东晟点了点头。
签字后,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手术中”几个字像一道鸿沟,把卓琴和亲人们分隔开来。
闫东晟仍然在手术室外不停来回走动,雅格布搂着暃暃的肩坐在等候的椅子上。
还好,手术出乎大家意料的很快就结束了,护士跑过来通报手术情况——母子平安。闫东晟开心得都要蹦起来。暃暃也流着泪,依靠在雅格布的胸前。雅格布吻了吻她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卓琴被推出了手术室,暃暃他们顿时围拢上去。
卓琴脸上满布着疲惫和欢喜交织的神情,闫东晟赶紧上前,他喃喃的说:“亲爱的,你太伟大了,我当爸爸了。”
旁边的人都露出欣喜而忍俊不禁的笑意。暃暃觉得,这是奇特的一天,自己好像也突然成长了。
雅格布·索恩站在“神经视觉交互实验室”的核心区,心跳与周围全息工作台上流淌的幽蓝色数据瀑布节奏重合。空气里混合着臭氧、冷却液和一种属于绝对洁净区域的、近乎空无的气味。主控台上,一个最终的实验分子结构模型正进行着最后的光点收敛,如同星辰归于秩序。
“In ClearSight Phase 3, the final sequence verification has been successfully completed. The bioelectrical coupling efficiency is stably maintained at 99.8%, and nanoscale dynamic fitting occurs without any delay. Congratulations, Dr. Ethan.(ClearSight Phase 3,最终序列验证通过。生物电耦合效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纳米级动态贴合无延迟。伊森博士,恭喜。)”实验室AI温斯顿的合成音在宽阔的空间里冷静地宣告。
“The last volunteer has passed the test, Dr. Ethan.(最后一位志愿者测试通过,伊森博士。)”温斯顿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The parameters of biocompatibility, signal stability, and energy efficiency all fall within the safety threshold, meeting the standards for human application.(生物相容性、信号稳定性、能源效率…所有参数均在安全阈值内,达到人体使用标准。)”
伊森博士没说话,他看向雅格布.索恩,似乎是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后者将这片承载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与失败迭代的薄膜,连同旁边那副设计简洁、镜腿微宽,略显粗笨的银色智能眼镜,一同放入一个纤薄的钛合金盒中。盒子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枚钥匙转动了命运之锁。
“Submit the quantitative production certification.(提交量化生产认证)。”他拿起盒子,指腹感受着金属那特有的冰凉与重量,迈步走出实验室,伊森博士及两个年轻研究员拿着几个同样的盒子紧随其后。
穿过大楼过道和电梯,到达公司顶层全透明玻璃空中展示中心,幕墙外面,纽约的黄昏正铺陈开来,摩天大楼在渐次亮起的灯火中沉默矗立,天际线被落日熔成一片暗金与玫瑰色的暖流。
中心演示区内,不仅他的女友暃暃在,“大气资本”的几位核心成员——闫东晟、凯文,还有另外两名公司高管也都在场。他们是被雅格布以“最终阶段重要演示”为由邀请到场的。暃暃正和闫东晟说笑着,手指好奇地拂过一个悬浮的、展示着眼球屈光模型的全息图。
带着一种强烈的成就感,雅格布一行人进入中心。周围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那些新奇的金属盒子上。
进来的人迅速打开盒子,将一套套样品轻轻放在观察站前的玻璃展示台前。封装在那些惰性气体卡盒里的是两片产品的终极样片,那薄如蝉翼的奇迹,连同一副配套的镜腿粗壮、嵌满微型传感器的原型机眼镜。
“雅格布?你说有重要惊喜给我们…,是这个吗?”暃暃看到他们,眼睛弯起,像两弯新月。
“就是它们,暃暃!各位,请一起见证!”雅格布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他上前抓住暃暃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引到那个最佳的观察位置。这里朝着房屋中间,拥有整面墙的巨大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主实验室:机械臂正在精准移动,激光校准器射出纤细的绿线,各种仪器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闫东晟、凯文和其他人也好奇地围拢到这些特殊的物品面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雅格布.索恩拿起一个像夹子一样的仪器,他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台面,最终停驻在刚刚打开的那个银色托盘中央。那里,两片近乎透明的薄膜静卧在特制溶液里,薄得几乎失去实体,如同凝固的晨露。他屏住呼吸,一只手用仪器捻起其中一片。视线里清晰出现一片若有若无的透明体,一种超越了柔软、近乎液态的顺从,却又蕴含着坚韧的回弹力。这就是“ClearSight“——“晴空之膜”,他们花费一年心血的结晶。
暃暃凑近,纤长的手指悬在薄膜上方,似乎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它。“这…这是你说的实验?”她的眼神混合着疑惑与惊异,像孩子在通往幻境的门前踌躇不前。
雅格布说:“就像戴隐形眼镜一样戴上它。”
暃暃和几个参加演示的人都赶紧拿起旁边预备好的酒精凝露洗手液。等暃暃他们清洗完成之后,雅格布把一只像手术专用的手套递给暃暃,她戴上手套,手指笨拙的把其中一片眼膜倒放在食指上,轻轻放入眼睛。
除了一丝微凉,暃暃没有别的感觉,于是她把第二片戴上。
雅格布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暃暃摇头。
雅格布打开盒子的另一格,取出一副眼镜,替暃暃戴上。暃暃好奇:“不是有一付眼镜了吗?怎么还来一付?”
