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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校花的金毛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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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滨城的空气粘稠而咸涩,但计划必须清晰冷硬。我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旅馆房间里,对着简陋的地图和写满字的纸片,像策划一场自杀式袭击的指挥官,推演着通往黑石戈壁的每一步。

钱是第一个问题。苏晚晴给的备用现金所剩无几。我不能用银行卡,不能使用任何电子支付,那等于直接向研究所报告我的位置。我在滨城的暗巷里,找到了一家当铺,用身上唯一值点钱的手表(那是“顾淮”过去生活的一点证明)换了一叠不厚不薄的钞票。这支撑不了太久,但至少能买到前往西部所需的初始装备和车票。

装备需要精简且实用:指南针(尽管在异常区域可能失效,但在普通路段不可或缺)、高热量压缩食物、水壶、多功能刀具、防风打火机、简易急救包、一套耐磨的旧工装,还有——最重要的——一张详细的纸质地图和一块充电宝(为了那部关键时刻可能需要,但平时必须保持关机状态的旧手机)。

我不能乘坐飞机或高铁,那些需要严格的身份证查验。长途汽车和混杂的货运线路是唯一的选择,这意味着更长的旅途、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三天后,我像一个真正的流浪者,背着鼓鼓囊囊的、沾满灰尘的背包,踏上了西行的长途班车。车况破旧,乘客成分复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方便面的气息。我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帽檐压低,尽量减少存在感。

旅途漫长而枯燥。窗外的景色从湿润的绿色平原,逐渐变为干燥的黄土高坡,最后是望不到边际的、砾石遍布的戈壁滩。天地变得开阔,色彩褪为单调的土黄与灰蓝,一种苍凉而压迫的感觉取代了城市的逼仄。

我对“神谕”的敏感度在旅途中再次得到了验证。在一次中途休息站,一辆喷涂着某大型物流公司标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厢式货车驶过,车身上那个抽象化的、代表“高效连接”的logo,让我瞬间胃部抽搐,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远离的冲动。那家公司,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与“神谕”网络存在某种技术关联的系统。

这感觉像是一个不断校准的雷达,提醒我那张无形的网依旧笼罩着世界。

经过数次换乘,颠簸了将近一周,我终于抵达了距离目标区域最近的一个小镇——地图上标注为“砾石镇”的地方。这里比枫林镇更加荒凉,几乎只有一条街道,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和一家兼营加油站的简陋旅馆,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风沙是这里永恒的主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柴油的味道。

我在那家旅馆住了下来,用“李强”这个新名字登记。老板娘是个面色黝黑、布满皱纹的沉默妇人,对我这个外来的独行者没有表现出太多好奇,这正合我意。

安顿下来后,我立刻开始打听关于“黑石碑”的消息。我装作一个对神秘地质现象感兴趣(或者说脑子不太正常)的徒步爱好者,在镇上唯一的小卖部,向店主和几个闲坐的老人旁敲侧击。

起初,他们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或者摆摆手表示没听说过。直到我提到“指南针失灵”、“无线电干扰”这些细节时,一个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牙齿快掉光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咂巴着嘴,用含混不清的方言嘟囔道:“……魔鬼坡……往西……死人沟里头……是有那么个黑不溜秋的怪石头……”

魔鬼坡?死人沟?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老头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一支地质队进去过,再也没出来。后来有几个胆大的牧民去找羊,靠近那片区域后就变得神志不清,回来没多久就死了。从此,那里就成了绝对的禁区,连最熟悉地形的老向导都不愿靠近。

“那地方……邪门得很。”老头吐出一口浓烟,幽幽地说,“地上的影子方向都不对……有时候,还能听见地底下有……动静。”

他的描述,与论坛帖子里的信息,以及我在落霞山的经历隐隐吻合——异常电磁现象、影响生物意识、可能存在地下结构。

目标区域缩小了!就在“魔鬼坡”深处的“死人沟”!

感谢并留下一点钱给老头后,我回到旅馆房间,心情沉重而兴奋。找到了明确地点,但也确认了那里的极度危险。

我需要一个向导。至少,需要一辆能穿越部分戈壁地形的车。

然而,在砾石镇,当我提出想要雇车或找向导去魔鬼坡时,得到的反应几乎一致——看疯子般的眼神,以及毫不犹豫的拒绝。给再多的钱也没用,那里是公认的死亡之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带来的现金在快速消耗。焦躁开始啃噬我的内心。难道要徒步进去?在没有足够补给和导航保障的情况下,进入那片连本地人都谈之色变的区域,无异于自杀。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要冒险一试时,转机出现了。

那是在我抵达砾石镇的第五天傍晚。我正坐在旅馆门口的石墩上,看着被风沙染成昏黄色的天空,一个身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被戈壁的阳光和风沙雕刻得粗糙黝黑,穿着脏旧的牛仔夹克,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带着一种常年混迹于危险边缘的野性与警惕。

“听说你在找去魔鬼坡的路?”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心中一惊,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别紧张。”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叫我老刀就行。镇上跑运输的,偶尔也接点……特殊的活儿。”

他打量着我:“那地方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外地人能去的。找死?”

“我有我的理由。”我保持冷静。

“理由?”老刀嗤笑一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只认这个。”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而且,丑话说在前头,我只送到魔鬼坡边缘。死人沟,你自己进去。能不能出来,看你的命。”

“多少钱?”

