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福克斯宅
陆陆陆穿好套装，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身着的套装款式独特，既有正装的端庄大气，又透着休闲的随性自在，完美贴合他的身形。那精致的剪裁，恰到好处的线条，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刚站直身子没多久，陆陆陆突然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住全身。原本看似普通的衣服，此刻竟有了生命般，主动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为他的行动提供支持。他试着抬手挥了挥，衣料竟随着动作自然延展，连袖口的长度都自动调整得恰到好处，不仅毫无阻碍，还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的动作。
“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叫它‘机能套装’更合适。和天河城的那些装备比起来，这套衣服用的可是最新技术。不仅轻便贴身，穿在身上就跟第二层皮肤似的，而且功能强多了。光充电就有直充、光能、动能等多种方式，还可以给你的神念供电，穿上它，你可比‘超人’威风多了。”刘福说着，上前拍了拍陆陆陆的肩膀，“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慢慢研究，保准有惊喜。”
陆陆陆按捺不住好奇，试着原地轻轻跳了下，一离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竟轻轻松松直冲向了三米多高的天花板，好在他及时反应，双手撑住天花板，及时卸力，身上的套装也如有灵智的小助手，给他提供助力。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把天花板撞出一个洞。
落地时，陆陆陆细细感受了一番，膝盖竟也没有丝毫冲击感。
“看到没？”刘福挑眉，“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不少功能等你去发现。”
陆陆陆兴奋不已，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随即将自己穿着套装的模样传给林巧，还附上消息：“好哇！上回是林悦，这回托阿福来送装备，就怕我记着你的好是吗？这段时间辛苦你啦，我是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巧回复道，语气中带着笑意。
“我可要给它好好取个名字，就叫‘灵巧’好了。”陆陆陆的语气变得温柔，“穿上它，就像你随时都在身边。”
“贫嘴……希望它能保护好你。”
“我也会靠它保护好你！”
第二天，陆陆陆和刘福早早到了临栀的山河塔等候林巧。在熙攘的人群中，一抹熟悉却又突兀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林巧脸上贴上了狰狞可怖的仿真伤疤，微透的面纱反而衬托出伤疤的真实感，就像陆陆陆在《梦游》中初次与她相遇时一模一样。她今天穿着的服饰也显然不是她自己的设计作品，一身简朴的长款连衣裙，款式甚至可以以老旧相称。
“今天怎么这么打扮？”陆陆陆快步迎上去，满脸疑惑。这段时间，不论是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陆陆陆眼里的林巧都美不胜收，今天这装扮着实让陆陆陆不太习惯。
林巧小声吐出两个字：“安全……”
陆陆陆忍不住笑出声，轻拍身上的“灵巧”，带着几分调侃：“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况且现在我身上还穿着‘灵巧’，你应该更有安全感才对。”
林巧嘴角上扬：“嗯！”但丝毫没有要改变装扮的打算。
陆陆陆见状，也不再强求，与刘福对视一眼，三人一同登上了前往栀国首都道桑的飞机。
机上，刘福特地提醒陆陆陆和林巧：“福克斯特意叮嘱过，安娜生前希望大家开开心心的，所以咱们到了现场，可不能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给安娜来一场热热闹闹的送行！”
“好。”两人一同颔首。
当飞机的起落架落在道桑机场的跑道上时，陆陆陆透过舷窗望见停机坪尽头，一面印有彩色气球图案的欢迎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欢迎辰国的朋友们来看安娜”几个大字用辰国的文字书写，边缘还装饰着卡通星星贴纸，透着股稚拙的可爱。
出口处，举着牌子的向导身穿印有向日葵图案的衬衫，胸前别着小太阳徽章，笑容热情得要溢出眼眶。
商务车的真皮座椅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向日葵样式的抱枕，清甜的香气混着车载音响播放的轻快民谣。
不同于辰国千篇一律的无人驾驶载具，这辆商务车的方向盘后坐着真人驾驶员。中年司机戴着印有超人标志的棒球帽，随着音乐节奏轻敲方向盘，每当路过地标建筑，就用带着栀国口音的辰国语言热情讲解。
车辆缓缓驶入一片修剪整齐的蔷薇花墙，陆陆陆透过车窗，看见铁艺大门上爬满了粉色藤蔓，门楣处用彩灯拼出“欢迎回家”的辰国文字字样。
商务车门刚滑开，陆陆陆便看到了两个身影。台阶下，一个身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歪着领带，对着女性礼宾机器人挤眉弄眼。他的皮鞋上沾着未擦净的泥点，精心打理过却依旧炸毛的头发上，还别着枚歪歪扭扭的向日葵胸章。看起来是为了这场活动特意做了打扮，却适得其反地透着滑稽。虽然比游戏中的形象更精神一些，但陆陆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梦游》中“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大叔”。
“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最早的！”刘福显然也认出了中年大叔。按照原来的计划，三人准备早点到福克斯的宅邸，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谁承想，中年大叔比他们更早。
大叔闻声猛然转身，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左右翻飞，活像只扑棱的企鹅：“嘿嘿嘿，终于见着人了！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两小时了，要是再不见到人，我可就要怀疑是不是没人会来了。”
“那你是实在太早了……”刘福吐槽道。
“不重要不重要！对了，你们要是想帮忙的话，怕是没什么必要了，我前面进去转了两圈，都安排得妥妥的了，也就这儿能多站个人——这迎宾的活儿可是我先占着了，你们可不准抢！”说着，中年大叔不由分说地推着陆陆陆和刘福往门里去，脑袋还歪向林巧，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妹妹，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呀？”
