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性，深不可测！
见八妈不能理解自己，老刀扯了扯嗓子：“阿姨，我不得不纠正你。”
“不用了老刀，你是对的，我妈是错的。”
一直在旁边冷着的八公急忙插话，一边朝他妈使劲挤眼色，
“妈，这事的确跟老刀没关系。妈是妈，儿子是儿子，是吧老刀？你一贯都是对的，我赞同你。”
“正是这个意思。”老刀朝八公略略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正在大家尴尬之时，刘娜娜主动打破冷场，故作生气地捶了老刀一拳：“你这放牛的，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我可真羡慕你。”
“好啦，好啦！”八妈一拍巴掌，松了口气，“都介绍完了，赶紧开饭吧。我去把菜热一下，你们先喝酒，老家带过来的，纯粮糯米酒。酒店我都定好了，就在旁边，放心喝，不醉不归啊！”
饭菜上桌，老刀架不住八妈挑起的敬酒热情，尤其是刘娜娜搂着他肩膀的硬灌，人还没散去，他就已经先瘫在沙发上朗诵《过秦论》了。
送走客人，八妈和八公母子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老刀，相视一笑，从老刀的裤腰带里解下房门的钥匙。
一夜无话，等老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透过窗户进来的阳光已经白得厉害。
老刀感到脑壳晕沉沉的，像装了半罐水的木桶。
他努力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晃荡着黑亮的酒碗和众人热闹的脸，恍惚间似乎有个女人搂着自己的肩膀灌酒，可怎么也想不起那人到底是谁，接下来的一切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老家的糯米酒最是阴险，喝的时候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软软柔柔的，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等你服用过量，它就显出暗黑的本质了，醒来之后，三日都是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的。
也不知道发明这酒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心肠的人；也猜不透老家的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喝这么一种阴险毒辣的酒。
怀着对老家糯米酒的牢骚，老刀拖着软塌塌的双腿来到学校。
照例从售卖机上滚下面包和牛奶，可舌头一挨到面包的甜味，胃里就翻涌出一股酸水来。
老刀皱了皱眉，算了，还是去餐饮中心吃碗馄饨吧。
还没踏出教学楼的架廊，身后就传来一声叫唤：“陈放同学，上课期间，你不在教室里呆着，想去上哪儿呀？”
老刀停住脚步，歪转身子，发现是年级辅导员邓红兵，没来由地发火道：“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邓红兵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来，嬉笑着道：“哥，别生气，开个玩笑。现在你是我的大爷，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哪儿敢管你。”
“瞧你这嬉皮笑脸的样儿，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另有图谋，说吧，你想干嘛？”
“哥，没你这么挤兑人的。”邓红兵并不生气，依旧笑着脸说，“你不是答应小弟，教我怎么训练AI人吗？怎么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儿呢？”
“你先把我布置的作业交来再说。”
“哥，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办公室拿。”
“等等等等。”老刀制止道，“这笼笼统统100来万字，10遍就是1000多万字，你这才几天，全都抄完了？”
“哥，我找到这两本书后，仔细琢磨你传给我的箴言：‘学问没有捷径，手抄才能体悟人性。’你这是在点化我，要我悟道。我悟了。”
“你悟到什么啦？”
“我悟到了，你是在用禅语的机锋来暗示我，手抄的重点就在人和性这两点上，而且还要通过身体去感悟。所以，我就把里面所有与性有关的动作描写都摘录出来，抄了10遍。”
“那‘人’到哪儿去了呢？”
“《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老子》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天命是性，率性是道，天人合一方能成道，‘人’不就在这性里面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邓，你是《西游》看多了，还是《封神》看多了？这里面的性和你抄的性，是一回事吗？”
“哥，你这一说，我又悟到了。”
“你又悟到什么了？”
“《西游》和《封神》的精髓，就是博采众长、自成一体，你让我同时抄《金瓶梅》和《肉蒲团》，就是在告诉我，要学会化用，融会贯通，在训练AI人的时候，形成自己的风格。”
“行啊，你悟道了，你出师了，你可以自己去训练了。”
“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还没有相关的软件和技术，还要靠哥传授才行啊。”
“老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这么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怎么去训练，自己去网上搜搜，啊。”
“不是，哥，不带这么玩的。你这不是耍我吗？”
“老邓，刚才的话我已经录音。”老刀掏出手机亮了亮，“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你——”邓红兵张目结舌，指着老刀颤抖着道，“我哪儿得罪你了姓陈的，竟然对我使这样的手段？”
“你难道忘了这是历史文化学院吗？阴谋和心机，从来都是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老刀指了指楼上的天花，“我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清净一点，不要老有人来打扰我。”
“好，好，姓陈的，你记着，你别落在我手里。”
“收到，这句话也录在了手机里，即时上传到了云上。”
老刀晃了晃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到餐饮中心，还没到正常的用餐时间，餐厅里人影寥落，老刀来到馄饨摊位前，里面只有一个小师傅在包裹馄饨，听到老刀说要碗馄饨，表情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多问，还是起火给他煮水。
馄饨刚要下锅，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师傅，给我来碗馄饨。”
还有谁在这个点儿也来吃馄饨？老刀不由疑惑地转头看来者，对方立即两眼放光地惊叫道：“学长，是你呀！真巧。”
老刀抖了抖脖子，面前这长相朴素的女孩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