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抉择
墨绿色的能量光柱刺穿天际的瞬间，空气仿佛被煮沸了。
汤姆感觉耳膜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的鸣响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他踉跄着扶住身旁一截断裂的混凝土墙——这墙曾是某间厂房的承重柱，如今表面爬满了暗蚀能量侵蚀出的墨绿色纹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又冷又黏，像是摸到了某种生物的皮肤。视线里，飞溅的碎石还在半空中翻滚，棱角分明的石块裹着暗雾，砸在远处的废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在给这场灾难敲打着节拍。
不远处，艾琳半跪在地。她的身体晃了晃，染血的左手死死按在腰间的伤口上，黑色作战服被撕开一道近二十厘米长的狰狞口子，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滴落在焦土上。
那土是滚烫的，血珠落下的瞬间便蒸腾起一缕微弱的白烟，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像是大地在无声地啜泣。她的右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尘土和碎石，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汤姆小队！立刻前往核心区域完成能量罐安装！重复，这是最高优先级指令！”
武装直升机的通讯器突然炸开，飞行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还夹杂着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嗡鸣”和机身机械部件的“咔嗒”声。三架“阿帕奇”此刻悬停在五十米高空，螺旋桨卷起的强风将地面的暗雾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浑浊的泥水。
机腹的导弹发射架缓缓抬起，银色的导弹弹体在暗雾中泛着冷光，红色的瞄准光点在废墟间扫来扫去，却始终没有锁定那些从地面裂缝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熵寂体——它们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来，数量比十分钟前多了至少三倍。
这些暴食狂暴型熵寂体，每一只都有三米多高。灰黑色的甲壳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像是凝固的岩浆，缝隙里不断渗出黏稠的墨绿色黏液，滴落在地上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能将坚硬的碎石瞬间化成一滩黑水。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部的巨嘴，里面长满了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开合间能看到喉咙深处闪烁的暗绿色光芒，嘶吼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根本冲不进去！”
汤姆嘶吼着，伸手去够不远处的电磁步枪。那枪刚才被爆炸震飞，此刻歪在一堆钢筋里，枪身已经被暗蚀黏液腐蚀出斑驳的凹痕，蓝色的能量指示灯忽明忽暗，显然快要报废了。
他刚抓住枪托，就看到一只熵寂体朝着身边的年轻士兵扑去——那士兵叫杰克，昨天还在跟他炫耀家里寄来的照片，此刻却吓得僵在原地，手里的枪都忘了举起。
“小心！”
汤姆猛地将杰克推开，自己却被熵寂体的触手扫中肩膀。一股巨力传来，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的血沫沾在下巴上，火辣辣地疼。
视线里，杰克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却被另一只熵寂体的利爪划伤了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迷彩裤，他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艾琳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身。她右腿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跃向杰克，同时伸手抓住了一只袭来的触手。强化基因赋予的力量在此刻爆发，她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水桶粗细的触手竟被硬生生拧断。
墨绿色的黏液喷了她一身，溅在脸上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将杰克拉到断墙后。
可更多的熵寂体涌了上来。一只熵寂体从侧面突袭，利爪带着风声刺向艾琳的左肩。她想躲，却因为刚才的动作牵扯到腰间的伤口，速度慢了半拍。“噗嗤”一声，利爪穿透了她的作战服，深深扎进肩膀里。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步，掌心的金属储存器脱手而出——那是罗根用命换来的东西，此刻在碎石地上滚出几米远，外壳上沾着的罗根的暗红色血迹被尘土覆盖，只剩下细密的战术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求救。
“前辈！”
汤姆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捡回储存器，却被两只熵寂体挡住了去路。他手里的电磁步枪终于发出“嗡”的一声，蓝色的电磁弹射了出去，却只打在熵寂体的甲壳上，溅起几点火花便弹飞了。枪身瞬间冒出黑烟，彻底报废了。他只能举起枪托，朝着最前面那只熵寂体的巨嘴砸去，却被对方的手臂一挥，枪托瞬间断裂，碎片飞溅。
