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伍 真正的他
对没错事情是这样的,我个倒霉玩意在他们和我自己的捧杀下认命进屋准备找罗木一,刚靠近他就被他用书上撕了的一页纸抵住喉咙。我的个妈,明明就是普普通通一张纸,在他手里怎么就跟刀片似的,大夏天还发着寒气呢。要不是他手停顿得快,我马上血溅安全区。
“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我举起手,很快认怂,“我就是来找你商量点事儿。”
“不是自己人,别套近乎。再者说,你信得过我,我还不一定信得过你。”罗木一收回手,又把那页夹了回去,“有事直说,说完我好拒绝。”
这么不善良吗?我突然想起我去之前青山“挽留”的话:“真去啊?他什么来头咱都还没摸透呢,就让他帮忙?万一出点啥事,他那身手,我们不一定救得了你。”
“反正我是看他不顺眼,不像什么好人。”枕河看都不看我们,“不过既然你这么热心,去吧,天选之子。”
“当初刚见唐鉴的时候咱不是也相信他了吗,况且罗木一还为唐鉴说过话,应该……问题不大吧。”说到后面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话都夸出去了总不能反悔,“我姑姑跟我说待人要真诚,但如果你们实在信不过他,大不了到时候提防着点。”
“虽然不太礼貌,但你好像现在会遇到这些事就是被你姑姑求神求的。”如月小声道,“要不……除了鬼神方面,你还是听听你自己或者是其他人的意见?”
好,如月现在给了我一个台阶,别人无所谓,但是这可是如月给的,那我当然——
我转头向屋子里看去,意外地,我看到罗木一似乎是一直有在盯着我们这边看。见我也瞧了过去,他很快把目光移开,又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大爷的这男的有问题。
“本来我是要犹豫一下的,但是现在,可能还真得去一趟。”我作出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他好像在偷窥我们。”
话了我没继续再和他们闲聊,而是直奔罗木一那去,谁知道刚凑近就被他抵喉咙。
“就是,安全区这边出了点小插曲,我们感觉不太对劲,想请教你。”我把活尸突然出现的事告诉他,果然他神情有所松动。也的确,这种突发状况怎么看他应该也没见过才对。
“唐鉴死了?”他问。
嗯?我没记得我说过这事啊?介绍里只说活尸突然出现,具体细节可一点没透露。我不禁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表情怪有意思,我又不聋又不傻的,你们声音这么多天早就分清了,谁说话谁没有我还能听不出来?况且还有那么大个棺材。”罗木一眼神透露着鄙夷,“我说过,你要是真心想问别人,就最好别怀疑这怀疑那的。”
对不起!对不起好吗!我连忙告饶,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好他人还算是大度,哪怕只是一句不好意思都能不计较。
“那,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拥有你的帮助。”
“再议吧。”罗木一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人还是得靠自己,等你们实在撑不住了再说。”
那我们估计坟头都开花了吧。
“放心。”他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大道理心灵鸡汤,结果他的后半句让我差点没噎死:“只要开的不是喇叭花就行,不然我得被你们吵死。”
你小子!我正打算直接走人,却突然想起先前他看我们那件事:“那你之前看我们干什么,我看过来的时候你接着就把头转过去了。”
“我看书累了看会风景,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罗木一蹙眉,“我都没有注意到你还往这边看,可能正好赶巧。”
哦没看啊,那打扰了。虽说我很想再质疑,但毕竟求人办事,没一口咬死也算是会帮。我冒不起这个险,都被他警告两次了,再来上一次怕是要直接被他拉进黑名单这辈子都出不来。
“听你这么说,罗木一身上秘密也不比杨楦玟少。”枕河朝着屋子的方向斜了一眼,“不过他的话我找不出任何漏洞,倒是显得你更傻了。”
我不……算了,忍,我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罗木一到底什么来头。”青山满眼迷茫,“他的位置也太刁钻了,能懂吗,那种我们都知道他不简单,但就是找不出证据的感觉。他每句话听着都合乎逻辑,想怀疑都无从下手。”
问题就在这里,我自然是不愿抱着怀疑的心态去对待任何人的,更不愿去用恶意揣测他人。无论是一开始和如月他们接触,还是后来认识唐鉴、罗木一,我都是想着能多个朋友就是一个。至于杨楦玟,虽说她对我这态度偶尔差得很,但她也没害我,朋友倒不谈,毕竟我也没那本事和脸敢自诩是神的朋友,这也就如月配得上。