林巧礼貌笑了笑：“谢谢，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临进门，陆陆陆回头看到重新对着礼宾机器人眉来眼去的中年大叔，提醒道：“那位是机器人，看起来没有情感模块。”
大叔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笑容凝成尴尬的抽搐。他扯了扯歪斜的领带，梗着脖子辩解：“我当然知道！我这是在给它作测试呢！”
在另一位机器人的带领下，众人穿过爬满紫藤的拱门。刹那间，绚烂的花海如潮水般涌来：近处蓝紫色鸢尾与粉白芍药交织成浪，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远处靠近居所的地方，是成片的向日葵海洋，花径两侧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太阳能旋转风车。若是陆悦月来到此处，一定会和她的小伙伴们乐得不愿离开。
陆陆陆的目光突然被某样东西拽住——蜿蜒的花径两侧，每隔两三米就安装着哑光金属扶手，弧度恰好贴合手掌的握力曲线，而每条扶手的终点，都静静停着一辆装饰着鲜花的轮椅。
“安娜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林巧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她纤细的手指抚过扶手上精致的防滑纹路，指尖扫过一处微微凹陷的金属面，那是长期握压留下的痕迹。
陆陆陆顺着扶手望去，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轮椅座垫上投下细碎光斑。恍惚间，他看见某个倔强的身影正扶着栏杆缓缓挪动，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眼前真实存在的轮椅轮廓渐渐重叠。他喉头微动，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朋友们，你们来啦！”福克斯的声音裹挟着海风般的热情扑面而来。他依旧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红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笑容灿烂得如正午的阳光，完全看不出任何阴霾。
这个笑容太过熟悉，陆陆陆甚至在这一瞬间产生错觉——仿佛安娜仍在某个转角处，随时会推着轮椅出现，笑着招呼大家品尝新烤的曲奇。
福克斯先是用力拥抱了刘福和陆陆陆，拍在他们背上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又向林巧伸出手，指尖还残留着玫瑰花香：“多亏了你们，安娜的愿望才能成真。”他说话时眼尾的细纹都在舒展，只有偶尔扫过轮椅和扶手时，瞳孔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随着福克斯往大厅走去，陆陆陆的目光不断被沿途的细节吸引。端着香槟的女仆机器人步态优雅，睫毛随着眨眼动作轻轻颤动；修剪花丛的园丁机器人戴着草帽，真人般的手指捏着园艺剪的姿态堪称专业；就连转角处打扫的清洁机器人，都套着绣着蕾丝边的围裙。这些仿真机器人不仅面容精致，连细微的肢体语言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陆陆陆的专业在此，常人恐怕很难一眼就认出它们都是机器人。而这样的仿真机器人，每台造价至少是普通机器人的三倍。
“喜欢这些伙计？”福克斯注意到陆陆陆的目光，伸手拍了拍路过的管家机器人，“安娜喜欢热闹，所以家里能换的都换成了这种款式，这样显得更有人气一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穿过爬满紫藤的回廊时，陆陆陆估算着眼前的花园占地至少有两公顷，脚下的石板路嵌着各种奇异的宝石，远处的喷泉在阳光下映射出彩虹。他突然想起福克斯在游戏里穿着超人T恤的模样，想起那个为了买小玩意讨价还价的外国友人，与此刻眼前奢华的场景重叠，竟产生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推开雕花鎏金大门的瞬间，璀璨的水晶吊灯如银河倾泻，将整个大厅照得恍若白昼。陆陆陆仰头望着挑高近十米的穹顶，手绘的星空壁画与投影的星光交相辉映，下方垂落的三百六十盏琉璃灯盏，随着中央空调的微风轻轻摇晃，在华贵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大厅两侧的壁龛里，艺术雕塑与全息投影的动态画作交替陈列，左侧是古代思想家的大理石雕刻，右侧的全息屏却播放着超人动画。
当众人的脚步踏过地面镶嵌的夜光星图时，脚下泛起涟漪状的光纹，宛若踩在了一池银河之上。
原本能容纳交响乐团的宽阔空间，此刻被整齐排列的胡桃木圆桌填满。每张桌上都铺着绣满鸢尾花纹的桌布，骨瓷餐盘里盛着栀国特色的茉莉花酿，高脚杯边缘点缀着金箔。机器人侍者托着浮动餐盘穿梭席间，餐盘上的料理正不断变幻色彩，忽而化作绽放的樱花，忽而凝成跳动的火焰。
陆陆陆的目光被大厅主桌吸引，那里坐着几位身着栀国传统服饰的女子，衣袂上绣着的茉莉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而在她们中央，坐着一个与安娜容貌如出一辙的机器人，柔顺的金色长发、灵动的眼眸，甚至连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都复刻得惟妙惟肖，恍惚间，竟让人产生安娜还在世的错觉。
福克斯顺着陆陆陆的视线望去，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这些都是安娜在游戏里最好的朋友，得知消息后，她们推掉了所有事务赶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想，安娜在那边要是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福克斯领着众人走近，机器人安娜立刻做出欢迎手势，声音清澈而温暖，带着安娜特有的尾音：“欢迎大家，快坐下尝尝我准备的点心~”
这声音让在场众人一怔，仿佛记忆中的安娜真的就在眼前。
福克斯轻轻抚摸着机器人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安娜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总说等朋友们来了，不能亲自招待的话太遗憾了。所以我就按照她的意愿，订做了这个机器人。虽然只是冰冷的程序，但每次听到它说话，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又很快振作起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入座、快入座，咱们今天一定要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