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刚才被划伤大腿的杰克，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被一只熵寂体的触手贯穿了胸膛。墨绿色的黏液混合着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试图用匕首攻击熵寂体的关节，却被对方一脚踩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短短几分钟，已有三名士兵丧命，剩下的两个人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高空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压过了熵寂体的嘶吼和直升机的轰鸣。
黎明号的训练舱内，蓝色的全息光膜将整个空间映得一片冷冽。陆沉站在主控台前，双手紧紧按在操作面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暗蚀核心的能量数值正以疯狂的速度飙升，红色的警告弹窗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界面，每一秒都在刷新着新的峰值。
“能量浓度已经超出安全阈值的三十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角的汗珠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面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如果和M军的十六个暗蚀能量罐连锁爆炸，整个MX国北部都会变成直径五十公里的暗蚀禁区，里面的一切生物都会被瞬间异化！”
莱特靠在武器架上，手里还把玩着“破星”狙击枪的瞄准镜，听到这话，他的手指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中央那团代表暗蚀核心的墨绿色光点——光点周围的能量波纹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像是一张不断收缩的网，正朝着周围的能量罐蔓延。
“现在的情况，看来需要我来解决了！”
他问，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莱特没有说话，只是将“破星”狙击枪轻轻放在武器架上，陆沉站起身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种情况非常复杂，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莱特走到训练舱中央的变身装置前，那装置是一个环形的金属架构，上面布满了蓝色的光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陆沉，你留在这里，我的战甲飞行能力比你的强，处理这种情况依靠我的战甲能力更好处理，既然知道是陷阱，那么就不能我们两个人都去。”
他转过身，看向陆沉，眼神坚定。
“维持圣光屏障，顺便准备能量中和方案。如果我没能回来，至少要守住那三个聚居点的平民。”
不等陆沉反驳，莱特已经走进了环形装置。
彩色的光粒子突然从装置四周涌出，像水流一样缠绕住他的身体。
「棱镜充能！」
巨大的虚拟棱镜在莱特周围生成并高速旋转，无数光束在其中折射、汇聚，最终包裹住莱特。
「折射！增幅！」
「假面骑士莱特...棱镜形态！以无限可能，照亮战场！」
下一秒，环形装置中央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彩光。光线穿透黎明号的舱壁，在太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像一颗流星般朝着MX国北部的荒原坠落。
地面上，汤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靠在断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一只熵寂体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巨嘴张开，里面的獠牙闪着寒光，暗绿色的能量球正在喉咙里凝聚。他闭上了眼睛，心想，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突然，一道彩光从天而降。
「棱镜充能，反射增幅」
那光线落在地上的瞬间，爆发出一圈圆形的能量波。彩色的光芒像潮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暗蚀黏液瞬间被蒸发，空气中的腥甜气息也淡了几分。汤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反射着耀眼光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那身影很高，装甲上的镜片不断折射着周围的光线，手臂抬起时，无数道细小的光束从镜片里射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光网。
莱特没有停顿。他纵身跃起，在空中翻转一周，手臂朝着涌来的熵寂体挥出。无数道彩色的棱镜光束从他掌心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熵寂体甲壳的薄弱点——那些点是艾琳刚才战斗时标记出来的，此刻被光线击中，熵寂体的甲壳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暗蚀能量像是被抽空般涌出，然后在光束中化为飞散的光粒。没有爆炸声，没有嘶吼声，只有光线穿过空气的“咻咻”声，和光粒落地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只、两只、三只……短短十几秒，围在汤姆和艾琳周围的熵寂体就被全部击溃。艾琳半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彩色身影，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忍不住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的视线里，那些彩色的光线像是有生命般，在废墟间穿梭，将最后一只熵寂体击中。那只熵寂体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在光束的照射下，渐渐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汤姆和剩下的两个士兵都愣住了。他们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幕，忘记了呼吸。刚才还如同死神般的熵寂体，此刻竟被轻易击溃，彩色的光网笼罩着他们，驱散了周围的暗雾，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暗蚀核心的不稳定性正在加剧！”