他报了一个数字,高得离谱。

我沉默了片刻。这几乎是我剩下的所有钱。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我问。

老刀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粗略标注了前往魔鬼坡的路线和一些危险区域。“这是我的诚意。信不信由你。”

我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老刀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是一个风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成交。”我吐出两个字。

“明智。”老刀收起地图,“明天凌晨四点,镇口加油站见。别迟到。”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晃晃悠悠地走了,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老刀是什么人?只为求财的亡命徒?还是……另有所图?研究所的眼线?甚至是……“神谕”网络以另一种形式派来的清理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魔鬼坡,我必须去。

回到房间,我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装备,将钱仔细藏好。然后,我坐在床边,尝试再次深入感知灵魂深处的链接。

另一端,“查理”的意识依旧沉寂在研究所的禁锢中,但那片黑暗似乎更加浓郁了,仿佛在积蓄着力量。我们的链接像一根绷紧的、跨越时空的神经,微弱地传递着一种……共鸣般的期待?或者说,是对于即将靠近同源力量的本能躁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凌晨三点五十,我背起背包,悄然离开旅馆,融入戈壁滩冰冷的、黎明前的黑暗中。

镇口加油站的破旧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一辆经过改装、轮胎宽大、布满刮痕的绿色皮卡停在那里,发动机盖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老刀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看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内混杂着汽油、烟草和尘土的味道。

老刀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利落地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阵咆哮,打破了小镇的寂静。

皮卡驶出砾石镇,一头扎进前方无边无际的、被黑暗笼罩的戈壁。

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浓稠的夜色,照亮前方颠簸不平的碎石路。

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沙砾。

我没有说话,老刀也沉默着。

我们各怀鬼胎,驶向那片被称作“魔鬼坡”的死亡禁区。

追寻真相与救赎的旅程,进入了最危险的一段。

皮卡在戈壁滩上疯狂颠簸,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没有路,只有被风沙模糊的车辙印和嶙峋的碎石。老刀的技术极其娴熟,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拥有了生命,精准地规避着深坑和危险的岩脊。车身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天色渐亮,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探出头,将无垠的戈壁染成一片单调而刺目的金褐色。温度开始急剧上升,热浪透过车窗炙烤着皮肤。

我们一路向西,除了必要的指路,几乎没有交流。老刀专注地开着车,偶尔拿起水壶灌上一口,眼神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我则紧紧盯着窗外,试图将地形与那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对应起来,同时,灵魂深处的悸动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指南针的磁针,坚定不移地指向我们前进的方向。

“神谕”的节点,就在前面。

大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戈壁逐渐被起伏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雅丹地貌取代。一座座形态怪异的土黄色山丘耸立着,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宛如魔鬼的低语。这里就是魔鬼坡。

空气中的臭氧味道,隐约可闻。

老刀的速度慢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凝重。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指南针,指针正在轻微地、不规则地晃动。

“快到了。”他沙哑地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死人沟就在这片雅丹群的最深处。车子开不进去了。”

他最终将皮卡停在一个相对背风的巨大土丘后面,熄了火。

“只能送到这里。”老刀指了指前方那片更加密集、更加扭曲的雅丹地貌,“沿着那个方向,穿过这片‘迷魂阵’,最深处的峡谷就是死人沟。你的‘石头’,应该就在里面。”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无数形态狰狞的土丘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天然的迷宫。光线在其中扭曲,影子拖得老长,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仅仅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谢谢。”我低声说,准备下车。

“等等。”老刀突然叫住我,他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个老旧的双筒望远镜递给我,“带上这个,也许用得上。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如果……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别犹豫,立刻掉头跑。钱再好,也没命重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还是善意的提醒?

我接过望远镜,点了点头:“明白了。”

没有再多说,我背好背包,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被称为“迷魂阵”的雅丹群。

一踏入其中,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了。风在这里变得诡异,时而呼啸,时而低泣,在土丘间撞出回响,扰动着听觉。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让人无法分辨东南西北。

我强忍着那种空间错乱带来的恶心感,完全依赖于灵魂链接的牵引,一步步向内深入。

脚下的地面松软而怪异,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碎石。我注意到,一些石头的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路板纹路的天然蚀刻,这绝非自然形成。

越往里走,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感觉就越发浓重。指南针在这里已经完全失灵,疯狂地旋转着。我拿出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直接黑屏关机,再也无法启动。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攀上一座较高的土丘,用老刀给的望远镜向深处眺望。

镜头里,雅丹群的中心,赫然是一条深邃、黑暗的裂缝峡谷,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那就是死人沟。

而在峡谷的入口处,我看到了它——

一块巨大的、目测有四五米高的黑色石碑!

它静静地矗立在峡谷入口,材质与落霞山的金属门类似,呈现出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石碑的表面,刻着那个我已经无比熟悉的、扭曲而复杂的螺旋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气息。

就是这里!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抑制住激动,我仔细观察着石碑周围。没有看到明显的人工建筑入口,但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我放下望远镜,正准备下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另一个东西——

在距离石碑不远的一处土丘阴影里,停着两辆黑色的、外形硬朗的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它们停靠的位置和方式,透着一种专业的、隐蔽的意图。

有人先到了!

是谁?研究所的人?还是……“神谕”其他的代理人?

我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体,利用土丘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我看得更清楚了。那两辆车是改装过的,性能极佳。车边没有人,但他们肯定就在附近,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死人沟!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土丘上,大脑飞速运转。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我已经落入了包围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我意识的“沙沙”声,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不是“回声”那种清晰的电子音,更像是一种……混乱的、充满干扰的信号噪音。

与此同时,灵魂深处与“查理”的链接,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

“呃……”我闷哼一声,捂住额头。

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就在这死人沟里!不是因为我的靠近,而是因为……前面那批人的到来?

我咬紧牙关,抵抗着链接传来的不适和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噪音。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借助雅丹地貌的复杂地形,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黑色石碑和峡谷入口摸去。

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必须面对。

真相,或许就在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