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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

共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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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婚礼

翌日,陆陆陆依照林巧所给地址,独自前往扶桑县林宅。

扶桑本就是丝织大县,数十年前,大学生林保忠失业返乡务农,意外发现家乡不仅丝锦质地上乘,乡人们更个个身怀绝技,设计的服装款式美轮美奂。他当机立断,利用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创立品牌“陌上裳”,经过多年发展,如今已将其发展为辰国首屈一指的服装定制平台。从此,扶桑不仅是一座丝锦之乡,更是辰国服装时尚的标榜。

抵达林宅时,陆陆陆发现它占地面积颇大,竟堪比福克斯宅邸,不同的是,林宅并无半分奢华张扬之气。

古朴的外墙绘满各个朝代民俗服饰纹样,青砖黑瓦间流淌着缫丝机的轻响,与辰国高度工业化的钢铁森林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一针一线皆固守古法,从选茧抽丝到裁云剪水,全凭匠人双手打磨——也正是这份对纯手工工艺的执着,让“陌上裳”在流水线浪潮中始终稳立潮头,成为蓝星时尚版图上独一无二的东部符号。

怀着忐忑心情,陆陆陆给林巧神念去信:“巧儿,我到了。”

片刻后,林巧出门相迎。令陆陆陆意外的是,她身后不仅跟着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妇——他们显然是林巧的父母,还跟着九个风格迥异的男人。

这是要接受考验?看着这几个男人,陆陆陆有些紧张,却见老夫妇与男人们脸上皆堆满笑意,这个猜测又动摇了。

“伯父伯母好!”陆陆陆笑着向两位长辈鞠躬致意。

“都是一家人了,别这么客气!”

林保忠夫妇一左一右挽住陆陆陆的手,连拉带请将他往屋里拥,林保忠嘴里念叨着:“小陆啊,可把你盼来了!要不是你爸说长辈主动见小辈不合礼数,我们早跑去云滇见你了!”

林母连连附和:“瞧瞧这孩子,仪表堂堂的,比咱家那九个混小子强太多咯!”

陆陆陆这才惊觉,那九个男人竟都是林巧的兄弟,而她此前从未提及。他被“架”着往里走,忙不迭向九兄弟点头示意,换来他们的颔首与拍肩。

踏入里屋,古色古香的陈设扑面而来:雕花檀木桌案、缂丝屏风上的并蒂莲图案、墙角竹篮里堆叠的织锦样稿,无不见证着林家的古朴家风。

桌上早已摆好茶点,林母一边念叨“以后这就是自己家了,带什么礼物”,一边卸下陆陆陆手中的礼盒,将他按在林保忠身侧,自己则坐在旁边,打量稀世珍宝般端详着陆陆陆。

九个兄弟团团围坐,老大递来青瓷茶杯,老三往陆陆陆碟子里添蜜饯,老五直接提出要加神念好友——全然没有陆陆陆担忧的考验,倒像是盼到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至亲。林家上下用最热忱的方式,将他迎进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温暖大家庭。

“小陆啊。”林保忠布满老茧的手轻拍着陆陆陆手背,眼底泛着欣慰,“昨晚的消息我们都看了,你可是救了咱们蓝星的大英雄啊!要是没有你,我们连蓝星哪天没了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林母附和着,指尖捏了捏他的袖口,“关键是这孩子有情有义,一回来就找了咱们家巧儿,太难得了!”

陆陆陆赶忙接话:“伯父伯母,不瞒你们,在西部时我每天都想着巧儿,生怕自己回不来,没办法再见到巧儿。”

“这不是回来了?”林巧笑着望向陆陆陆,眼里带着绚烂的星河。

九兄弟也跟着称是。

“我跟你讲,”林母忽然拉过陆陆陆的手,“巧儿打小直觉就准。但是这回啊,她虽然嘴上一直说你肯定平安,可背着人在我怀里哭了好几回呢!”

