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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校花的金毛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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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个月后。

我坐在新公寓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暖意,却驱不散骨子里的那一丝寒意。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喧嚣、拥挤、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与我刚刚逃离的那个冰冷、寂静、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隐秘疯狂的地下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苏晚晴把我接出来时,什么都没多问。她只是紧紧抱了我很久,身体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和后怕,但她最终只是红着眼圈,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回来就好。”

她为我安排了这处离她工作室不远的公寓,安静,安保也好。我知道,这背后或许也有研究所的“建议”,方便他们的“保护性监控”。我不怪她,甚至感激她。在我一片混乱的世界里,她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浮木。

陈博士信守了承诺。我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可以出门,可以上网,可以见朋友——虽然我几乎没什么朋友可见了。威尔逊的死被定性为“实验室意外”,风波似乎渐渐平息。关于“神谕”和B5层发生的一切,被牢牢封锁在研究所厚重的金属大门之后。

表面上,生活似乎正在回归正轨。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失眠是常态。闭上眼,就是能量核心刺目的蓝光,“查理”扭曲的面容,还有那粘稠如沥青般的意识泥沼。一点突然的声响,都会让我心跳骤停,冷汗涔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诊断书就放在抽屉里,像一枚无声的勋章,记录着那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困扰我的。

最让我不安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

它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存在感。仿佛我的灵魂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块不属于我的碎片,一块来自“查理”的、冰冷而狂躁的碎片。有时,在夜深人静时,我能隐约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根链接微微震颤,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另一端连接着无尽的黑暗与沉睡。

它还在那里。“查理”,或者说,那个与我“同源”的怪物,它沉睡在研究所深处,但它的一部分,似乎以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残留在了我的意识里。

我们真的“融合”了一部分吗?那次疯狂的共鸣,到底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变得对某些东西异常敏感。

尤其是对“神谕”相关的一切。

那天,和苏晚晴在一家咖啡馆,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某科技巨头发布的最新人工智能管家系统,宣称其拥有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和情感交互模式。主持人语气热烈,描绘着智能家居的美好未来。

我听着那些宣传语,看着屏幕上流畅的演示动画,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一种冰冷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厌恶感毫无征兆地升起,几乎让我作呕。那不是我的情绪,至少不完全是。那更像是一种……刻在DNA里的警惕和排斥。

苏晚晴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咖啡有点凉了。”

我无法向她解释,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无数细微的、冰冷的电子低语,它们编织成网,试图笼罩这个世界。而我的灵魂,对那张网产生了本能的共振与抗拒。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路过电子城,看到铺天盖地的智能设备广告;浏览网络时,无意间点开关于“全球脑”或者“意识上传”的讨论帖;甚至是在使用手机时,某些APP过于“贴心”的推送……都会引发我内心深处一阵细微但清晰的悸动,有时是警惕,有时是空洞,有时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悲伤。

这些感觉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它们像影子一样跟随着我,提醒着我,我早已不是原来的顾淮。那场事故,那个“查理”,那个能量核心,在我身上打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我成了一个行走的、对“神谕”敏感的警报器。

这种变化让我恐惧。我不知道这能力(或者说诅咒)会把我引向何方。我试图忽略它,将自己沉浸在日常的琐碎中,看书,看电影,帮苏晚晴整理一些资料,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回归者。

直到那天下午。

我独自在家,整理从旧住处搬过来的书籍。在一本蒙尘的旧相册里,我无意中翻出了一张老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我和父母还有妹妹去野外露营时拍的。照片上,我们笑得灿烂,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清澈的溪流。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不起眼的灰色岩石上。岩石的纹理,不知是光线巧合还是别的什么,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抽象、却让我瞬间血液冻结的图案——

那图案,与我在威尔逊博士加密文件里看到的、代表“神谕”核心节点的那个扭曲螺旋符号,有七八分相似!

不可能!这只是巧合!一张多年前的普通照片!

我猛地将照片扔在地上,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PTSD导致的幻觉?还是过度敏感引发的联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捡起照片,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越是凝视,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就越是强烈。冰冷的、非人的、带着某种秩序与混乱并存的特质……透过泛黄的相纸,隐隐传来。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种……呼应。

就在我心神剧震,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未知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我——这不是推销电话,也不是研究所的常规检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但在这片沉默中,我清晰地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星际、又仿佛源自自身灵魂深处的……

……叹息。

带着无尽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电话断了,忙音响起。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不是“查理”。那感觉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空洞。

但那声叹息,却仿佛一个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者说,触动了灵魂链接中某个我从未察觉的频道。

影子里,传来了新的回声。

而我知道,短暂的、表面的平静,结束了。

前方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老照片,看着那个隐藏在角落的、仿佛嘲弄般的模糊图案。

“神谕”……它从未远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

或者说,它一直都在。而我,刚刚开始学会“听”到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