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回归
陆无名拍了拍陆陆陆的肩头：“现在只是阶段性胜利，西部大陆的重建得开始了。爷爷要留下来，为当年研发蓝星之核的过错赎罪……你愿意留下帮忙吗？”
陆陆陆摇摇头：“爷爷，这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我想先回趟辰国。”
“也好，你确实应该先休息休息。”陆无名眼底泛起柔光，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染血的衣襟，“我这就安排飞行器送你。”他转而看向楚云、楚澜兄妹：“你们呢？”
楚云果断摆摆手，脸上挂着不羁的笑：“老爷子，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和我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才不管这儿的烂摊子，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咯！”
陆无名颔首，目光温和：“也好，那我这就安排你们先回东部。去把你们想做的事情先做了吧，蓝星会铭记你们的功绩。”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三枚暗金色的徽章，分别递给陆陆陆和楚云兄妹。徽章中央镌刻着交错的齿轮与蓝星图案，边缘还刻着细小的铭文：“这是东部特地为你们准备的，随身带着这个，以后无论东部西部，它都能给你们带来不少便利。”
“那就多谢老爷子啦！后会无期！”楚云笑着收下徽章。
陆陆陆与楚云兄妹登上返回辰国的飞行器。舱内，看着楚澜手中摆弄的小黑盒，陆陆陆笑着摇头问道：“这不是死神按钮吧？”
楚澜轻扬嘴角：“是个通讯器。”
楚云笑道：“西部大陆联系不上东部，咱们总得带个联络工具吧？”
陆陆陆顿时悟了，难怪东部动作这么迅速，确认死神按钮失效后没多久就已将一切部署完毕，爷爷刚才还提到他“听说了”，原来竟是因为这通讯器，他失笑道：“确实……对了，我能用一下吗？”
楚云耸耸肩：“我知道你想找你那小女朋友，但这玩意儿只能联系上军方，你还是等着咱们飞到有信号的地方吧。”
得到这个答案，陆陆陆不免失望，但想想既已返程，也不差这一时。他轻托下巴，又发出疑惑：“你们没见到艾伦，怎么知道死神按钮，或者说蓝星之核失效了？”
“你应该从艾伦那了解了蓝星之核是怎么出来的吧？”楚云反问。
陆陆陆颔首回应。
楚云狡黠一笑：“这次事件的关键在伯根思老爷子。老爷子在你爷爷他们仨提出蓝星之核方案的时候就察觉到阿撒尼尔不对劲了，他也知道你爷爷他们不会放弃蓝星之核的研发，为了防止蓝星因为蓝星之核产生危机，他就带领团队研究如何切断蓝星内核和外界的联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做成了，阿撒尼尔已经将西部毁得差不多了。”
“不，并不晚。艾伦曾尝试过通过蓝星之核终结世界，若不是伯根思教授，恐怕此刻蓝星已经不复存在了。”陆陆陆苦笑着摇摇头，“艾伦还以为蓝星之核失效是因为蓝星的自我防御机制呢。”
楚云听罢，竟哈哈大笑：“没想到咱们还死里逃生了一回！但真不知道该说这艾伦是天才还是天真，蓝星真要有那防御机制的话，蓝星之核就根本不会诞生。”
陆陆陆听罢，心底也为蓝星的存续感到庆幸。看着楚澜唇角微扬，指尖在通讯方盒上游动，他留意到，这个寡言的姑娘如今笑得更频繁了。突然，他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目光又转向楚澜身上的劲装。
“小子，一直盯着我妹干嘛？”楚云冷不丁来了一句。
陆陆陆缓过神：“没有……我是觉得楚澜这身衣服有些奇怪。”
“怎么？你这身装备不也是你爷爷给的吗？”楚云问道。
陆陆陆此刻才恍悟，原来楚澜身上穿着的竟是与自己身上“灵巧”相似的套装。他尴尬地挠了挠脸，想着他前面还以为楚澜是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进的六芒星宫，他为了救她，没多考虑就冲进了六芒星宫，还好没将此事说出来，不然楚云又该拿这事做文章了。他又联想到刚到西部大陆时楚云兄妹俩认定他知道关于死神按钮的信息，想来是兄妹俩一开始以为爷爷把他当成了这次行动的后手了，不过以陆陆陆后来的种种表现，再加上兄妹俩与爷爷通讯之后，估计也让他们知道自己猜错了。
陆陆陆又看向楚云：“你身上那套也是我爷爷给的吗？”他其实看不出楚云身上是否穿了如“灵巧”一般的套装，只是判断若非装备相助，楚云身上很多事情解释不了，想用这样的问法得到答案。这种装备肉眼难辨，更何况楚云那身衣服还满是污垢，如果是的话，就是楚云刻意限制了它的自净功能。
不曾想，楚云竟反问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陆陆陆如实回答。
“你到底是不是陆十六的儿子？”楚云摇着脑袋叹了口气，“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参与制作《梦游》的人，辰国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这装备。你爸居然没告诉你？”
陆陆陆苦笑，原来以前自己再怎么苦练也无法超越的父亲，竟是赢在了装备上。
随着飞行器逐渐接近东部大陆，神念设备终于捕捉到信号，未读信息如海啸般涌来。陆陆陆略过那些信息，直接向林巧发出了通讯申请。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神念便已接通，显然林巧一直等待着陆陆陆的通讯。
