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因果
“怎么样？”楚云带着一脸笑意，已经将车停在森林入口等着陆陆陆。
陆陆陆上了车，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上了一课。”
“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楚云笑着，发动了车辆。
陆陆陆疑惑道：“你们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来过很多次吗？”
楚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楚澜，问道：“能说吗？”
“随你。”楚澜目光停留在车外，语气冷淡。
“那我说啦。说的时候你可别再拿枪指着我啦~”楚云调侃道。
“我会直接开枪。”
楚云挺直了背，变得一本正经，开始回答陆陆陆的问题：“我妹在这儿过了十几年。或者说几十上百年。”
陆陆陆惊愕地看向楚澜：“楚澜？在这里？”
“当然是她，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妹妹。”楚云答道，继续解释，“是这里，但又不完全是这里，这事儿得从你爷爷陆无名那老头儿说起。”
“我爷爷？”陆陆陆越听越迷糊，感觉他越来越不认识自己的爷爷了，在他的印象中，爷爷就是个到处游玩的退休老爷子，双方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啊，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儿。”楚云继续说道，眼神中流露着敬佩，“陆无名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他虽是辰国人，却生在摩国。早在摩国还未提及分割世界的时候，他就已有预感，觉得这个世界会不太平，并且对此作出了反应。他及时将西部世界的地形地貌、关键人物、气候趋势、族群分布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都以数据的形式记录了下来。之后，又通过神秘手段把这些数据转移回辰国……世界分割之后，他成功把那些数据转化成了无数个模拟的西部世界，让这些模拟世界以倍速自行演化。所以，西部世界在每个阶段可能会演化成什么样子，几乎都能在他的模拟世界中找到样本。”
在陆陆陆印象中，爷爷虽提过他与西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从未提到过他生于西部，更别说楚云所说的模拟世界了。他瞪大了眼睛：“爷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那……这和楚澜有什么关系？”
楚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楚澜，似乎在等待楚澜的反应。见楚澜没有吱声，他便继续回答陆陆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父母离世之后，我妹就不知所踪了吧？其实是被你爷爷给接走了。也不知道你爷爷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我妹参与他的实验。”
“我自愿的。”楚澜突然打断楚云。
“好~”楚云敷衍地应了一句，又看向陆陆陆，“当然，参与实验的不止我妹一个，只是我妹在他们当中是最优秀的。所以，你爷爷最后决定由她来执行这个任务。”
“找到死神按钮？”陆陆陆问道。
“对，也不全对。他一直都怀疑摩国执政者手里是否真的握有死神按钮，我妹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叫艾伦的男人——一个真正参与研究过死神按钮的人，死神按钮更有可能在他手上。也就是说，找到了艾伦，就相当于找到了死神按钮。”
陆陆陆明悟，难怪之前楚澜会说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艾伦。他又抛出了新的疑惑：“你说的那个试验还没有解释清楚，而且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来的时候这里会演化到什么程度？”
楚云不紧不慢道：
“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福克斯·道格，你应该比我熟。
他的父亲亨利·道格，其实是摩国故意踢出来种在辰国的种子。亨利的任务是找到辰国的死神按钮，辰国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东部世界的重点监察对象。
前些年，东部世界一直在给他铺路，让他做到了栀国首富，还让他接触到了一些高级官员。
可惜他们家族有遗传病史。还没来得及给他下套，他就病死了。
本来想把目标瞄向他老婆，谁知道没几天他老婆也病死了。
后来啊，福克斯子承父业，继承了他爸的财产，却没有继承他爸的意志，只想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妻子安娜在栀国厮守到老。
眼看着鱼还没上钩，饵就快被吃完了，东部的老爷子们正着急，安娜居然主动提出要让福克斯带她到摩国。
于是福克斯开始扮演起他爸继续和摩国对接。
可惜摩国只希望他找到死神按钮的线索，甚至能带走它，就以此作为他和安娜返回摩国的条件。
福克斯可不想像亨利那样把一辈子都交代在找死神按钮上，他想了不少其它交换条件，但都被摩国拒绝了。
刚好那时候我们的《梦游》发布并传到了栀国，我们发现他暗中采购了大量军民两用机器人，就知道他要有动作了。
后来我们了解到他打算将竞技赛中的冠军包装成可能知晓死神按钮的辰国天才一并带走，也就能预测到他会在什么时间段动手了。
其实他本该更早把大家骗过来的，可惜那段时间安娜的病情恶化了，才拖了不少时间。
说起安娜，亨利老头还挺精明，我们也是因为那晚福克斯自己承认了，才知道安娜是他妹妹的。”
“你们？你也全程参与了这项计划？你不是参与制作《梦游》了吗？”
面对陆陆陆的疑问，楚云尴尬地摆摆手：“我是找到我妹后才参与进来的，这些也都是听你爷爷说的。你小子，干嘛要在意这些细节！”
