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震颤
B市的午后本该是奥斯曼式建筑的灰顶浸在暖阳里，塞纳河上的游船划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街角咖啡馆的露天座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可此刻，一种沉闷的低频轰鸣从地底翻涌而上，像远古巨兽的喘息裹着岩层的震颤，瞬间撕碎了这座城市的慵懒。
A区的石板路上，穿着驼色风衣的行人猛地驻足，低头盯着脚下嵌着中世纪鹅卵石的路面，手里的法棍面包袋“簌簌”作响。
刚才那声低沉的吼叫像从塞纳河底直接钻出来的，震得脚边的铸铁排水沟盖都在“嗡嗡”颤，连街角那家百年甜品店的玻璃橱窗都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的马卡龙摆件跟着晃个不停。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一位提着帆布购物袋的老太太攥紧了袋里的新鲜无花果，抬头望向天空，又下意识摸了摸身旁17世纪石屋的墙壁——墙面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却能清晰感受到从地底传来的轻微震动。
B区的索邦大学校园里，学生们纷纷跑出教学楼。考古系实验室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传来陶器摔碎的脆响——标本柜里的古希腊陶罐全掉在了地上，碎片撒了一地，其中一个绘着橄榄枝图案的陶罐缺口处，还沾着一点从通风管飘进来的淡紫色粉末。
“是地震吗？可地震监测仪没反应啊！”
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男生指着屏幕上的空白数据，眉头拧成了结，电脑桌面背景正是他上周在卢浮宫金字塔前拍的照片，此刻照片里的金字塔轮廓似乎都在屏幕上微微晃动。
D区的奢侈品店门口，店员们急急忙忙地用木板封住橱窗。LV门店的经理盯着玻璃上刚裂开的细纹，脸色发白：
“快把里面的限量款包转移到地下室！刚才那震动，比五年前的台风还吓人！”
街道上，几辆观光马车突然停下，拉车的马焦躁地刨着蹄子，车夫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安抚着马匹，眼角却瞟向远处埃菲尔铁塔的方向——那座钢铁巨塔的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仔细看又消失了。
短短十分钟，社交平台彻底炸开了锅。#B市地底怪声##埃菲尔铁塔旁的震动#等词条以每秒新增两万条讨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附带的视频里全是晃动的镜头和惊呼声：
有人拍到塞纳河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河底搅动；有人录下了从A区石屋墙角渗出来的淡紫色雾气，雾气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让野草的叶子微微发暗；还有人上传了一段模糊的航拍画面——三架银灰色的机甲正低空掠过协和广场，尾部的蓝色能量焰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刚好掠过卢浮宫金字塔的顶端。
全球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聚焦到这座突然“沸腾”的城市。海外网友的评论从疑惑变成热议：
“那是F国的‘刺猬号’机甲吧？去年国庆阅兵上见过！”
“B市不就是原来的巴黎吗？难道地下有远古生物？”
“我朋友在C区，说圣心大教堂的钟刚才自己响了，声音特别诡异！”
甚至有国外媒体直接连线B市街头的留学生，直播画面里，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人群聚集在塞纳河畔的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遗迹所在的A区张望，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在大声议论，还有小贩趁机摆起了摊子，卖起了矿泉水和可丽饼。
而在B市地下遗迹入口三百米外的地铁站，星灵突击队的临时观察点里，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观察点由一节废弃的地铁车厢改造而成，车厢内壁贴满了显示屏，最中央的屏幕正实时同步着F国军方的加密监测数据——暗蚀能量浓度曲线像陡峭的山峰，从半小时前的5.8单位一路飙升至8.2单位，曲线顶端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在酝酿新的爆发。
雷尔站在屏幕前，军绿色作战服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战术终端，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对讲机而泛白。
“B市全域震动监测网反馈，除了遗迹正上方的A区，周边五公里内的震动幅度都达到了3级，B区的老建筑已经出现裂缝。”
他身旁的队员阿凯操作着能量分析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暗蚀能量开始顺着地下管网扩散了，刚才在距离遗迹一公里的塞纳河抽水站，监测到了0.03单位的暗蚀粒子。”
通讯器里传来渡鸦平稳的呼吸声，背景里还能清晰听到F国士兵的急促脚步声和低沉的呵斥声。
“我跟着考古队退到了第二层通道的临时避难所。”
渡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军方在通道入口设了三道封锁线，每道封锁线都有穿着量产战甲的士兵把守，他们的战甲胸口印着B市军区的徽章，头盔的面罩是深色的，根本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红光。”
就在这时，中央屏幕突然切换到F国军方的无人探测单元视角。画面里，一架编号为“夜枭-3”的无人探测机器人正顺着第三层通道缓慢移动，它的机身呈流线型，通体银灰，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防暗蚀涂层，头部的高清镜头不断左右转动，扫描着通道两侧的环境。
