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审问
运输机的起落架碾过混凝土跑道时，陆沉被惯性猛地向前拽了一下。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他抬起头，透过舷窗看见一片连绵的灰色建筑群，铁丝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里是M国NDH州的绝密军事基地，地图上从未标记过的坐标。
“到地方了。”
押解的士兵粗暴地拽起他的胳膊，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别耍花样，这里的墙壁能挡住穿甲弹。”
陆沉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防空导弹阵地在远处的沙丘后露出半截，巡逻的机甲部队步伐整齐，每台机体的肩部都印着第七舰队的徽章。黎明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检测到高强度电磁屏蔽，所有波段均被干扰。战甲重启倒计时：18小时12分。”
“意料之中。”
他低声回应，被推进一间全金属牢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电子锁发出“咔嗒”的落锁声，墙面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向他，红色的光点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审讯像密集的炮火般接踵而至。
上午九点，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审讯室，公文包里装着陆沉的档案，从出生证明到驻月部队的入伍登记表，连他在新兵训练营的射击成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先生，我们查过了，你只是驻月部队的普通巡逻兵，五年来没有任何战功记录。”
男人推过来一杯咖啡，笑容虚伪。
“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接触到那种级别的装甲技术？”
陆沉靠在墙上，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说完了？你们连我们军队的信息都查得到，看来你们的间谍潜伏很深啊。”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套战甲的来源。”
男人的手指在档案上敲了敲。
“C国的黎明计划中，‘假面骑士计划’我们略有耳闻，但你的装备明显不同——能量循环效率超出我们的最新机型137%，这不是一位普通巡逻兵能接触到的机密。”
“捡来的，你信吗。”
陆沉淡淡回应。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林夏在观测站调试设备的侧影。
“这位林观测员，是你的妻子吧，你们的通讯记录显示每天联系三次，并且你们还有同居，她现在还在月球的观测站里，也就还在星灵的攻击范围之内，你不想让她安全撤离吗？”
陆沉的瞳孔微缩，虽然知道是幻境，但是还是指尖还是在掌心掐出红痕，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你们连她的照片都弄得到，应该也知道她是C国月球观测中心的核心成员，撤离优先级比我高，我觉得我们的士兵能保护好她。”
中午十二点，男人刚走，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上校就踹开了门，腰间别着的电磁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一份星灵机甲的拆解图拍在桌上，金属桌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们从月球战场回收的残骸，能量核心的结构有明显的改造痕迹。”
上校的军靴踩在陆沉的靴尖上。
“我们查到你在星灵母舰出现前，一直在西区防线巡逻——你肯定见过星灵的秘密武器。”
陆沉抬起眼，直视着对方的军衔徽章：
“你们和星灵签协议的时候，没顺便问问？”
上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拽起陆沉的衣领：
“别以为你是C国的士兵，我们就不敢动你！在这里消失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再说现在你们的军队找不到你，或许早就向上面汇报你已经阵亡。”
“那就动手。”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好让你们的技术部研究研究，C国士兵的骨头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就像之前历史中我们与你们的冲突一样，看看你们的所谓王牌军队和你们的盟友是怎么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的。”
下午三点，牢房里多了台全息投影仪，屏幕上亮起C国某航天中心的实时画面，陆沉的父母正站在发射架下，给即将升空的货运飞船送行。
“你父母都是航天工程师，对吧？”
还是那个西装男人，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他们负责的新型推进器项目，我们很感兴趣。只要你交出战甲的能量方程式，我们可以安排你们一家移民，给他们提供最高级别的科研环境。”
陆沉看着屏幕里母亲鬓角的白发，喉结滚动了一下。黎明的数据流突然弹出：“战甲重启倒计时：4小时47分。”
他关掉投影仪，转身面向监控探头：
“告诉你们的人，别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足以让外面的监听设备清晰捕捉。
“国家利益面前，个人荣辱轻如鸿毛。何况——”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老子在月球待了三年，早就想回地球歇着了，这里的牢房，比月球的防空洞舒服多了，你们这些方法不行的。”
傍晚六点，最后一波审讯者离开时，陆沉的额头已经渗出血迹。上校的拳头在他侧脸留下了清晰的淤青，但他始终没再开口。牢房的门缓缓关闭，监控探头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月球，风暴洋C国控制区。
纳米修复机器人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发出蜂鸣般的嗡鸣，三天前还是焦黑的建筑骨架，此刻已被银白色的合金支架撑起，临时搭建的能量塔正源源不断地向周边输送电力——C国的基建舰队在星灵撤离后的12小时内就抵达了月球，带着最新的模块化建造技术。
沈砚的星轨剑划破暗紫色的能量屏障，淡金色的剑气将躲在岩石后的星灵工兵劈成两半。能量体液溅在头盔上，他抬手抹去镜片上的污渍，看向身后的士兵：
“检查节点核心，别放过任何角落，这些星灵会构筑隐藏的节点结界。”
这里是第七个星灵隐藏节点，位于废弃的月球能量水晶矿洞深处。
星灵残兵利用矿道布置了能量陷阱，第三营已经有七名士兵被能量射线烧成了焦炭。
“长官，左侧通道发现星灵孢子巢！”
通讯器里传来士兵的呼喊，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沈砚转身冲过去时，正看见三名星灵幼虫从炸开的岩壁里钻出来，口器里滴落的腐蚀液在地面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他挥剑划出三道金色光弧，幼虫的躯体在半空就被切成碎块，但腐蚀性的绿色汁液还是溅到了他的作战服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启动净化程序。”
