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愤怒的八公
张涛抓着油条，将嘴巴伸向豆浆杯的吸管，“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终于逮着你了。”一条人影冲了进来。
张涛一个哆嗦瘫在办公椅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豆浆杯坠落在键盘架里，乳黄的豆浆涌出吸管，流淌在两腿间的裤裆。
“部长，部长，你醒醒，你醒醒啊！”
一根细长的手指压在他的人中上。
张涛悠悠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慌乱中透着稚气。
“你是？”张涛虚弱地问。
“我是岭大法学院的小刘啊，前几天来过你办公室的。”
“岭大法学院？”张涛顿时精神了起来，“你有什么事？”
“我的事不着急部长。要不我打个120，叫辆救护车过来？”
“呃——，没事，我就是经常加班熬夜，有些低血糖。”张涛急忙挥手阻止，扶起豆浆杯，抓了几张抽纸吸去裤裆里的豆浆，“你说，你有什么事？”
“部长，你确定不用叫救护车？”
“不用，说你的事吧。”张涛继续抽纸巾吸去键盘和键盘架里的豆浆。
“部长，贵校历史文化学院的硕士陈放——”
“哦，我想起来了。”张涛停住抹豆浆的手，“你就是那个举报陈放的岭大学生。”
“就是我呀部长，都几天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怎么还没处理啊？”
“你滚。”张涛的脸气成猪肝色，指着被撞开的门道，“滚出去！”
“不是，部长，陈放他还在传播淫秽图像毒害无辜青年呢！群众意见很大，你怎么不处理呢？”
“你再不滚，我就打110了。”张涛从抽屉里翻出前几天的那沓材料，威胁道，“人家正好要告你偷拍侵犯隐私，我现在就叫警察抓你，人证物证俱在。”
“不是部长，我是落实群众监督搜集犯罪资料，怎么叫偷拍呢？”
“好，你不走是吧？那我打110，你自己跟警察解释吧。”张涛边说边拿出手机。
“不用你打，我自己会打！”八公恶狠狠地扫了张涛一眼，抬腿往门外走去。
走出行政楼，八公瞄了一眼南师大的校牌，气鼓鼓地踢了一脚路旁的垃圾桶，却踢在垃圾桶支架的铁板上，痛得他抱起脚打转。
“什么破学校，就是个黑社会。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连垃圾桶都那么阴险。”八公边抱脚边骂。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呜哩哇啦地闹个不停，他找了个花池围栏，坐下来接，正好是老刀的来电。
“一大早的打个不停你全家死光了报丧呢？”八公一滑开接听键便破口大骂，“我不是你爹不是你娘更不是你家爷爷奶奶你家的事别烦着我。”
“你发神经呐八公。”电话那头的老刀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我看见张婉婷了，你管不管？”
“你看见谁关我屁事！”八公刚骂完突然发觉不对，“喂，你怎么认识她？”
“我怎么认识她的你先别管。现在情况紧急，我看见她上了一辆车，一辆豪车，玛莎拉蒂。”
“什么？什么？”八公着慌起来，“玛莎拉蒂？婷婷上了玛莎拉蒂？”
“没错，上了一辆玛莎拉蒂。噢，我认出那男的了。”
“谁？”
“房东，真孟德。”
“真孟德？婷婷怎么会上真孟德的车？你别瞎说啊兄弟，你再仔细看看。”
“真孟德那鸟样烧成灰我都能认的。你过不过来？5秒钟。”
“来，来，这就来。你在哪儿呢？”
“还有在哪儿？传媒学院。不行，车启动了，他们要走了。”
“拦个的士，跟上他们。”
“打车费得报啊。”
“少废话，你快追，别跟丢了。”
“我上车了，把位置分享给你。到了再联系。”
八公顾不得脚痛了，叫了辆最近的顺风车，把老刀分享的实时位置给司机当导航。
跟着分享位置来到一家酒店门口，老刀正蹲在绿化带旁边数蚂蚁：“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人呢！我叫你跟的人呢？”八公一看就来气，冲上前对着老刀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有病啊死八公。”老刀差点被踢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要跟八公拼命。
“我叫你跟人，你还有闲心数蚂蚁，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人哪儿去了？”
“先转钱，200。”老刀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你抢劫啊！”八公急眼。
“打车85，踢一脚，精神损失120。看在兄弟的份上，免去零头，5块就算了。”
“你做梦吧！”
“不转算了，就当我良心喂了狗。”老刀左手一扬，拔腿就走。
“等下，我转！”八公跑到前头把他拦住，拿出手机扫码转账，“你这是敲诈我跟你说！我告诉你妈去，我一定要告诉你妈。”
“告吧，我妈一定会转告你妈。”
随着收款到账的一声叮响，八公立即问道：“说，人在哪儿？”
老刀指了指酒店的落地橱窗：“张大你的狗眼看吧，正在调情呢。”
八公顺着手指一看，只见张婉婷和真孟德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双人餐桌前：
真孟德满脸春光地说着什么，优雅地拿着银匙搅动茶杯，腕表晃动着银光；张婉婷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静静地聆听，嘴角不时地翘起微笑。
八公眼勾勾地看着，心里直滴血，这样的画面，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白日梦里，只是男主角不是对面那个长相龌龊的矮个子男人，而是风流倜傥的自己。
忽然，真孟德站了起来，从座位旁拿起一件东西，转到张婉婷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包装精美的礼盒，张婉婷受宠若惊地用小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八公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像龙卷风一样闯进酒店，刮到真孟德与张婉婷的位置上，一把夺过真孟德手上的礼盒扔在地上，拉起张婉婷的手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