通道里的空气还弥漫着淡紫色的能量雾，地面上残留着考古队撤离时的痕迹——莉娜慌乱中掉落的复古相机镜头盖（金属材质，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缩写）、马库斯用来清理纹路的鬃毛刷子（刷毛是B市特产的野猪鬃，刷柄已经磨得发亮），还有几滴已经凝固成沥青状的黑色黏液，黏液表面还泛着微弱的暗蚀能量光泽，像撒了一层细粉。
机器人的履带碾过细碎的石砾，发出“沙沙”的轻响，镜头扫过岩壁上的金色纹路时，纹路里嵌着的细小晶体还在微微发亮，像是余温未散，晶体反射的光在镜头里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光斑。
“夜枭-3已进入第三层石室，能量屏蔽系统正常，暗蚀能量耐受度9.0单位。”
机器人的电子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声音冰冷而机械。镜头晃了晃，对准了石室中央的石柱——原本覆盖柱身的金色纹路此刻已经黯淡了不少，但石柱旁那个黑黢黢的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淡紫色的能量雾，雾气在石室里盘旋，像一团活物，碰到石室的岩壁时，还会留下淡淡的痕迹，几秒钟后又慢慢消散。
机器人缓缓靠近缝隙，机身下方伸出一个可伸缩的探测臂，臂端的微型摄像头向下探去。
下一秒，观察点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缝隙深处并非想象中的地下水层，而是一个足以容纳数架机甲的开阔地下空间，空间的顶部布满了钟乳石，钟乳石尖端挂着的水珠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滴水珠落下，都会在地面的岩层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而空间的正中央，卧着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型生物。
它的身体像一座小山，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紫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半张B市餐厅的法式餐桌大小，鳞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甲片上刻着和通道岩壁相似的金色纹路，此刻正随着生物的呼吸缓慢明暗，像是某种能量循环的指示灯。四条粗壮的肢体深陷在地面的岩层里，肢体末端是锋利的黑色爪尖，爪尖上还嵌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物质，不知是岩层碎屑还是远古的血迹，爪尖划过地面时，会留下深深的划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束缚——四条肢体分别被四根碗口粗的黑色锁链捆住，锁链的材质看起来并非现代金属，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刻痕，刻痕里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像是在压制锁链另一端的生物。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在空间四周的岩壁上，岩壁上被钉入的位置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每一次生物挣扎，锁链都会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岩壁上的碎石也会跟着簌簌往下掉。
生物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暗蚀能量，能量团里偶尔会炸开细碎的黑色火花，火花溅落在鳞甲上，会留下一个细小的灼烧痕迹，而每一次火花迸溅，那低沉而愤怒的吼叫就会从地底翻涌而出，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连观察点屏幕上的画面都跟着晃了晃。
“发现目标生物，确认被未知法阵与能量锁链双重束缚。”
夜枭-3的探测数据实时传回F国军方指挥部——位于B市西郊的军事基地，整个指挥室被全息投影笼罩，投影里正是夜枭-3传回的地下空间画面。几位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将领围在投影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东西是什么？远古生物？还是外星文明的造物？”
一位头发花白的将领指着生物身上的金色纹路，语气里满是震惊，他的军装上还别着参加过二战纪念仪式的勋章。
“那些纹路和遗迹里的一模一样，难道它和遗迹是同一时期的产物？如果真是这样，那它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现在不是研究它来历的时候。”
最高将领拍了拍桌子，他的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语气不容置疑。
“暗蚀能量已经扩散到了城市管网，如果不尽快解决，整个B市都会陷入危机。立即启动‘刺猬号’无人机甲，调派第三机甲中队的量产战甲士兵协同作战。”
他顿了顿，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道弧线，圈住地下空间的四个角落：
“战术方案：三架刺猬号分别占据空间三角，利用重型能量炮远程打击生物体表的能量纹路，削弱它的防御；战甲士兵在通道口建立防线，牵制生物的移动，避免它靠近通道；优先破坏锁链与生物连接的部位，那里的能量纹路最密集，也是它的弱点，一旦锁链断裂，立即集中火力攻击生物头部的能量团——那应该是它的核心部位。行动代号——锁渊。”
命令下达的瞬间，基地的机甲库传来刺耳的机械运转声。三架通体漆黑的“刺猬号”无人机甲从机甲库里缓缓驶出，机甲高约十米，机身布满了武器接口，背部搭载着两门重型能量炮，炮口直径约半米，肩部装有导弹发射舱，机身两侧的装甲板上印着F国军方的标志。
机甲的引擎启动，尾部喷射出蓝色的能量焰，像三道黑色的闪电，朝着B市地下遗迹的方向疾驰而去——它们飞过塞纳河，掠过埃菲尔铁塔的顶端，飞行时产生的气流让河面上的游船晃了晃，也让铁塔上的游客发出了一阵惊呼。
