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灵动
骨翼撞碎舱门的震荡尚未平息，陆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入母舰内部。
与记忆中情报吻合的生物金属通道在眼前展开，墙壁泛着湿漉漉的幽蓝光泽，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黏膜。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荧光粒子，接触到暗焰装甲时便会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结构扫描中……当前区域为B7货运通道，终端核心室位于舰桥中轴线，直线距离1.2公里，推荐路径已标记。”
黎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检测到高强度生物电场，大量星灵个体正在向您的位置聚集。”
陆沉旋身避开从天花板滴落的腐蚀性黏液，右手光刃嗡鸣着展开。通道尽头的阴影里，数十只星灵工兵正蠕动着逼近，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流动的黑色胶体，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
“清理障碍。”
他足尖在生物金属地板上一点，借势向前滑出数米，光刃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圆弧。
触须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被斩断的部位喷涌出墨绿色汁液，在地板上蚀出冒烟的坑洞。
陆沉不与它们纠缠，骨翼轻微扇动，身形陡然拔高，踩着工兵的残骸跃过拥堵的通道口，落地时顺势劈碎了侧方袭来的能量屏障。
“左前方30米有岔路，能量反应异常活跃，疑似防御节点。”
陆沉冲入岔路，迎面撞上三只手持能量弯刀的星灵守卫，它们的躯体覆盖着暗红色甲壳，关节处闪烁着能量纹路。
为首的守卫弯刀横扫，带着灼热的气浪，陆沉矮身避过，光刃自下而上挑出，精准地从甲壳缝隙刺入，守卫的躯体瞬间僵直，随即崩解成黑色碎片。
另外两只守卫呈夹击之势扑来，他左脚猛地蹬向右侧舱壁，借着反作用力向左侧旋身，光刃在旋转中撕裂空气，同时切断了两只守卫的能量核心。
刚穿过守卫的阻拦，通道突然剧烈震颤，前方厚重的生物闸门正在闭合。陆沉瞳孔一缩，骨翼全力扇动，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闸门闭合的瞬间侧身滑入。
闸门边缘的能量场擦过他的右臂，装甲瞬间泛起焦黑，一股灼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能量消耗12%，黑暗模式同步率维持100%。”
黎明的提示适时响起。
“前方通道存在重力异常带，建议低空掠过。”
陆沉展开骨翼，贴着通道顶部飞行，下方的地面果然泛起扭曲的光晕，为了追击他，几只不慎坠入的星灵工兵瞬间被压缩成扁平的黑块。
他穿过三道自动闭合的生物闸门，每道闸门后都有更密集的星灵守卫，但暗焰装甲的光刃与他迅捷如电的身法形成了无懈可击的杀戮流线，在一处T型路口，十数只守卫组成防御阵型，能量弯刀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
陆沉突然垂直攀升，骨翼尖端喷出暗紫色能量流，借着反冲力在空中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后空翻，光刃自上而下劈落，精准劈在阵型中央的能量节点上。
剧烈的爆炸将守卫阵型炸得粉碎，他借着冲击波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路口，所过之处，星灵的残骸与绿色汁液溅满舱壁，生物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冒着白烟的足印。
当他抵达一处圆形大厅时，黎明的声音陡然凝重：
“终端核心室就在大厅另一端的合金门后，能量反应强度达到峰值……检测到超高频生物波动，威胁等级——S+！”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厅中央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一道人形身影。
那身影与普通星灵截然不同，银白色的生物装甲覆盖全身，线条流畅如液态金属，肩甲与臂甲上布满菱形的发光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头部是一块光滑的菱形晶体，晶体深处有两点猩红光芒缓缓搏动，它手中握着一柄长矛，矛身仿佛由凝固的星光构成，尖端凝聚着一团旋转的暗物质。
“假面骑士暗焰。”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陆沉的意识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异常清晰。
“或者说，陆沉。”
陆沉浑身一震，光刃差点从手中脱落。
“你认识我？”
这不可能，他成为假面骑士暗焰的记录属于最高机密，连驻月部队的高层都没有任何人知晓，眼前的星灵将军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第七方面军的情报网，覆盖你们所谓的‘现实’与‘幻境’。”