陆沉的声音突然通过秘密通讯器传到莱特耳中，语气急促。
“能量波动已经触碰到第一个暗蚀能量罐了，再晚一点，连锁反应就会开始！你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核心的抑制点，否则一切都晚了！”
莱特抬头望向工业区中心那道墨绿色的光柱。光柱此刻已经变得更加粗壮，周围的暗雾也变成了深黑色，空气中的暗蚀能量浓度让他的装甲都开始微微发烫。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汤姆和艾琳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纵身跃起。彩色的光迹在暗雾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工业区的深处。
就在这时，武装直升机的通讯器再次响起。飞行员的声音变得更加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汤姆小队！假面骑士莱特的支援只是暂时的！暗蚀核心周围的熵寂体会越来越多，立刻前往核心区域安装能量罐！这是最后的机会，你们要是敢违抗命令，就是叛国！”
汤姆踉跄着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暗蚀能量罐。那两个巨大的罐子就放在核心区域外围的空地上，巨大的金属罐身泛着墨绿色的光晕，表面的红色警示标在暗雾中格外刺眼，上面写着“高危——接触即异化”的字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
“别去！”
艾琳突然开口，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汤姆身边，染血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很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这些罐子一旦安装完成，就会成为暗蚀核心的‘能量放大器’，到时候整个工业区都会被炸成灰烬！主神AI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泰坦小队内部早就知道，他们只会用‘必要牺牲’当借口，可这些牺牲，根本换不来所谓的‘M国崛起’！”
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储存器。储存器的外壳上，罗根的血迹虽然被尘土覆盖，却依旧能看到淡淡的暗红色印记。她将储存器塞进汤姆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递过去：
“你看这个，罗根是泰坦小队的队长，他为了保护这个储存器，被十几只熵寂体围堵，最后用身体挡住了暗蚀能量的冲击，躯体在墨绿色的光晕里化成了飞散的光粒。他死前告诉我，主神AI的计划就是用暗蚀能量控制新神，然后用新神的力量统治世界，我们这些士兵，不过是他们计划里的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
汤姆握着储存器，指尖能感受到外壳上细密的战术纹路。他想起了刚才死去的杰克，想起了那些被熵寂体异化的战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是……”
他犹豫了。
“通讯器里说，只要完成安装，他们就会把我们带离这里，我们会安全的。”
“安全？”
艾琳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
“你觉得直升机能逃得过暗蚀能量的爆炸吗？暗蚀能量爆炸的速度是声速的三倍，直升机根本追不上，我们根本跑不掉的！而且，你以为主神AI会让我们活着回去吗？他们需要的只是‘安装完成’的结果，我们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更加愤怒：
“你们在磨蹭什么？！作为M国士兵，执行命令是你们的天职！国家养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就是你们报效国家的时候！只要完成安装，我们会立刻把你们带离！这是为了M国的崛起，就算是牺牲也是光荣的！”
汤姆的身体晃了晃。他看向身边剩下的两个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对“光荣”的渴望。
他又看向艾琳，她的肩膀还在流血，眼神却依旧坚定，像是在告诉他，不要选错。储存器在他掌心发烫，艾琳注视着他：
“不要为了主神，牺牲自己，牺牲人类的生命。”
他犹豫了很久，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通讯器，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
艾琳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汤姆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决绝。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坚定。
远处的工业区中心，彩色的棱镜光芒与墨绿色的暗蚀光柱交织在一起，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地面开始微微颤抖。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加速，红色的瞄准光点落在汤姆身上，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监视。
汤姆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电磁步枪——虽然已经报废，却还是能给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朝着核心区域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艾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一片冰凉。
这场围绕着暗蚀核心的博弈，终究还是走到了最艰难的岔路口。而汤姆的选择，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