可是罗木一真的好不真诚哎,而且他和枕河虽然都是那种没什么亲和力的人,但最起码枕河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云遮雾绕的感觉,他直来直去,没兴趣就是没兴趣。同样都是所谓“和盘托出”,一个反而更像是冰山一角。
“既信之则安之。”青山懒懒散散地,直接躺倒在了铺盖上,“反正咱现在就跟打游戏过剧情似的,等下一波尸群袭击之后才能再从罗木一这个npc嘴里撬出点话来。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又是等,又是npc。我颇为烦躁地抓抓头发,还真被青山说出来了些游戏卡关的崩溃感。当年我爸光说什么不要游戏人生,结果这下倒好,真成物理意义上的游戏人生了。
然而现在除了等还真别无他法。
我们又等了一天,这一整天所有人的兴致都是有,但不高。就和天气似的,铺天盖地的云,也能瞅见阳光,可没多大用。这天晚上我出乎意料地睡得安稳,没做什么噩梦,反而梦里都是些好事。我希望如此,若我做的是有相关元素的预言梦,那这次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也说不准。
第三波尸群。
这次尸群来得似乎要比前两次晚些,没有特别刻意的时间那确实,但是前两次都是差不多在某个时间范围内。至于这次,都快大中午头了,别说尸群脑袋,连指头都没见到一根。难道真像我们猜的那样?情况有变?之前的那一只就已经算是来过?
“再等等吧,先别轻易下定论。”如月道。
“等会,棺材盖谁打开了?我印象里今早上还是封死的。”青山指着那边的棺材。果然,盖子歪在一边,我们过去看,却发现唐鉴的尸体已经消失无踪。
这都能弄走?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跟罪魁祸首当面对质。不管是谁干的总之就缺德吗这不,人都在棺材里了,棺材板都钉死了,你给人撬开再把尸体搬走,没这么干的吧,考古还是刨坟?考古的话唐鉴这尸体又不是古早东西没什么研究价值;刨坟,那这只是个棺材也没坟给刨,就算有谁会找死去动尸体啊!
“你先别忙气。”枕河抬起手来把我拦下,“在尸群进犯当天收尸,收尸的是什么,我们谁也说不准。再加上这次它们还迟到,恐怕情况不太好,等这波进犯过去再说。”
问题是它们不来啊。
又过了一个小时,眼瞧着手机卡在了正午十二点,我们才好歹是等到了——
一个人。
“离秋,咱这里边数你最年轻,你眼神应该最好,快仔细看看是不是真就一个人。”青山凑近我嘟囔道,“反正后面我是没见着有东西。”
“确实,看着不像半个。”我伸长脖子看着,“真真切切是完整的一个人。”
青山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可是我也没说错啊,真不是半个啊。
那人气质与活尸倒是不同,一身黑,手上挂着串黑白手持,也是黑色居多。他左半张脸被面具所覆盖,同样仅有左手戴只手套,走路的姿势介于活尸与常人之间。他就那么一步步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停在栅栏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先前他始终低着头,又有面具遮挡,我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觉得他身影倒是熟悉得很。待他站定,把头一抬,顿时我们几个都跟遭了雷劈似的——
我透这不唐鉴的脸吗?他把唐鉴脸皮扒了黏自己脸上了?还是说唐鉴起尸了,但我记得他死的时候不长这样啊。
青山和枕河也是二脸惊讶,只是枕河看上去比较矜持没青山那么不值钱。现在反而也就如月还能保持些镇定,果然见多识广,活得久的好处还是不少。
“你是唐鉴吗?”她问,非但没后退,反而还向前几步,几乎要贴到栅栏上。我伸手试图去拉她,却没拉到。
“我不是唐鉴……”那人只是笑,声音听上去很奇怪,好似那种“怪核”的质感。在我们准备确信他应该是干了把唐鉴的尸体剥皮又把脸皮粘在自己脸上这种不做人的事时,他又猝不及防添了半句,“或者说我才是唐鉴。”
不是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不是唐鉴但你才是唐鉴。
我忍不住吐槽道,可他马上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只见他抬眼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出来的话给了我个暴击:“让我想想,陈离秋,对吧?”
啊?他怎么会认识我?我看着他,没敢说话,他倒是做了个火车的手势。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
难怪当初我在和先认识的那个唐鉴打招呼的时候他显得很茫然;难怪他思考时分明是习惯朝左上方看,而这个却是朝右上方……
“我才是真正的唐鉴,真品。”他又重复了一遍,“先前你们遇到的那个,是我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