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线索
几天时间里，楚云驾驶着车辆，载着陆陆陆和楚澜，昼伏夜出，在不同的地方辗转。他们每次停车休息的地点都不再相同，期间还更换了几辆车，甚至毁掉了一艘长时间无人使用的私人游艇，以假装他们的人遇到了海难。
直到楚云觉得把这里的摩军耍够了，才驾车一路狂飙，离开了珍妮港所在的结桑市。
接下来的日子里，行进路线也是七拐八弯，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三人才经过摩国的中部城市沃尔克。不过所途径的线路里，确实如楚云所说，没有像样的兵力或警力。
每次到加油站，或是有和当地人“友好交流”的机会时，陆陆陆都会熟练地“借”过他们的手机，查看摩国媒体发布的新闻。新闻内容大多是摩国“圣战”进展得多么顺利，也有小篇幅内容提醒国民要警惕那些从东部世界流窜过来的“怪物”，还强调要是遇到“怪物”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和军方之类的信息。
长时间没看到过关于邮轮的消息，陆陆陆也越来越相信林巧她们已经安全返回东部世界。
又经过一番曲折的行程，三人抵达了与纽顿相邻的霍顿市，此时，尚在夜色最深之时。
楚云将车停在远郊一个山坡上，招呼陆陆陆和楚澜下车：“好了，咱们分头去找找关于艾伦的线索，三天后这个时间还在这儿碰面。”说完，三人便各自行动了。
先前在来的路上，陆陆陆从楚云那里听说了艾伦的特殊之处。艾伦是爷爷所构建模型中的最大变数之一，在不同的演化进程中，他有着多样的身份可能性。有时候，他可能成为一名医者，救死扶伤；有时候，他或许是一名学者，钻研学术；又或者，他会成为一名窃贼，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他有可能成为摩国的掌权者，掌控着这个国家的命运。但有一点是始终不变的，那就是他总能活得很久，并且一直留在纽顿市。
然而，在纽顿市直接寻找艾伦的风险极大——虽然陆陆陆有把握借助“灵巧”轻松应对摩国那些落后的武器，但如有不慎，可能会迫使摩国按下死神按钮，大家都希望能把这个概率压到0，所以纽顿只能作为次选。经过模型分析，他们发现霍顿市才是获取艾伦信息最为保险的地方。
陆陆陆凭借“灵巧”的助力，迅速穿梭至霍顿近郊。眼前是大片连绵的农场，玉米、小麦等作物长势喜人，在如水的月色下随风轻摆，沙沙声仿若轻柔的低语，恍惚间竟让他有种回到辰国游览诗画小镇的错觉。
但陆陆陆没有过多留恋这片刻的宁静，继续朝着纽顿市方向移动。他巧妙地绕过哨岗，接连翻过几户人家的院墙，落在一家工厂前。这间工厂的许多玻璃裂成了蛛网状，好几扇窗户的玻璃更是散落一地，与碎玻璃渣混在一起的，还有一些零散的机械零件，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显然，这座工厂早已停止运作。
就在这时，工厂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呼救，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却又戛然而止。
陆陆陆本能地抬脚想冲进去查看，可楚云的告诫却在耳边响起：“到了霍顿和纽顿，就千万不能再多管闲事了。”他犹豫片刻，绕着工厂刚走了两步，那道女声竟再次响起，直直冲着他喊道：“我知道你在那边，请快救救我！”
陆陆陆猛地一惊，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但不论是救人还是解惑，他都决定先进去一探究竟。他找了一处没有玻璃的窗户翻身入内，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连呼吸都尽量压抑着，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传入耳中，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厉的声音：“骗我！吓老子一跳。”
随后是女子低低的呜咽声。
陆陆陆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的来源靠近，当他看清现场的瞬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一个男人正试图对一个女人用强。
陆陆陆快速逼近，直接出手将男子击晕。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男子身上摩军的军装，手脚麻利，从男子身上摸出军刀，果断了结了他。
“别杀我！别杀我！”女人一边惊恐地央求着，一边拼命往后退，没一会儿，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她顾不上脑袋上传来的疼痛，一个劲地央求，眼巴巴望着身前黑影般的陆陆陆。
“放心，我只杀摩军。”陆陆陆随手将军刀丢开，看向女人，语气尽量缓和，“我会放你走，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女人身体颤抖着，带着哭腔，用手指了指，说道：“我刚才看到你就站在那……啊！”女人看向自己手指的方向，又失声惊叫起来。
陆陆陆反应极快，瞬间冲向女人所指的方向，然而看到的结果却令他又好气又好笑——原来那个方向立着一个老旧的机器人，女人因为光线昏暗误以为是个人站在那，所以才向“他”呼救，刚好那时候陆陆陆出现在那个方向，也就变成了向他呼救。
不过陆陆陆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这是他第一次在摩国见到机器人，而且还是人形的。他将机器人抱到光线相对明亮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头也不抬地对女人说：“你走吧，不要说你见过我。”
“好、好……”女人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警惕地看着陆陆陆的方向，碎着步子往外挪。
“等一下。”