“妈!”林巧耳尖泛红,像被揭穿秘密的小姑娘。

陆陆陆这才知道,原来林巧早就在她父母面前提过自己了,所以二老见他才这般亲切。

林保忠夫妇又与陆陆陆絮了家常,原来九兄弟都是林巧的哥哥,她作为家中独女,从小被宠着长大,虽常听“别被坏男人骗”的唠叨,却凭直觉帮父母避免过了不少商业陷阱。一家人对林巧认准的陆陆陆,自然打心眼里认可。

谈话正融洽时,林保忠忽然一句:“小陆啊,你和巧儿啥时候成婚?”惊得陆陆陆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呛出。

陆陆陆很快收敛笑意,挺直腰背坐正,目光扫过林巧与九兄弟,郑重落在林保忠夫妇脸上:“伯父伯母,其实我今天来,正是想与您二老商量我和巧儿的婚事,只是刚才不知怎么开口。现在既然伯父您提到了,我便斗胆说说心里话——这次去摩国前,我有好几次要向巧儿表明心意,可惜她总觉得时机还没有到。结合你们刚才说的,我想,她应该是猜到了我会有这趟摩国的行程,怕我俩若是确定了关系,我此行会顾忌更多。现在,我回来了,不需要再有这样的担忧了,是时候当着家人们的面给她一个交代了。”

陆陆陆转身凝视林巧,瞳孔里映着她发颤的睫毛,单膝触地时,青砖地面的凉意透过裤腿传来,却抵不过胸腔里滚烫的心跳:“巧儿,我嘴笨,说不来甜言蜜语,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希望往后余生都能守在你身边,做你的丈夫,也做你家人们的依靠。你……愿意吗?”

话音未落,那枚暗金色徽章已稳稳落在林巧掌心。她指尖攥紧徽章边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唯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不住点头时,发梢扫过陆陆陆的手腕,代表着她的认同。

“好!”林保忠率先鼓掌,九兄弟紧随的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林母跟着林巧抹起了眼泪,林保忠拍着大腿直笑:“既然两情相悦,不如趁热打铁!咱们明天就把喜事儿办了!”

“明天?”陆陆陆双眼一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明天!”林保忠肯定道。

陆陆陆对着林保忠夫妇深鞠一躬:“伯父伯母,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愿意把巧儿托付给我。只是这一天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我希望能给巧儿准备一个像样的婚礼。”

“咳呀!”林保忠拍着陆陆陆肩膀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啦!你这段时间没在辰国是不知道,咱们现在准备婚礼事宜那可太方便了!我听巧儿说,那山河塔不是你朋友一起参与设计的吗?有它都不用怕亲友赶不过来,我们可早都通知过他们了,就等着你俩的喜讯呢!还有啊,喜被婚服早备好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和你爸妈早商量妥了,就等你这新郎官点头呢!”

陆陆陆心头发烫。这段感情里,林巧的付出早已渗透在细节中:在《梦游》中铸造的朱雀劲装,是他守护她的强大助力;此刻身上的“灵巧”,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她的陪伴;甚至在他远在他乡时,她会默默替他给家人们带去陪伴。看似安静的她,总能在他疏忽处织就温柔的守护网,成为他最坚实的阵地。

他不再犹豫,长臂将她紧紧拥住,闻着她发间的蚕丝香,听着林家人的笑闹声在游廊回荡。掌心触到她纤细的后腰,心跳与她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定要护她周全。”他在心底发誓,目光掠过雕花窗棂外的春色,忽然觉得人生最珍贵的,便是此刻掌心所触及的温度,和未来与她共守的每一寸时光。

此刻感受着怀中姑娘的轻颤,他忽然读懂那些无声的关怀,早已成为他披荆斩棘的底气。

双方父母的默契、九兄弟的热络,更让这份感情有了烟火气的依托。

“听伯父伯母的。”他抵着她发顶低笑,感受她指尖攥住自己衣角的力度。

她抬眼瞧他,睫毛上的泪珠恰好落在他手臂上。

窗外,扶桑县的春花漫过青瓦,廊下红绸被风掀起一角,像极了她此刻泛红的脸颊。

他忽然懂得,所谓“最好的婚礼”从来不是筹备充足,而是眼前人眼底的星光,是两家人围坐时的烟火气,是哪怕只有一天,也能让爱意铺满每个缝隙的真心。

第二天,陆陆陆站在山河塔第七十二层的婚礼礼堂外,掌心沁汗。他望着眼前鎏金雕花的大门,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被林陆两家悄然筹备的婚礼,竟会盛大到让几乎全辰国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推开大门的瞬间,如潮的欢呼声扑面而来。礼堂穹顶高悬着巨型水晶灯,每一片棱镜都折射出暖金色的光,与红毯两侧的红绸花柱交相辉映。他尽量抑制自己的激动,快步走向舞台,一眼便望见第一排就座的父母——母亲身着大红织锦旗袍,正用帕子轻拭眼角;父亲也向他投来欣慰的目光。