地面上，一队穿着银灰色量产战甲的士兵迅速集结。他们的战甲覆盖全身，头盔的面罩是深色的防弹玻璃，里面显示着实时的战场数据，包括暗蚀能量浓度、目标位置和队友的状态；手里握着的能量步枪已经上膛，步枪顶端的瞄准镜闪烁着红光，枪身侧面刻着F国军方的编号；腰间还挂着高爆手雷和能量匕首，整个装备配置堪称豪华。
士兵们快速登上装甲车，装甲车的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朝着遗迹外围的封锁线驶去，战甲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嗤嗤”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废弃地铁站的观察点里，雷尔盯着屏幕上F国军方的调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三架刺猬号，每架配备两门重型能量炮，还有一个中队的量产兵，这配置是奔着彻底摧毁目标去的。”
他对着通讯器说。
“我们要不要趁机潜入遗迹？现在军方的注意力都在地下空间，正是我们获取遗迹数据的好机会，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行。”
渡鸦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里已经能听到刺猬号机甲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通道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我刚才观察过，遗迹外围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空中有无人机巡逻，地面有战甲士兵布防，甚至在通道入口的岩层里都埋了震动传感器——只要我们的脚步稍微重一点，传感器就会报警。”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避难所的缝隙，望向通道入口处的封锁线——穿着量产战甲的士兵正来回踱步，头盔上的红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员，考古队的队员们正排队接受能量检测，莉娜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掉落的相机镜头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马库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老人时不时会回头叮嘱队员们注意安全，他的防护服膝盖处磨出的补丁格外显眼，那是他自己用针线缝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
“我们等的时机还没到。”
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
“刚才的怪声已经让市民陷入恐慌，再过半小时，肯定会有大量市民聚集到遗迹外围看热闹，到时候军方要分神维持秩序，封锁线的防御必然会出现漏洞——那才是我们的机会。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把整个突击队都搭进去，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雷尔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屏幕上实时更新的B市街头画面——画面里，越来越多的市民朝着遗迹的方向聚拢，塞纳河畔的警戒线外已经排起了长队，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了遗迹入口的方向；有人在大声议论，手里挥舞着刚买的可丽饼；还有几个小孩跑到警戒线旁，被警察拦住后，委屈地瘪着嘴；甚至有小贩趁机摆起了摊子，卖起了矿泉水、薯片和三明治，生意还格外好。他最终点了点头：
“明白，突击队保持静默，随时待命。一旦市民聚集到一定规模，我立刻通知你。”
此时的第三层通道深处，三架刺猬号无人机甲已经通过石室上方的圆形开口，进入了地下空间。机甲的引擎缓缓关闭，机身调整到战斗姿态，背部的重型能量炮缓缓展开，炮口凝聚起刺眼的蓝色光芒，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生物身上的暗紫色鳞甲在蓝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鳞甲上的金色纹路也跟着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能量炮的光芒。
“刺猬号小队已抵达指定位置，能量炮充能完毕，请求开火指令。”
机甲的电子音同步传回指挥部，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参与行动的士兵耳中。
“开火！”
指挥部的指令简洁而有力。
随着指令落下，第一架刺猬号率先扣动扳机，一道直径约半米的蓝色能量光束从炮口射出，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生物左前肢的金色纹路。光束划过空气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的淡紫色能量雾被光束穿透，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通道。
“吼——！”