女人被陆陆陆这一声喊得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
陆陆陆发现这具机器人被遗弃得太久了，而且多半硬件都已被拆除，没什么研究价值，便问女人：“你知道哪里还有这样的机器人工厂吗？”
“没、没有了……”女人带着哭腔回复道。
“再想想。”
女人认真看了看陆陆陆，颤抖着问：“你、你是怪物？”
陆陆陆听着女人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你只管说你知道的。”
女人点了点头，开始向陆陆陆解释：“这里以前是摩国最大的机器人生产车间，可是自从‘圣战’开始，就不一样了。摩国的许多科研人员和学者组织起来抗议‘圣战’，天选之人说他们是背叛神的恶鬼。发动‘圣战’后，我们也不需要恶鬼制造的傀儡了，就把他们都抓了。没有人继续研究机器人，这里也就慢慢被荒废了……其它地方就更不会有了。”
“天选之人？”陆陆陆疑惑道。
女人接着解释：“就是总统大人，他被恶魔用枪暗杀了两次，都被神救下了，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为天选之人。”
陆陆陆越听越觉得这摩国的情况离谱，按照他所学的历史知识，这摩国怎么倒像是在倒退呢？他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便问道：“你们总统叫什么？”
女人战战兢兢：“天选之人的名讳是不能直说的……”
“你放心，这里就你和我两人，况且，就算我出去宣扬你说了你们总统的名字，又有谁会信我的话呢？你说是吧？”
“是、是……”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撒尼尔。”
听到这个名字，陆陆陆不免有些失望，他还在想命运的摇奖机，会不会定格在艾伦当上摩国总统的那点概率上。但他很快回过神，决定问得更直白些：“你知道艾伦吗？”
女人反问道：“艾伦·道格？”
陆陆陆心里想着：“也姓道格？他们怎么没说啊！”但还是肯定道：“对，就是他。”
女人十分肯定地回答：“他是个疯子。”
“啥？”
女人再次强调：“他是个疯子。”
陆陆陆有些犯难，他宁可自己没打听到关于艾伦的情报，也不想听到“他是疯子”这样的评价。但他还是坚持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人犹疑道：“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当然。”陆陆陆语气坚定，“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女人咬了咬嘴唇，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听天选之人说，他是个危险的疯子，所以把他关在了六芒星宫的深处。”
“六芒星宫？”陆陆陆心中大概有了方向，但还是追问，“它在哪里？”
“在首都纽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陆陆陆满意颔首：“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谢谢？”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怪物”竟然会向自己道谢，不过她也没有多停留，快速往外跑去。
“记得别说你见过我。”陆陆陆又提醒了一句。
“好、好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又在霍顿找了一圈，天色渐渐明亮，陆陆陆重新翻回到停车的地方。此时楚云、楚澜还未返回，陆陆陆灵活地跃上一棵树，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休息。他靠在树干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刚刚从女人那里得到的线索，虽然他凭直觉女人没有骗他，但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性，他准备明天夜里再次出动。
林巧的身影刚出现在陆陆陆的梦里，耳边就传来一阵车辆行进的声音，陆陆陆瞬间从美梦中惊醒。他透过树影间的缝隙望去，只见两辆运兵车正朝着霍顿方向行进。
陆陆陆心里一紧，担心是楚云或者楚澜被人发现了，又怀疑是昨晚那个女人透露了关于自己的消息，于是悄无声息地跟在运兵车后面。
途中，陆陆陆发现此时有不少被晒得黝黑的人戴着锁链在田间劳作，还瞟见了田边的农机。与其说是农机，它们更像是装饰物，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安静装点在一旁。但他没有多管这些，紧紧尾随着运兵车队。
到了霍顿，陆陆陆敏捷地在屋顶上跳跃着，一边移动一边密切关注着运兵队伍的动向。当他越过一个屋顶时，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独自爬上了屋顶。
眼看来不及转向，陆陆陆在落在屋顶的瞬间，迅速出手掩住了小女孩的嘴巴。他警惕地观察着楼内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其他人跟上来。而从他们所在的屋顶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运兵车的情况，那辆运兵车停在了陆陆陆前面去过的那家机器人工厂门口。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陆陆陆心里想着，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核对了神念上显示的时间，此刻应该是摩国上午10点左右。陆陆陆排除了那个女人通风报信的可能，因为如果是她的话，摩军应该更早到达才对。
看着摩军一股脑地往工厂里钻，并且没有留下人放哨，陆陆陆稍微缓了口气。随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身边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