他对着通讯器下令，同时按下手腕上的按钮，作战服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将腐蚀液隔绝在外。
清理完矿洞节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月面特有的苍白色曙光，沈砚靠在岩壁上喘息，星轨剑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连星辰模式的能量核心都出现了过载迹象。
“长官，第八节点的信号消失了。”
副队长的声音带着疲惫。
“第五营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在那里遭遇了星灵的伏击，需要支援。”
沈砚看着战术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第八节点位于C国控制区的能量塔附近，一旦被星灵控制，整个防御护盾都会出现缺口。他握紧星轨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通知第五营，守住入口，我们十分钟后到。”
月球观测中心，林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曲线，指尖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
作为一位月球观测员，她负责监控月球背面的能量异常，此刻屏幕上代表第八节点的区域正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
“是星灵的共振频率。”
她调出备用频段，试图联系前线部队，却只听到刺耳的电流杂音。观测站的玻璃窗外，能量塔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濒死的心跳。
桌角的金属片突然泛起蓝光，那是陆沉上次在观测站检修设备时遗落的，后来才发现是星灵腐蚀弹的残片。
林夏拿起金属片，蓝光在她掌心扩散成细小的纹路，随着第八节点的能量波动同步闪烁。
“还活着……他一定活着！”
她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突然，屏幕的蓝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某种紧急信号。
林夏猛地抬头，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峰值，既不属于星灵，也不属于人类的武器系统。
“这个频率……”
她快速调取数据库比对，瞳孔骤然收缩。
“是什么意思？是他在什么地方吗？”
月球背面，某星灵休眠基地。
幽紫色的能量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在黑暗中勾勒出巨大的机甲轮廓。
星灵指挥官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M国间谍传来的加密数据——上面是C国新建防御墙的外观图，但核心的能量节点坐标被模糊处理过。
“他们的量子加密技术比预想中更难破解。”
一个穿着M国军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脸上戴着伪装用的生物面具。
“C国把新布防图的权限锁死了，只有他们的那位最高领导者能接触到。”
“那就制造混乱。”
星灵指挥官的声音像金属摩擦。
“让你们的‘盟友’在C国控制区制造几起爆炸，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就位，需要准确的坐标来投放孢子巢。”
男人的手指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组数据：
“这是C国能量塔的分布规律，他们把主塔建在了居民区最下方。只要毁掉三个主塔，防御护盾就会出现缺口。”
能量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沙盘上代表C国控制区的蓝色光点闪烁不定。星灵指挥官抬头看向天空，猎隼三号正拖着淡蓝色的尾焰驶向地球，像颗逃离战场的流星。
“那个携带‘火种’的人类，已经到地球了？”
“在第七舰队的监狱里。”
男人笑了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我们会让他开口的。等拿到战甲技术，再把他和C国的月球部队一起埋葬。”
星灵指挥官发出低沉的笑声，能量柱的光芒陡然变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盘上交织成扭曲的形状。远处，休眠的机甲群开始苏醒，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在真空里无声扩散，像死神握紧镰刀的动静。
地球，M国某军事基地。
陆沉在黑暗中睁开眼。黎明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跳动：
“战甲重启倒计时：1小时03分。检测到外部守卫换岗，西北方向的监控存在0.7秒的信号延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束缚带的能量锁已经出现微弱的电流杂音——黎明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一直在用审讯设备的间隙信号悄悄破解。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审讯人员，而是两个推着餐车的卫兵，其中一个人的袖口沾着机油，靴底有新鲜的灰尘——那是基地外围区域的灰尘，说明他刚从外面回来。
“最后通牒。”
卫兵把餐盘塞进铁栏，声音麻木。
“明天早上再不招供，就把你转移到三号区，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陆沉看着餐盘里的合成肉排，突然笑了，黎明的数据流弹出最后一行提示：
“战甲核心能量储备：97%。”
他没去碰食物，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骨骼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战甲重启前的能量共鸣，像沉睡的火山正在积蓄力量。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照进来，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图案，陆沉想起林夏在观测站调试设备的专注神情，想起沈砚挥剑时的决绝，想起那些在巡逻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战友。
“快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不管是回月球，还是掀翻这鬼地方——”
黎明的数据流突然变成刺眼的红光：
“已经破解基地终端，信号屏蔽已经关闭，能量正在加速恢复，已经向驻月部队发送求救信息，战甲即将解锁，倒计时：10，9，8……”
陆沉猛地攥紧拳头，束缚带的能量锁发出刺耳的爆鸣，彻底失去了光泽。
“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