“老六！”林巧的欣喜透过神念扑面而来。
“巧儿！你在哪儿？”陆陆陆的激动几乎要冲破神念，他甚至快要激动得喊出来，“我回来了，马上来找你！”
“在你家呢。”林巧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陆陆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家？”
“对，你家。阿福他们也在。”
对于这个答案，陆陆陆是又惊又喜，本以为自己一声不吭在西部大陆驻留了近半年时间，家人们难免担心。但朋友们为他着想，主动替他陪伴家人，这让他心中不禁一暖：“等我，我在全速飞回来了！”
结束通讯，陆陆陆转向楚云兄妹，眼底泛着光：“我想先回家一趟，你们一起去我家玩几天吧？”
楚云挑眉撞了撞他肩膀：“不先去见小女友？”说着瞥向楚澜，后者只是微扬着嘴角，专注摆弄通讯器，并未作出表示。
陆陆陆赧然挠头，再次邀约：“去吧？”
楚云爽快应下，拍了拍陆陆陆的肩：“去！不过你现在灰头土脸的——”他指了指舱壁映出的倒影，此时陆陆陆身上的血迹虽已被“灵巧”的自净功能清理干净，但是将近两天时间没有休息，让他眼中布满了血丝，楚云提醒道：“你这幅模样让小姑娘见了准得心疼，趁现在眯会儿吧。”
“嗯。”陆陆陆设定好云滇市的坐标，便在引擎的嗡鸣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陆陆忽觉肩头被人摇晃，睁眼便撞见楚云带胡茬的笑脸：“到地方了，小陆同志。”他揉了揉眼，见楚澜仍在邻座浅眠，便用眼神询问是否叫醒她。
楚云摆摆手，指了指舱外停机坪：“你先下去吧，有人等着呢。”
透过舷窗望去，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昏黄的日光下——林巧、父母、妹妹、卢姨，还有刘福、林悦、苏瑶和徐义等人，都带着笑意望着这边。
陆陆陆快步跃下飞行器，尚未开口，便见林巧红着眼眶冲过来，将他紧紧抱住。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愣了愣，虽说两人在分开时拥抱过一次，但他以为依林巧的性格，当着他家人的面，或许会等着他主动——他也正准备主动袒露自己的心声，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宣誓他要终身守护林巧的决心。
可此刻怀中人的颤抖如此真实，她埋在他肩头的呜咽声，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他深吸一口气，任由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感受着对方因哭泣而起伏的后背。
夕阳的余晖掠过停机坪的金属支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回来了。”陆陆陆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能碾碎所有离别时的忐忑，“以后……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她没有抬头，却将他抱得更紧。
家人朋友们笑意融融地望着相拥的二人，没有打断他们。唯有陆悦月蹦跳着冲过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发梢扬起的弧度都带着雀跃的风。
“哥哥我也要抱！”小姑娘抱住哥哥的腿，但又很快松开手转起圈来。在银铃般的笑声里，裙摆绽开化成一朵花，“看！这是巧儿姐姐给我做的衣服，超好看吧？”
不等陆陆陆开口，陆悦月已经原地跃起，脚尖离地足有三尺之高，发尾的蝴蝶结在夕阳下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翩飞：“你看，我现在也可以飞起来了！”
陆陆陆瞬间明悟，妹妹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灵巧”如出一辙。林巧不仅为他制作了“灵巧”，还贴心地给妹妹做了这套裙装，保护妹妹周全，这份不求回报的关怀让他动容，也让他守护林巧的心意更加坚定。
“在一起！在一起！”刘福和林悦牵着手率先起哄，苏瑶和徐义也很快加入起哄队伍。就连陆箐虹和卢姨都笑着拍手，陆十六则隔着人群对儿子颔首，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陆陆陆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扶住林巧的肩膀，刚说出：“巧儿，你愿——”
“我愿意！”林巧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星光，用回应打断了陆陆陆的问句。她的音量不大，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
不等陆陆陆反应，温润的唇已经贴上他的双唇——柔软，温暖。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为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欢呼声瞬间炸开。