生物发出一声比之前更狂暴的怒吼，身体猛地一震，左前肢的鳞甲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试图抵挡能量光束。但光束的威力远超它的承受，金色纹路被瞬间击穿，暗紫色的鳞甲裂开一道长长的缺口，黑色的黏液从缺口里流出来，滴落在下方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被黏液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坑里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另外两架刺猬号也立刻开火，能量光束分别击中生物的右后肢和背部的纹路。生物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四条肢体不断挥舞，黑色的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岩壁上的缝隙又扩大了几分，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生物的鳞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没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通道口的量产士兵也立刻行动，他们呈扇形散开，举着能量步枪对准生物，手指扣在扳机上。
“目标挣扎加剧，请求压制射击！”
小队队长对着对讲机大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面对这样的巨型生物，即使穿着量产战甲，心里也难免发怵。
“允许射击！”
指挥部的指令立刻传来。
密集的能量子弹像雨点般打在生物的肢体上，子弹击中鳞甲时，发出了“嘭嘭”的声响，虽然无法击穿鳞甲，却成功牵制了生物的动作——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抵挡子弹，挣扎的幅度渐渐减小，头部的能量团也不再频繁地炸开火花。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刺猬号的能量炮一次次对准锁链与生物连接的部位——那里的金色纹路最密集，也是暗蚀能量流动的关键。随着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生物左后肢的锁链终于“嘭”的一声崩断，断裂的锁链像一条失控的巨蟒，狠狠砸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碎石，岩壁上的缝隙又扩大了不少，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岩层结构。
“锁链断裂一根！目标左后肢活动不受限！”
指挥部的警告声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刺猬号小队，立即调整战术，集中火力攻击左后肢的伤口！”
三架机甲立刻调整角度，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生物左后肢的缺口处。蓝色的能量光束密集地击中同一个位置，鳞甲层层碎裂，黑色的黏液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洒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大片坑洞。生物的吼叫变得越来越虚弱，挣扎的幅度也渐渐减小，头部的能量团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颜色也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紫色。
最终，三架刺猬号同时将能量炮的威力调到最大，三道蓝色光束汇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像一把擎天巨斧，狠狠击中了生物头部的暗蚀能量团。
“轰——！”
剧烈的爆炸从地下空间传来，暗紫色的能量雾瞬间弥漫开来，整个通道都跟着剧烈震颤，顶部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当烟雾渐渐散去，夜枭-3的镜头里，巨型生物已经彻底不动了——它的身体趴在地面上，鳞甲失去了光泽，像一块失去生命的岩石；头部的暗蚀能量团已经消散，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印记周围的鳞甲都被烧焦了，呈现出一种炭黑色；断裂的锁链散落在一旁，金色的能量也彻底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金属，再也没有之前的光泽。
“目标确认击杀，暗蚀能量浓度开始下降。”
刺猬号的探测数据传回指挥部，屏幕上的数值从9.8单位慢慢降到了3.1单位。
“地下空间无其他异常能量反应，请求派遣探险队进入清理现场，回收生物样本和法阵数据。”
指挥部沉默了片刻，最终下达指令：
“允许进入。探险队配备最高级别的防暗蚀装备，军方小队全程护送，严格控制样本采集数量，避免暗蚀能量二次泄漏。另外，通知B市警方，加强外围的安保措施，防止市民闯入封锁线。”
通道里的渡鸦听到了这段加密通讯，指尖在手腕的微型通讯器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星灵突击队内部“准备行动”的暗号。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F国考古队后勤制服，将袖口的暗袋调整到顺手的位置，暗袋的材质是特制的防能量泄漏布料，能隔绝里面物品发出的能量信号。然后，他跟着考古队的队伍，朝着第三层通道的方向挪动。
走在他前面的是莉娜，女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抱着相机，相机的镜头盖已经不见了，镜头上沾着一点黑色的黏液，她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军方士兵，眼神里满是紧张，脚步也有些发颤。
马库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老人的防护服膝盖处磨出的补丁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一把新的鬃毛刷子，时不时会蹲下身，观察地面上残留的金色纹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太神奇了，这些纹路居然能随着能量波动变化，简直就像活的一样……”
渡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边的军方士兵——他们的银灰色战甲上沾着暗蚀能量残留的黑色粉末，头盔的面罩上显示着实时的能量数据，数据在面罩内侧滚动，像一串流动的代码；手里的能量步枪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手指离扳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只要有任何异常，他们会立刻开枪。