更让他意外的是宾客席的阵容:曾经一起坐邮轮到摩国的第一届梦游竞技大赛冠军们穿着各色传统服饰,老远就朝他挥手;第二届新晋冠军们则举着“陆神新婚快乐”的荧光牌,其中几个小年轻甚至穿着印有他战斗剪影的T恤。

刘福站在人群前排,正得意洋洋地向身旁的林悦炫耀自己“游说有功”,后者则捏着他的鼻子让他不要骄傲。

苏瑶和徐义一边记录礼堂的细节,一边规划将来属于他们的婚礼。

“哥!快看!”陆悦月的欢笑声从台上传来。小姑娘穿着林巧特制的绛红纱裙,裙摆上绣着会发光的星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陆陆陆这才发现,礼堂后方的全息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他与林巧从相识到相知、相爱的剪辑,这些都是以林巧的视角拍下来的画面,其中甚至有几张照片,陆陆陆一时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当《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响起时,红毯尽头的帷幕缓缓拉开。她身着正红色织金婚服,在九位兄长的护送下款步走向他。她的婚服上绣着九十九只形态各异的凤凰,尾羽用金丝线勾勒,随着步伐轻轻颤动,拥簇着她“飞”向他。

林母眼底泛着泪光,林保忠则上前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传递一种无声的嘱托。

他倾注所有的温柔望着自己的新娘到他面前,那是他此生见过最难忘的美景。

交换婚戒时,他们的指尖微颤。

他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内侧刻着细小的纹路——上面镌刻的是今天的日期,蓝星历5202年3月20日。

“我愿意!”当这三个字同时在两人口中响起,印证着他们无悔的誓言。

“我爱你,巧儿。”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抬眸看他,眼里倒映着无限温柔:“我也爱你,永远。”

在亲友的哄闹中,两人拥抱、亲吻,以夫妻的名义。

礼成的掌声如潮汐退去后,台下忽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发言”呼声。

他轻咳了两声顿了顿,转向身边的她——她正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指尖轻轻盖住他手背,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首先,我要感谢巧儿。”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却能清晰穿透礼堂每一个角落,“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明白我的心意,总是在背后默默为我付出,提前为我准备许多……我现在的满脑子都是她为我所做的一切,这些事都汇成同样的一句话——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台下一片热烈的回响,她的耳尖瞬间红透,却仍直直望着他,眼里泛着水光。

他转向双方父母,鞠躬:“感谢爸妈们为我们筹备了这场婚礼,感谢你们对我和巧儿的支持,我为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感到无比幸运。”

陆十六轻咳一声别过脸,陆箐虹则笑着抹起眼泪。林保忠夫妻紧握着彼此的手,久久难掩激动之情。

“同时,还要感谢今天来的所有人,感谢大家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见证我与巧儿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谢谢大家!”他望向宾客席,宾客们回以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

“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大家能帮忙……其实在摩国时,我见过太多填补饱肚子的孩子。他们在废墟里啃草根,在矿场里被皮鞭抽着搬石头,而我们随手倒掉的剩饭,可能是他们几年里能见到的最好的食物。”会场渐渐安静,让陆陆陆的声音愈显振聋发聩,“我们在场的许多人都见过那些,那些为了活下去被迫遭受奴役的人,他们饱受着摩国统治阶级的荼毒与摧残。但大家曾见到的那些人,仅仅只是万千不幸之人中的冰山一角。今天的宴席很丰盛,但我希望大家能吃完盘中餐,或者打包带走——不是为了节俭的名声,而是为了那些连‘浪费’都没机会的人。”

台下静默片刻,忽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接着整个礼堂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刘福抹了把脸,举起空酒杯大喊:“我宣布,剩菜全打包,谁都不准浪费!”林悦笑着捶他肩膀,却也跟着举起一个清空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