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肆 成为了目标吗
活尸？来了？昨晚？
“啥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枕河你说清楚。”我慌忙抓住枕河的胳膊，问话都带上了颤音。这不符合常理，现有的情报里面没一个说在这段“休整期”还会有活尸来的。就算没有情报，我们也已经经历过一次，摸出来的规律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呢，再加上老邵和罗木一之前的说辞，把我揪秃我也想不到这玩意能提前。
那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有些约定俗成的“规则”被打破了？因为什么？又一次碎掉的观音坠吗？
我看着枕河，饶是一贯冷静的他也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才从他的情绪中走出来。
“你先听我说。”他把我的手扒开，眉头拧得更紧。
枕河说他原本睡得好好的，忽然被某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紧接着刚睁开眼就发现眼前一张放大的活尸的脸。
“这么看是挺恶心的，理解你了。”他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没给我反应的机会就接着往下讲。
他当时有那么一瞬确实绷紧了身体，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好在他睡前随手把刀搁在了旁边，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摸上刀，想着要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把它捅进活尸的心脏里。但不等他扎，那个活尸就以极快的速度逃脱开去。借着月光枕河匆匆瞥见它手上沾满鲜血，有些还正在滴落着，手心里有颗心脏，随后那活尸当场表演了个原地消失，若不是地上的几滴血，怕是谁都会觉得只是一场梦。后面就是，枕河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了唐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调查什么我就也睡醒了，没见到活尸反而把他抓个正着。
“你有没有做什么相关的梦？”他问。
啊你得等我回忆回忆。我顺势坐下，把昨晚相关的记忆一股脑从脑子里拽出来开始捋，反反复复捋了得有七八遍，答案是没有。
“你憋这么半天就放了个屁是吧，指望你一次还指望不上。”枕河给了我一下，哎呦我去手劲大到我有那么几秒钟都忘了现在是个什么紧急状况。
“不是你下手怎么那么快，我没有做梦但是有心悸的感觉！”我抗议道，感觉胳膊痛得皮和肉都要黏在一起，“执行力强也不能这样吧。”
“皮和肉本来就是长一起的，别发癫。至于揍你这事儿，那就当下次你犯蠢提前揍了。”枕河无所谓般道。
……那你这次揍了下次就不许揍了哦。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天才刚亮而已。”如月被我们打闹声吸引，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显然还没睡醒。
“我建议你别往这儿看。”我心情沉重地说，“唐鉴出事了。”
几乎是不到半秒钟，如月的眼神就清明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什么事让我也听听。”青山顶着睡乱的头发赶过来，很丝滑地看到了唐鉴的尸体，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啊？不、这？”
“咱要不，先把唐鉴的……尸首敛了再慢慢解释？”我强打起精神道，“好歹都是朋友，总不能就顾着讨论放着不管，让他落得和安全区其他人还有那些活尸一样不知道到哪儿的下场。”换言之，我还挺感慨的，世界的不确定性太大，人又脆弱得很，若真能人定胜天，又何来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难料，世事无常。还真有道理。
他们点点头，青山让我守着唐鉴，自己和如月去屋子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材料，打算自力更生拼个棺材出来。枕河则想着去找块相对干净的布，给唐鉴盖一下。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好像是都比我厉害点，但……打棺材我不会找布我总会的吧。虽说是朋友，但你让我看尸体，还是心脏开了洞的，我这我真的，大白天的我也害怕啊。
等到他们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我的恐惧早就过饱和了，青山和枕河过来搬的时候，正好对上我的视线。幽怨、还麻木。幸好是露天环境，这要是密闭的，马上你们就会得到一个半疯不疯的陈离秋。
“离秋你被夺舍了吧。”青山抬手招呼了一下我，“你魂魄啥的自己赶紧过来，我们可不会叫魂啊。别唐鉴这事还没整明白你又出毛病了。”
我说这人……算了，他最起码还想着要给我叫魂，人性还没完全湮灭。