渡鸦知道，这些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任何一点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他必须格外小心。
进入第三层石室时，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暗蚀能量特有的腥甜气息。石室中央的石柱旁，那个黑黢黢的缝隙已经被军方临时搭建的金属栈道覆盖，栈道由厚重的合金板组成，板与板之间用螺丝固定，上面印着F国军方的标志，还有一串编号。栈道的两侧装有防护栏，防护栏上缠绕着淡蓝色的能量屏蔽带，用来隔绝下方空间的暗蚀能量，屏蔽带发出淡淡的光芒，像一条蓝色的丝带。
渡鸦跟着队伍踏上栈道，脚步放得很轻，鞋底碾过金属板，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向下方的地下空间——那只巨型生物静静地趴在法阵中央，身体已经彻底僵硬，暗紫色的鳞甲失去了光泽，像干涸的岩浆；断裂的锁链散落在它的四周，其中一根还搭在它的前肢上，锁链上的金色能量已经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金属；而在它左前肢的鳞甲旁，一个黑色的小球正静静躺在那里，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能量雾，正是他之前不小心掉落的暗蚀核心，核心表面的银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像呼吸般缓慢明暗。
“所有人分散行动，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擅自触碰生物的身体！”
杜邦拿着能量探测仪走在队伍最前面，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防护服的领口也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莉娜，你负责拍摄生物体表的纹路和头部的能量残留痕迹，一定要拍清楚，这些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料；马库斯，你采集法阵石块的样本，注意不要破坏石块上的符号，用空心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弄碎了样本；其他人跟着我，记录生物的体型数据和能量反应，每一个数据都要准确，不能出错。”
队员们立刻散开，莉娜蹲下身，将相机调整到微距模式，镜头对准生物的鳞甲，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快门，嘴里还在小声念着：
“第1组纹路，螺旋状；第2组，菱形……”
马库斯则从设备箱里取出一支空心钻，小心翼翼地走到法阵边缘，蹲下身，将空心钻的尖端抵在石块上一处符号较浅的地方，准备采集样本。
渡鸦假装去拿设备箱里的采样试管，脚步却悄悄往生物左前肢的方向挪动——那里是核心掉落的位置，也是军方士兵注意力相对薄弱的地方，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生物的头部和法阵的符号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前肢的细节。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像是在观察地面上的什么东西。走到距离核心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微微前倾，顺势蹲下身，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采样勺——那把勺子是他刚才故意扔在地上的，勺柄朝着核心的方向，刚好能让他在捡勺子的时候碰到核心。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快速碰到了那枚暗蚀核心——核心的表面凉冰冰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能量膜，膜下的银色纹路不再是休眠时的黯淡，而是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呼吸般缓慢明暗。渡鸦的心里一喜——他能感觉到，核心内部原本储存的D市熵寂体数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全新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生物体表的金色纹路频率一致，还夹杂着法阵符号的能量流动轨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核心的存储区。这正是他们此行想要的关键数据，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
他迅速将核心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暗袋的材质是特制的防能量泄漏布料，能隔绝核心发出的能量信号，避免被军方的探测仪发现。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手里拿着采样勺，假装采集生物鳞甲的碎屑——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暗紫色的鳞甲粉末，放进试管里，然后在试管标签上写下“样本编号：B-17”，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在这时，栈道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几辆大型工程机械正顺着第三层通道开进来，为首的是一辆重型起重机，起重机的臂长超过二十米，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吊爪，吊爪的齿尖闪着冷光；后面跟着两辆平板卡车，卡车上装载着搭建研究平台的金属支架，支架堆得很高，用钢丝绳固定着；最后是一辆小型挖掘机，用来清理地下空间的碎石，挖掘机的铲斗上还沾着泥土。这些机械的车身都印着F国科研院的标志，驾驶室里的操作员穿着银灰色的防暗蚀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