陆陆陆颔首：“难怪那时候楚澜一定要拿到冠军，原来是为了这个……所以那时候福克斯找我，应该就是如他所说，是想跟我组队——因为我已经是冠军了，他可以跟我搞好关系，直接利用上我……那你说的实验呢？”
“前面已经说了，你爷爷将数据构建成模型，而实验，是将我们个人的意识数据作为入侵者，模拟在每个场景中，找到艾伦的最佳路线。”楚云解释道。
陆陆陆摩挲着下巴：“难怪……”若是在倍速状态下，确实可以算作是“楚澜在这里生活了几十上百年”。他又问道：“准确率怎么样？”
楚云淡淡道：“说不准……其实最早的计划，只有我妹和少数受过训练的人被福克斯带到这里，到时候她们可以找机会脱身，并制造全部脱逃的假象，由她一个人潜入。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这不，我也来了，现在还加上了你……我们早就知道福克斯会重利诱导玩家们陪他出海，所以极大地提高了游戏中竞技赛冠军的奖金额度，让福克斯的陷阱显得不那么诱人……谁知道啊，你们好本事，拉了那么多人来。”
陆陆陆尴尬地笑了笑，他当时只觉得福克斯的情感是真挚的，自己作为朋友，没理由不帮他。
楚云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个脸上贴着疤的小女朋友，还挺让人意外的，我还正头疼怎么把这么多人安全送回去呢，没想到她能看出来福克斯会反水……都是变数噢！”说着，楚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递给陆陆陆：“喏，这个用不上了，给你玩。”
陆陆陆本想辩解“小女朋友”这点，毕竟他和林巧还未真正确认过关系。但他内心坚定着，这次若能成功解除死神按钮的隐患，不论林巧怎么想，他都要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
接过设备稍作研究，陆陆陆发现这是个信号屏蔽装置，想来是楚云原本准备给其他人逃生用的，结果福克斯良心发现，这装置也就用不上了。
楚云突然冲着陆陆陆和楚澜露出一脸坏笑：“哟，没否认啊？看来我妹是没机会咯！”
就在这时，陆陆陆从身后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机。紧接着，“嘭”的一声，楚澜的子弹瞬间打碎了前挡风玻璃。
若不是楚云反应迅速，及时躲开，恐怕此刻他的脑袋已经被子弹打爆了。
“真开枪了！”陆陆陆在心中惊呼，一时间，他张大了嘴巴，呆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楚澜竟然如此果断地对自己的亲哥哥开枪，仅仅是因为楚云开的一个玩笑！
“怎么把玻璃也给打碎了，这样影响驾驶的好吧？”楚云似乎对楚澜这种行为早已习以为常，摆出一副长辈批评晚辈的态度，这才将还处于惊愕中的陆陆陆拉回了现实。
“嗯？”楚澜用枪抵着楚云的后脑勺，那浓烈的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使得刚缓过神的陆陆陆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真的会开枪的！
“好好好，我补就是了。”楚云的声音变得恭维，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楚澜举着枪僵持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
陆陆陆只感觉这短短的一小会儿时间，自己的心情就像坐跳楼机一样，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死不了的。”楚澜开口。
陆陆陆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对对对，我妹怎么会真的狠心杀我呢？”楚云变回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陆陆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应该早点适应他们这种巨大的节奏变化。
才缓了缓，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陆陆陆立刻警戒起来。
“淡定淡定。”楚云重重拍了拍陆陆陆的肩膀，“西部这里有九成的人有枪，现在还是战争状态，到处都是流窜的难民，他们开枪打一打偷吃的小老鼠也是正常的。”
陆陆陆看着车上散乱在三人周身的食物：“那不就是我们吗？”
楚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楚澜也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
陆陆陆喊了声：“云哥。”
“嗯？”
“你说船上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楚云笑了笑，语气格外轻松，“摩国现在要的是西部大陆的霸权，没功夫发展海上军事力量。根据所有数据模拟的结果，他们有极大概率只会在完全统一陆地的情况下，才会大力发展海上军事实力。这些年他们海军也有不少磨损，珍妮港那些兵力，已经算得上他们的一支海上主力军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乘坐的邮轮怎么这么轻松就过境了？况且咱们仨不是留在这吗？他们不知道我们留下了多少人，注意力只会优先放在我们身上。”
陆陆陆这才明白，原来昨晚楚云让他将手机还给加油站的老头儿，就是要他报警以吸引西部的注意力。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又尝试用神念沟通林巧，依旧没有信号。
楚云开着吉普车淌过了几条小溪，行进路线弯弯绕绕，陆陆陆已经记不清车辆行经的线路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云又将车开到一处丛林深处。
看着脚下烧尽的柴火和不远处的湖泊，陆陆陆惊问：“这不就是我们昨天休息的地方吗？”
楚云嘿嘿一笑：“想不到吧？想不到就对咯！他们比你更想不到，好好休息吧！”说完，三人又开始了和昨天一样的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