唐鉴的棺材被我们放在了距离房子不远的地方，青山说他平时跟我们也聊得挺好，就还让他陪着吧。确实挺好，就是，唐鉴对不起但这么大个棺材放旁边实在有点阴森。这种时候我突然觉得除了我其他几个人都有点癫，一个俩的见到尸体根本不像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冷静到就和吃饭喝水似的平常。我说你们几个是真不怕啊。
“有什么怕的，都是熟人。”青山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动物尸体你不怕人的你就怕，不都是眼睛一闭搁那儿躺着吗。”
那你就当我不怕“熟人”但是怕“熟人”吧。
“你这熟人……”
“正经。”
一切安置妥当后，枕河非常简略地把昨晚的经过又讲给他们听了一遍：“活尸来了又逃跑了，然后唐鉴是目前唯一受害者。”
你等下你是不是省略的有点多？这和之前给我讲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版本吧，怎么，一个是原版文件另一个是压缩文件？人家都是酒里掺水你这是水里掺酒啊，明明可以直接闭嘴却还是丢给我们一句话，这种精神真的，佩服。
“懒得重复，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枕河手一摊，“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了，总之现在计划有变这件事板上钉钉。”
那个活尸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这是我第一反应。第二是这个活尸还不一般，其他活尸都是直接上嘴啃，怎么偏偏它是掏心。
我又想到唐鉴尸体的模样。明明人就那么厚薄，看着他被挖掉心脏后躯干留下的血洞，却觉得深不见底。
“可是，离秋已经把最明显的说完了，我们需要点细节才能继续发散思维。”青山显得很是无奈。
“不，还有一点。”如月道，“逃跑。”
大部分的活尸都没有什么独立自主的意识，只会无脑进行攻击，感受不到什么叫“死亡的威胁”，被人杀也不会跑，是那种按死程序运作的机器。而昨晚的那个活尸却罕见地“逃跑了”，这是否是一种有了独立意识的体现？
活尸真的‘活’了？
青山马上转向枕河：“先前你在活尸的大本营，有没有看到类似的情况？”
“看不出来。”
情理之中。毕竟它们数量那么多，又被管控着，即使是有也很难被发现。但从这个活尸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比其他尸要“聪明”些。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活尸内部也是有阶级的？或者在我们修整的这段时间，它们还存在进化的现象？
“这活尸哥们儿不会是那种，活尸界的精英，是‘巫’派来杀咱们的吧，咱们……是不是哪儿惹着这位‘巫’了？”我有些郁闷，心情宛如便秘。
逻辑梳理的角度，这种情况应该属于中式恐怖的范畴之一，而按照中式恐怖惯有的“规矩”，讲究的是一个冤有头债有主，天理昭昭，因果报应。也就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犯什么错呢，那鬼也找不到你头上来，根本甭怕。所以我们应该是探索的时候做了什么错事，惹到“巫”了，或者说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祂就要来灭口。
“中式恐怖……应该不完全算，不是说中式恐怖是那种直击灵魂的吗，怪物真没几个。但这些活尸，和怪物这个词怎么看都脱不了干系。”青山拿手指轻点着下巴，“况且我们探索，那是探索杨楦玟的事儿，和‘巫’有几毛钱关系？杨楦玟都没发表意见呢，祂来瞎凑啥热闹，咋，祂俩老相好，还是说护短啊？那杨楦玟天天的叱咤风云那样，这也没短可护吧。”
如月这一点是不是有发言——哦不对她没见过“巫”。
“很遗憾帮不上什么忙。”如月盯着唐鉴的棺材，“可能活得太久也不是件好事，脑子里很多东西都叠在一起，没什么时间概念。我也分不清哪件事是做的梦还是真的发生过，如果是真的，那它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许我见过‘巫’，但忘掉了，或者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就是祂。”
啊你说这，人脑子自己的事儿咱也没办法是吧，这有啥帮不上忙的，况且一开始在苗寨要是杨楦玟没有选如月，而是随便换个别的什么人，我们几个搞不好都得死。
青山递给如月一块干粮，也出言安慰：“没什么好遗憾的，至少你比离秋能打。”
我说你安慰人一定要拉踩吗。
“青山在说事实，怎么能叫拉踩呢。”枕河故作很心累的姿态，“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你……有可能，呃是我们几个里面最菜的那个人这件事。”
还加了个有可能，枕河你还算有点良心。但是说正经的，如果我们真的成了目标，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咱四个人还干不过祂一个不成？枕河和如月不都挺能打？实在不行把罗木一也挟持过来帮忙，他不是身手也挺不错的。”青山一挥手，潇洒道。
其一，“巫”根本就不是人，来多少人也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还是有区别的；其二，光是数目庞大的活尸就够我们头疼一阵子，可能没撑到和“巫”正面接触我们的体力就先耗尽了；其三，我觉得我们也打不过罗木一。
“没事，陈离秋你跟他熟，你用嘴说服他，去挟持。”枕河说。
然后我刚靠近他就反被他挟持是吧，我死给你们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