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部长的悲剧
“这样吧，我先确定一下接下来的谈话规则。由我来陈述事件，然后你根据我的问话，回答‘是’或‘不是’。可以吗？”张涛看着老刀，尽量摆出平易近人的的姿态。
“是。”老刀点头。
张涛把身子往后一仰，松了口气。对面的邓红兵涨红着脸，憋出了内伤。
“陈放同学，有人实名举报，说你在租住的宿舍里，利用人工智能的大模型，训练不健康的AI人，还散发传播不健康的音像，毒害其他青少年，造成非常严重的精神污染。是这么回事吗？”
“不是。”老刀斩钉截铁地否认。
“是吗？嘿嘿。”张涛喝了一口热茶，将沾到舌头上的枸杞吐回保温杯，满脸微笑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纸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小邓，你把这些材料给他，让他自己翻翻。”
邓红兵起身过来拿起材料，忍不住翻了一下，两眼顿时放出七彩的光芒。
“你就不用翻了，让他自己看吧。”张涛严肃地摆手阻止。
邓红兵依依不舍地将材料递到老刀的手里。
老刀快速地翻了翻，肺都快气炸了，里面全是他在电脑屏幕前欣赏后宫佳丽表演节目的照片。
毫无疑问，这都是之前他和八公分享自己训练成果的时候，八公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地用手机拍下来的。
“这照片上的人都是你吧？”张涛问。
“是。”
“你在电脑上观看的人物图像，都是你训练的AI人吧。”
“是。”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很好。你说，对于你这种不健康的行为和思想，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老刀举手：“部长，你这个问题和谈话规则有冲突，我无法用‘是’或‘不是’中的任何一个词语来回答。”
“好，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处理？简短点，不要超过100字。”
“拿着这些证据上法院，告提供这些材料的人侵犯他人隐私罪和诬陷罪。”
“噗！”张涛被热水呛了一口，“你还有理了？”
“当然。”老刀绷着脸答，“首先，这人在暗中偷拍我，照片都在这里，侵犯隐私的证据确凿。
其次，我没有传播这些图片，是他主动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偷拍的，传播图片的人，恰好是他。
第三，我是年满十八周岁的男性公民，我不认为训练这些AI人是不健康的，相反，它有助于我的身心健康，让我的内分泌维持在平衡状态，不会出现过激行为，对周边的人群产生伤害，这又有利于社会治安。
孟子曰，食色，性也。部长，作为地球上具有语言思维能力的成年雄性动物，你在十八岁之后、在没有稳定的性伴侣之前，难道没有在自己的电脑上存一些自我保健的文化产品吗？”
“嗯哼。”张涛尽量让自己严肃起来，“我们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么发达的技术。”
“部长，我是学历史的。据我了解，你们年轻的时候，虽然没有强大的AI技术，但是，已经有非常成熟的影视再现技术。当时的不少青年，都会在自己的电脑硬盘里保存几个G的爱情动作教育片。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吧？”
“额——，我们就事论事，不谈历史了。”张涛假装无意地抹了抹打满发胶的头发，抹去脑门两侧的汗水，“嗯，现在的关键是，你怎么证明，你没有主动地传播你训练的自我保健产品。”
“部长，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般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如果是你认为我有主动传播我训练的自我保健产品的嫌疑，这个证据，应该由你来搜集。我没有举证的责任和义务。”
“年轻人。”张部长一阵剧烈咳嗽，保温杯里的胖大海在枸杞丛中沉浮翻滚，抱怨自己不受待见的不公平命运，“你不要忘了，你手中的那些材料，那就是你传播的证据。”
“部长，我想我已经跟你说过，这是举报人进入我的房间偷拍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向司法机关申请立案，让他们来我的房间现场勘察对比，看照片里的场地是不是我私人居住的房间，检查这个房间具不具备私密性。”
“好吧，陈放同学，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张涛站了起来，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有人向我们实名举报，我们就有调查事实真相的义务，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我们叫你过来谈话，也是对你的关心和爱护。”
“那，我可以回去上课了？”老刀立马站了起来。
“可以了，当然可以了。”张涛爽朗地笑了起来，转出办公桌，来到老刀面前抓起他的手道，“陈放同学，你非常适合做我们学工部的工作。我代表学工部，非常有诚意地邀请你，毕业后留下来和我们做同事。”
“哦，多谢了，部长。”老刀礼仪性地点点头，“做同事，我们是有可能的。但在学工部工作，是不可能的。我的导师跟我说，以我的聪明才智和博学能干，不在大学里面做研究，是人类文明的重大损失。所以，我不可能干学工部这些杂事。那是对我才华的侮辱，对国家优秀人才计划的不尊重。”
张涛的手像触了电似的抽了回去，看了眼老刀身后快要憋疯了的邓红兵，沉下脸，没好气地说：“那你们走吧，不送。”
“不用送，我们是自己走过来的，认得路。”老刀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邓红兵跟在后面，追着一起进了电梯，看着老刀一本正经的脸，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把憋了半天的一肚子欢乐全翻了出来，笑出鹅叫。
老刀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打量邓红兵，等他笑完了，走出了电梯，才耐着性子问：“哥，你笑什么呢？”
“哈哈哈……”邓红兵被老刀一问，又忍不住笑起来，半天才揉着肚子道，“兄弟，不，哥，从今以后，你才是我哥。你刚才表现太棒了哥，小弟以后跟定你了。”
“你比我老，不配做我小弟。”
“贤者为兄嘛！你是学古代史的，这规矩，你比我懂。以后，你就是我哥了，不许推辞。”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哎，谢谢了，哥！”邓红兵眉开眼笑，献上媚眼道，“哥，你今天新收了小弟，给我份见面礼呗。”
老刀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邓红兵的脸，撇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弟。”
“可是我很需要你这样的大哥啊，哥。哥，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小忙，小弟愿为哥上刀山，下火海，时刻准备，随时待命，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