雅格布说:“两付功能不同,一个是接收光线,一个是发出光线。”
暃暃不敢再问,好好听着:“放在眼睛里的眼膜贴合眼球,靠纳米级静电吸附和生物力学配适。它是个仿生视网膜。外面的眼镜有点类似于‘AR眼镜’,不同的是它比普通的‘AR眼镜’呈现的视觉效果更不容易变形,也更加接近自然,而且它还可以全部或者部分透明,使虚拟图像与实际看到的画面叠加。”
雅格布边说,边调整暃暃眼镜架外面的一排细小凸出的半圆形触控按钮。暃暃感觉到眼镜光暗淡下去,外面的世界变成暗灰色,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最后,暃暃眼前一片漆黑。突然,雅格布轻轻碰了一个镜架上的按钮,紧贴太阳穴附近的镜架析出一片长条状的丝杆,上面嵌着像是牙刷的绒毛,触在耳朵边皮肤上痒痒的,暃暃不自觉的用手摸了一下一边的头皮。
“疼吗?雅格布赶紧问?”
“不疼,有点痒!”
其他几个人也在伊森博士带领的两位研究员帮助下完成了上述动作。
随后,雅格布几个人都快速操作腕上的控制器。
“感觉如何?”
“有点…奇妙的贴合感,”
“现在呢?”
暃暃眨了眨眼。
“启动《星尘漫游者》终极演示!权限全开,环境深度融合模式!”雅格布对着空气命令,声音带着一丝仪式感。
瞬间,魔法降临。
“哇哦——!”
“老天!”
不止是暃暃,连旁边的凯文和闫东晟都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面巨大的玻璃墙仿佛彻底消失了。下方真实的实验室并未被取代,而是被一层极其逼真、细节炸裂的虚拟动画完美叠加。只见几束螺旋状的烟尘并非悬浮在抽象的空间,而是仿佛从实验室的地板深处旋转生长出来,其幽蓝和暗紫的光晕,直接渲染在真实的仪器外壳和管道上,围绕着这些真实的物体回旋,变换。慢慢的,烟尘放大,分散成水珠般的,闪烁的泡沫。它们如同真实的发光体,触屏到机械臂的关节处、沿着电缆桥架蜿蜒排列,甚至有几颗仿佛在闫东晟刚才碰过的那个全息眼球模型深处闪烁。虚拟的颗粒流,如同有生命的极光,缠绕着下方真实移动的机械臂,随着它们的运动轨迹被驱散开来,仿佛是真的受到机械振动的气流冲击,光影下,泡沫在真实的金属表面投下虚幻而绚烂的光影,就像它们真的在那里一样,逐渐的,整个实验室像被泡沫充斥了所有空间,成为一个巨大的被孩子们喜欢的混合泡泡游戏池。
“雅格布…这…”暃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指向下方一台正在运行的泡沫离子溅射仪,仪器的真实轮廓清晰可见。“它们…它们在一起…这太真实了!”
“我们试着调整背景光!”雅格布引导着,目光紧锁着她的反应。旁边伊森博士们也各自行动。
暃暃凝神。更为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下方实验室里那些明亮的、真实的光源——操作台的LED背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激光校准器的绿线——在她眼中仿佛被统一调低了亮度,变得柔和、黯淡,如同为这场童话幻景让路的舞台灯光。而叠加的泡沫逐渐升腾为一幅宇宙星图,并逐渐变得更加具有实体感,星辰的光芒仿佛能穿透那被调暗的现实,星云的色彩浓烈到几乎要从视野中滴落。这个虚拟的星球世界完全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形成了深邃的、具有空间层次感的转换。
雅格布让大家仔细观察着,伊森博士解释说:“This set of equipment presents the images that the human eye should see or call up through a pair of glasses with a micro screen, and then processes them through a computer to convert the artificial retina into electrical stimulation, and finally a processed visual image appears.(这套设备就是通过一个带有微型屏幕的眼镜,呈现人眼本该看到或者调用出来的画面,再通过计算机处理让人造视网膜转化成电刺激,最后出现加工过的视觉画面。)”
“Incredible...(不可思议…)!”凯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喃喃自语,尽管他们和暃暃眼中看见的景象不一定同步,但能从各自震撼的表情和感叹中互相感同身受。
雅格布提高声音:“How about I synchronize our‘Clear Sky Membrane’ image to all of you?(我把我们的这台‘晴空之膜’图像同步给你们所有人,如何?)”几个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好。雅格布说着,他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众人的眼前瞬间变成一片黑暗!突然,一丝微弱的光点慢慢变得亮了,经过一个像鸟一样飞翔的轨迹,映入暃暃眼前:“Welcome to ClearSight(欢迎来到晴空之膜)”同时也从镜架的底侧,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暃暃惊喜的喊道:“它亮起来了,我看见了。”雅格布也听到几个人同时确认的声音,他补充说:“眼镜架后端有个旋转装置,我打开后,可以把声音转换成‘云铃’。我现在让你们试试?”