工程机械在石室边缘停下，操作员们跳下车，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研究平台。他们先用起重机将金属支架吊到指定位置，然后用螺丝将支架固定在一起，支架搭建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着，在石室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他们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能量屏蔽罩，屏蔽罩是淡紫色的，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地下空间覆盖住，屏蔽罩展开时，空气中的暗蚀能量浓度又下降了一些，从3.1单位降到了2.8单位。
“所有人都穿好防暗蚀服，检查设备的能量屏蔽功能！”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研究员走了过来，他的防暗蚀服上别着F国科研院的徽章，徽章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科研院的名称缩写；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能量分析仪，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的暗蚀能量浓度；
“暗蚀能量浓度虽然下降到了2.8单位，但长时间接触还是有感染风险，大家一定要小心。先启动数据分析仪器，扫描生物的基因序列和法阵的能量结构，等数据出来后，再进行样本采集，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将数据分析仪器连接到屏蔽罩的能量接口，仪器启动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屏幕上开始出现复杂的数据流；有人拿着基因采样器，小心翼翼地靠近生物的鳞甲，准备采集样本，采样器的针尖很细，能精准地刺入鳞甲的缝隙；还有人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夜枭-3传回的地下空间三维模型，他们正在标注法阵符号的位置和能量流动方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渡鸦站在栈道边缘，假装观察研究员的操作，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下方的暗蚀核心——它安稳地躺在他的暗袋里，表面的蓝光还在缓慢闪烁，与下方法阵符号的闪烁频率一致。
他对着通讯器轻轻敲了三下，发出“核心回收，数据新增”的暗号，然后继续假装记录数据，手指在笔记本上随意画着符号，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现在科研院的人刚进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生物和法阵上，军方的警戒相对松懈，或许可以趁机获取更多的遗迹数据，但必须等到市民聚集到一定规模，让军方分神的时候再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通讯器里传来雷尔的回应：
“收到。B市街头的市民已经聚集到了遗迹外围，数量超过五千人，军方已经调派了部分兵力去维持秩序，封锁线的防御出现了漏洞，有几个士兵已经离开了岗位，去驱赶靠近警戒线的市民。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渡鸦抬头望向石室顶部的圆形开口，午后的阳光透过开口洒下来，落在下方的法阵上，法阵石块上的符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与他暗袋里核心的蓝光交相辉映。他握紧了袖口的暗袋，感受着核心传来的细微震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再等等。科研院的人刚进来，他们肯定会优先研究生物和法阵，等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研究上，军方的警戒会更松懈——到时候，我们再趁机获取遗迹的核心数据，比如石柱上的纹路和石室的结构，这些数据对我们后续的行动很重要。”
远处的B市街头，警笛声和人群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隐约能传到地底深处。渡鸦的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心里清楚——他们等待的时机，很快就要来了。
而此刻，地下空间的法阵石块上，一道细微的金色纹路突然闪了一下，那光芒快得像错觉，却恰好被渡鸦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道纹路——它是法阵中央一个菱形符号的一部分，闪烁的频率和他袖口暗袋里的暗蚀核心完全一致，像是在呼应核心的存在。
难道……这枚核心和这个法阵之间，还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渡鸦的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确保核心和数据的安全，至于这枚核心背后的秘密，或许只有等他们拿到更多的遗迹数据，才能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杜邦，朝着生物头部的方向走去，手里的采样勺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准备采集下一份样本。而他的袖口暗袋里，那枚暗蚀核心的蓝光，还在随着法阵符号的闪烁，缓慢地明暗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沉睡了千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