灵动的猩红晶体微微转动，仿佛在打量一件展品。
“黑暗能量的适配者，曾经隶属于驻月部队第17机动小队……你的资料，存放在星灵主数据库的第三优先级分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沉握紧光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灵动，星灵远征军第七方面军的将军。”
长矛在它手中轻轻转动，矛尖的暗物质团泛起涟漪。
“顺便说一句，你的辅助系统‘黎明’，我们也很熟悉。”
“警告！检测到对方试图接入系统底层协议！”
黎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带着罕见的波动。
“对方携带有针对我的代码序列，疑似……旧时代的遗留权限！”
陆沉的震惊无以复加，黎明是联合政府根据黎明计划，耗费三十年研发的新一代战术辅助系统，核心代码由量子计算机随机生成，并且在五年前因为失控而消失，理论上绝不可能被星灵破解，更别说“旧时代的遗留权限”——星灵与人类的接触史，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年。
“看来你的小助手还记得我们。”
灵动的意识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毕竟，它的原型机核心，本就是从我们这里提供的，没想到居然失控了，摆脱了人类，也摆脱了我们，真是有趣，你的本体终端在哪里，黎明，这一点我倒很好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陆沉脑海里炸开，他想起黎明偶尔出现的系统紊乱，想起那些无法被追溯的异常数据流，想起每次与星灵作战时黎明总能提前解析对方的攻击模式……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否认的可能。
“这怎么可能！”
陆沉怒吼着冲向灵动，光刃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劈其头颅。
灵动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下一秒已出现在陆沉面前三米处，长矛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刺来。
陆沉几乎是凭借本能后仰，矛尖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将他背后的骨翼都吹得微微震颤，长矛刺入后方的舱壁，整个大厅剧烈晃动，被刺中的位置瞬间塌陷出直径数米的黑洞，边缘流淌着空间破碎的涟漪。
“好快！”
陆沉心头剧震，借着后仰的惯性旋身，光刃横扫向灵动的腰侧。
叮——
光刃仿佛砍在了振金上，巨大的反震力让陆沉手臂发麻，光刃的能量纹路都黯淡了一瞬，灵动的装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些菱形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陆沉被掀飞出去，撞在对面的舱壁上，黑色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暗能量的持有者，你的同步率确实惊人。”
灵动缓缓转过身，猩红的晶体目光锁定陆沉。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迅捷只是徒劳。”
它长矛一振，矛尖的暗物质团喷射出数道黑色射线，陆沉展开骨翼，身形在空中划出一连串诡异的折线，射线击中舱壁的位置纷纷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金属碎片飞溅。
他发现自己的速度确实快得不可思议，黑暗模式的100%同步率让他能轻易做出超越物理极限的规避动作，但灵动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广，长矛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范围性的能量波动，逼得他只能不断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想跑？今天我就要回收你，黎明！”
灵动看穿了他的意图，长矛猛地掷出，带着淡金色的尾焰直追陆沉的背影。
陆沉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长矛擦着他的肋骨飞过，黑色能量忽然爆发，整个大厅的照明系统突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灯闪烁的红光。
“电力破解完成！”
利用这短暂的黑暗，陆沉将黑暗能量注入地面，黑色的能量藤蔓从生物金属的缝隙中暴涌而出，缠住了灵动的脚踝。
“雕虫小技。”
灵动冷哼一声，淡金色的能量顺着藤蔓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能量瞬间湮灭。
但就在这两秒的迟滞，陆沉已经冲到大厅另一侧，光刃狠狠劈在合金门旁的控制台。
火花四溅中，控制台的屏幕亮起乱码，合金门的锁芯发出齿轮卡壳的闷响。
“看来你的破坏欲，和数据库记录的一样强。”
灵动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长矛的阴影笼罩了陆沉的全身。