“好!”暃暃立刻答应。
雅格布把眼镜镜架尾部抽出一段,把上面突起的一层掰开,末端像是一个塞进耳朵的棉球,这部分旋转过去的角度刚好安在暃暃耳朵里。外面的声音消失,雅格布问“听见声音没?”暃暃兴奋的点头,第一下点头的幅度太大,她赶紧停下,补充说:“听见了,很清楚。”旁边也传来众人的附和声。
这时,那个文字转换成的Logo图案和音乐一起弱了下去,眼镜里出现了《潜神默记》的场景。
“这有点像一个‘AR眼镜’。”暃暃想。
随后雅格布在手机里把游戏画面调整到一个战斗界面,暃暃不自觉的看向其中的一个指令,她下意识的把眼睛盯住那个指令按钮,突然,游戏里的角色按照她的意识做了个打斗的动作。把暃暃吓了一大跳。
“它怎么会知道我的意思?”暃暃冲口而出。
雅格布激动中带着笑:“你看见了,它可以把你的视神经传入大脑,又把大脑的反应传回来,不需要再用手操作。”
暃暃啊了一声,她的声音变得颤抖“这难道是意念控制?那我想要结束游戏,打开互联网可不可以?”
她的视线落在游戏关闭的按钮上,停顿数毫秒,游戏随即结束,询问要不要存档。暃暃又看了一眼不存档,游戏画面关闭。映入眼帘的,是雅格布的手机界面,暃暃用意识翻找出浏览器的图标,她发现只要盯住它数毫秒,就可以启动指令。
“启动指令时间是可调的吗?”
“真聪明,如果不调,它也会按照个人习惯来设定。”
浏览器打开了。暃暃激动得都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她一把拉住雅格布:“这太神奇了!简直不能相信。”她看向雅格布的深邃的蓝眼睛:
“这是神迹,这就是神话传说,对吧?雅格布。你告诉我,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神仙!”
雅格布在暃暃耳边轻笑:“我可不想做陆压道人?”
其他人都戴着耳机,没有人注意到这句玩笑。而暃暃的思路已经转到了另一个问题,她突然问:“那它的电源呢?它靠什么维持动力?”
“电源?阳光就够了。”雅格布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注入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再给你试试,你随时可以用意念来控制,它能叠加全息影像,也能调节你看到的真实世界的光线强度……就像给现实加一个可调的滤镜。”
“意念调节?怎么个调法?”暃暃收回飞出的思绪,她抬头看向窗外。
随即,她惊呼出声:“天哪!”。
在她眼中,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的曼哈顿市中心璀璨的灯火和上方深邃的蓝调暮色的画面中,她的身体仿佛已经超越那层玻璃透明的墙,此刻已经伫立在空中的灯海里,她不自觉的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目光随着指尖看去,一个由纯粹光点构成的、外形流畅如太空鳐鱼的虚拟飞行器,优雅地悬停在她的前方,仿佛在等待她的指令。
“这…这太真实了!就像在眼前发生的。”暃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尝试着转动头部,视野里的飞行器在无垠星空里随之流畅地变换角度,毫无延迟的“飞”到了她的眼前:“就像…真的有宇宙里的飞船…那些星星,那些灯光…”
“试试用‘意念调光’,”雅格布引导着,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集中精神,想象你需要更清晰地看到的细节…淡化一点现实的背景光。”
暃暃依言屏息凝神。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窗外真实的城市暮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暗了旋钮,亮度悄然下降,色彩饱和度也微微褪去。而叠加其上的是飞船后面一片瑰丽星海,和呈现出星体后面深邃的宇宙。随即,一颗突出悬浮于广袤太空最前方的星球呈现出逼真的立体表面——那是地球。大地、海洋和云层,暃暃仿佛在太空中漫步,向着地球表面慢慢的逼近。这个画面,构成一种超现实的、令人心醉神迷的遐思。
“上帝…”暃暃喃喃自语,彻底沉醉在这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里。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意念指挥那艘光点构成的飞行器,它顺从地在星云间穿梭,在彗星轨迹旁盘旋。她咯咯地笑起来,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完全沉浸在这由雅格布创造的光影魔法之中。
周围参与者们也掩饰不住的发出赞美的声音。
窗外的晚霞燃烧到了最浓烈的时刻,赤金与深紫交织,将暃暃兴奋的脸庞和飞舞的发丝染上浓郁的绚彩。暃暃的笑声在星尘间回荡,清澈得如同水晶碰撞。
就在此刻。
雅格布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像一面擂动的战鼓。他深吸一口气,他在众人面前用深沉的爱叫出暃暃的名字。
“暃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星尘的声音不再鸣响。
就是此刻!气氛已被推向高潮。
“别动,看前面。”雅格布轻声阻止,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暃暃身体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目光依然锁定在前方那片奇幻交织的视界里。她能感觉到雅格布就在身后,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后。
雅格布不再犹豫,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由他亲手打造的、连接现实与幻境的观察站中央,动作果断而突然,让所有旁观者,包括暃暃,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暃暃。”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清晰的指令,穿透了星海的静谧。