陆陆陆感受着掌心血管跳动的频率，感受着林巧指尖攥住他衣角的力度，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那是比任何战斗都更震撼的轰鸣，是硝烟散尽后，终于落在肩头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陆陆陆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喧嚣中清楚地听见内心的声音：原来所谓人生的升华，是能握着爱人的手，在家人的目光里，把平凡的土地走成最璀璨的星河。
夕阳把众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绘成一幅被暖色浸透的画。
“咳、咳……”陆十六的轻咳打破了二人的沉浸。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耳尖发烫地松开彼此，却仍下意识地勾住对方小拇指。
陆箐虹见状，轻拍丈夫肩膀，嗔怪道：“瞎凑什么热闹？我还没拍够小情侣呢！”
陆陆陆尴尬地笑了笑，林巧则把发烫的脸颊藏到他肩头。陆陆陆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母亲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倏地落在那抹弧度上：“妈，你这是……？”
“傻小子。”陆箐虹笑着点头，指尖抚过腹部，眼里盈着柔光。
陆悦月早已蹦到二人中间，辫子甩得像小马尾：“哥哥！我要当姐姐啦！”
陆陆陆瞬间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又将它们笑弯，家庭新成员的消息让他心头一暖——曾经略显冷清的家，如今正被越来越多的温暖灌溉。
正感慨时，父亲忽然板着脸走上前，拍了拍陆陆陆的肩：“豹子，恭喜你和巧儿的关系更进一步。但还有件大事得要你尽快去办。”
见父亲神色严肃，陆陆陆不自觉站直：“什么事？”
下一秒，陆十六的表情突然变得狡黠，甚至用手肘撞了撞儿子：“当然是去我儿媳家提亲啊！”他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从包里拿出一份红绸包裹的礼盒，“见面礼和彩礼都备好了，你只管上门！”
陆陆陆只觉心跳陡然加快——他急着回辰国告白，却没敢细想“下一步”。此刻听父亲这么说，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两下。但当他转头看向林巧，见她耳尖虽红，却仍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时，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好！”陆陆陆攥紧林巧的手，转向父母时眼里透着坚定。又低头看向身边的姑娘，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巧儿，你愿意带我去见伯父伯母吗？”
林巧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笑意。她轻轻颔首，发梢扫过陆陆陆手腕，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嗯。”
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陆十六看着儿子，眼底满是欣慰。他拍了拍陆陆陆的大臂，语气郑重：“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这次干得漂亮，你是咱们全家的骄傲，更是辰国、东部乃至整个蓝星的英雄。爸相信，你现在完全能担起‘家庭’这两个字。”
陆陆陆郑重颔首，父亲自《梦游》制作结束后便鲜少这般夸赞他。他刚要谦逊几句，转头向大家介绍楚云、楚澜两兄妹：“其实这回主要是楚——”但再回头望向停机坪时，却只见空荡荡的地面，哪里还有飞行器的影子？——楚云兄妹早已在众人团聚时悄然离去。他摇头失笑：这对兄妹，倒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尔后，一行十余人前往饭店用餐。席间，陆陆陆得知刘福终于用他的坚持打动了林悦，让林悦看到了他的优点和进取之心，两人已开始交往。陆陆陆深为二人感到高兴。
然而晚餐过半，所有人的神念同时收到辰国连续推送的多条重磅消息——关于“死神按钮”的秘辛全部大白于天下，并且西部大陆解放行动取得关键胜利，新闻里更将陆陆陆的功绩公之于众，却对楚云兄妹俩只字未提——换言之，这是独独将陆陆陆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消息传开，包间瞬间热闹起来。
饭店老板夫妇率先不请自来，激动地交头接耳：“我就说嘛！是他！”两人捧着菜单请求合影，陆陆陆有点不知所措，但也不好推托。
这一开先例，慕名而来的食客便络绎不绝，有人举着餐巾纸索要签名，更多人则争相合影。
若不是饭店老板与刘福等人联手维持秩序，这场聚餐险些变成“粉丝见面会”。
陆陆陆被簇拥在中间，看着眼前热闹却略显混乱的场景，忽然想起楚云临离开摩国时那句“海阔任鱼跃”。他望向包间外渐次亮起的霓虹，手中的玻璃杯映着众人的笑脸——或许对楚云兄妹而言，功成身退才是最好的结局，而属于他的“平凡人生”，此刻正实实在在地在眼前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