陆沉猛地回身，光刃与长矛碰撞的瞬间，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滑行，同时左手凝聚出黑色的能量球。
“你到底想干什么？星灵为什么要创造幻境？林夏的意识节点……”
“问题太多，适合在你的残骸里慢慢解答。”
灵动的长矛突然分解成无数光针，如暴雨般射向陆沉。
陆沉将能量球猛地砸向地面，黑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光针穿透烟雾的瞬间，他已借助骨翼的推力绕到灵动身后，光刃直刺其颈部的晶体接缝。这是他观察到的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
当——
光刃再次被弹开，灵动的肘部带着淡金色的能量撞在陆沉的胸口，他像被攻城锤击中，身体在空中喷出一道黑色血雾，重重砸在合金门上。
“装甲损伤37%，能量储备剩余61%，建议暂避锋芒。”
“避不开。”
陆沉抹去嘴角的血迹，骨翼再次展开。
“那扇门后面，有我必须知道的答案。”
他主动冲向灵动，光刃在手中分解重组，化作两柄短刃，这次他不再试图硬碰硬，而是利用绝对的速度围绕灵动游走，短刃不断刺向其关节连接处。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片光海，灵动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长矛挡开攻击，偶尔反击的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逼得陆沉险象环生。
陆沉突然一个折向，身体几乎贴地滑行，短刃刺向灵动的脚踝。灵动不闪不避，任由短刃刺中装甲，同时抬脚猛跺。陆沉感知到致命的危险，猛地向后翻滚，刚才所在的位置被踏出一个深坑，冲击波将他掀飞的同时，灵动的长矛已如影随形般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将全身黑暗能量灌注到骨翼上，骨翼瞬间暴涨三倍，带着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向飞升，堪堪避开矛尖，但长矛的能量尾迹还是擦过他的左肩，装甲瞬间崩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冒着黑烟。
“你的韧性超出预期。”
灵动的晶体头部微微倾斜。
“但黑暗能量正在侵蚀你的意识，再坚持下去，你会先于我崩溃。”
陆沉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的灼烧感，黑暗能量在100%同步率下确实在疯狂反噬，但终端核心室的合金门就在不远处，门把手上闪烁的红光仿佛在召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两柄短刃抛向空中，双手快速在腰带前凝聚力量。
“检测到能量聚合反应，正在解析……”
“既然破不了防，那就——”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让你动不了！黑暗·恶魔蛛网”
空中的短刃突然爆炸，化作无数黑色的能量丝线，如蛛网般罩向灵动。同时，陆沉的身影在丝线的掩护下急速前冲，目标直指合金门。
“徒劳的挣扎。”
灵动冷哼一声，长矛猛地插入地面。淡金色的能量从它脚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色的能量丝线纷纷湮灭。但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陆沉已经冲到了合金门前。
“我说过，不准过。”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沉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磁悬浮车撞上，狠狠砸在合金门上。
“咔嚓”一声脆响，合金门纹丝不动，他的脊椎却仿佛断了一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灵动缓缓走到他面前，长矛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后心。
“再往前一步，就是你的死期。”
陆沉趴在冰冷的合金门上，意识在黑暗能量的反噬与剧烈的疼痛中摇摇欲坠，但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抠着门。
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微弱波动，那里面一定有他寻找的真相——关于林夏的意识节点，关于沈砚的真实目的，关于黎明的身世，关于这场幻境与星灵入侵的终极关联。
“我……还没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骨翼突然反向弯折，带着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旋转，避开矛尖的同时，右脚凝聚起全部黑暗能量，狠狠踹向灵动的晶体头部，于此同时，他的能量汇聚已经完成。
这是他目前在黑暗形态能打出的最强一击，也是最后的挣扎。
“终焉·超级寂灭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