暃暃身体微微一僵,飞船在她眼眸中剧烈流转,她没有回头,仿佛被定格成了一个静止的画面——在暃暃们的视野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太空,仿佛现实本身被暂时抹去。而与此同时,视野里出现了一行由璀璨的星辰组成的文字:
“MARRY ME”
它们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上,如同唯一的光芒燃烧在极致的宇宙之巅。
时间彻底停滞。连实验室背景的低频噪音都仿佛被这极致的光明吞噬。闫东晟捂住了嘴,凯文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转折和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的、从暃暃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情感波动所震撼。
几秒钟,漫长得如同星云的一次呼吸。
然后,暃暃动了。她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按住那颗即将跃出的心脏。她的目光依旧痴痴地凝望着那片只为她而存在的、由她爱人创造的誓言之域,凝望着那个由整个虚空凝聚而成的请求。
她没有摘下眼镜。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一行又一行,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旁观者可见)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星辰的碎片。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惊叹,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喜悦、无尽感动和豁然开朗的明悟。她摘下外面的眼镜,眼眸透过那层薄薄的“晴空之膜”,精准地、深深地望进雅格布因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眼底。那里面,溢满他全部身心的、毋庸置疑的爱。
“雅格布……”她的声音带着泪意,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人们的心坎上,“你用……你用你的宇宙在问我……”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极致的浪漫,然后,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花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浩瀚无垠夜空中唯一的星辰,”她抬起手,指向眼前那片所有人眼中依旧在燃烧着的星光文字,声音充满了温柔的力量,“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戒指’吗?”
雅格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狂野的节奏擂动。他仰头看着她,像是在仰望自己的生命。
暃暃不需要他回答。她向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雅格布那双创造奇迹、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坚定,与实验室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大声说,声音里充满了幸福的颤音和斩钉截铁的决定,“我愿意!”
她似乎是不受控的发出呓语:“不是因为这片星空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创造这片星空的人,是你!你把你梦想的结晶,你视为珍宝的‘晴空’,你的整个世界,都捧到了我的面前!”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目光灼灼,扫过周围被感动得说不出话的朋友和同事:“这就是最独一无二的承诺,雅格布!比任何形式的戒指都更让我心动!这是我们的宇宙!”
“哇哦……!”闫东晟第一个发出哽咽的欢呼。
“太棒了!”凯文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光。
其他研究员也纷纷反应过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充满了整个演示区,驱散了所有科技的冰冷。
雅格布猛地站起身,将暃暃紧紧拥入怀中,巨大的喜悦和释然让他几乎落泪。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爱意:“是的…暃暃…这是我的宇宙,从今往后,只为你闪耀。”
暃暃在他怀中又哭又笑,用力回抱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颊绯红,带着一丝俏皮看向周围祝福的人群,然后对雅格布轻声说:“那么,我亲爱的未婚夫,现在能把你同事们的灯光调回来了吗?我想在真实的世界里,和他们分享我们的幸福。”
雅格布笑了,手指微动。
下方主实验室的灯光温柔地、层次分明地亮起,熟悉的景象带着温暖回归。那璀璨震撼的“MARRY ME”字幕的点点星辰,柔和地散开,弥漫在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笼罩着紧紧相拥的恋人,和周围每一张洋溢着真诚祝福的笑脸。
在这个诞生了视觉奇迹的实验室里,一种超越了物质形式、以整个想象力宇宙为誓言的爱情,得到了最热烈的见证与祝福。真正的晴空,无论虚实,皆因爱而成为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