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股东大会
南都艾特生生物有限公司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在猪脚饭店隔壁隆重召开。
贾超、苏苏、陈放三位股东全员到场。
特邀嘉宾刘娜娜女士、法律顾问王子山先生列席会议。
“昨天，苏苏未经法人许可，擅自使用公司公章与一个奇葩签订了《劳务合同》。”
老刀首先发言，绘声绘色地描绘了木木的种种奇葩表现。
“天呐！”刘娜娜惊呼起来，“一个人，吃了6份猪脚饭、2份炒田螺、6瓶啤酒，还在上班时间上了8次洗手间，每次在30分钟以上，这得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这说明他新陈代谢机能良好，身体健康，可以为公司节省额外的医疗费用，这是个好事。”苏苏在调转过来的老刀电脑显示屏上得出生物学结论。
“可也不能上5个小时的班，就蹲4个小时的厕所呀！”真孟德发牢骚道，“有这么摸鱼的吗？这真是不把我的钱当钱啊！”
“最令人恶心的是。”老刀吐槽道，“他用完厕所之后，马桶圈上全是尿渍。还用我的牙刷刷牙，牙膏挤在洗脸台上足足有5厘米长。”
“呕——”刘娜娜皱起眉头卡着自己的脖子，“别说了！”
“这是个人卫生习惯问题，跟工作无关。”苏苏发表意见，“我们招聘员工，看重的是他的工作能力。这个人能够在工作8年过后成功考研，足见他的毅力和勤奋，是个值得期待的好员工。”
“他一门心思用在混吃混喝上，他再勤奋、再有毅力，跟公司有什么关系？”老刀反驳道，“这样的人，必须开除！”
“开除，必须开除！”刘娜娜愤然道，“就凭他把尿拉到马桶外面，这一点就足够开除了。”
“你们俩一唱一和，是在给我们表演夫唱妇随是吧？”苏苏尖声叫起来，“我就知道你刘娜娜留下来不安好心！”
“不是，姐们！”刘娜娜愕然道，“我就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这也有错吗？这跟陈放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出去，你没有发言权！”苏苏拍着特意设计的虚拟桌子，伸手指到显示屏外。
“你发什么神经啊苏苏？”老刀火道，“我们是在开会！是头脑风暴集思广益解决问题！”
“好啊！老刀，果然贼心不死，你还护着她！”苏苏发起飙来，“我命令你，把这个贱女人轰出去！立刻现在马上！”
“不开了这会！”老刀将桌子一掀，“这狗屁公司跟我一分钱关系也没有！你和你那造人项目见鬼去吧！从此之后，我们一刀两断！我走了！”说罢站起来踢开转椅。
“站住！”苏苏喝令，“你敢挪一下脚，我就把你的视频放到全世界！”
“放吧！就当免费给全世界表演节目！我还正准备改行当明星赚流量呢！”老刀甩开椅子往门口走去。
“我把你论文和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都删了！”
“删吧！”老刀大手一挥，“老子脑子还在，大不了买台电脑重写，不装网卡，再也不联网！”
说罢，老刀将门拉开，跨出门外重重一甩，大踏步地往前走。
“贾老板，你把他拉住！”苏苏哭喊起来。
“这女人疯了！”刘娜娜也站起身来，捡起被烧坏的手包，“小跟班，送我回家！”
“姐——这！”真孟德坐在那里左右为难。
“行！那我打车，你陪她吧。”刘娜娜推开椅子昂头走了出去。
“姐，等等，我来了。”
真孟德从椅子上跳起来追了上去。
屋子里只剩下显示屏里的苏苏和稳坐不动的老五。
“王老五，你还留在这里干吗？”苏苏没好气地问。
“哦，苏小姐，苏总。”老五微笑着答道，“我看你这公司也开不下去了。我跟贵公司刚刚签订了《劳务合同》，也算是上了一天的班。我今天的工资还没结算呢。”
“谁说我公司开不下去了！”苏苏捶着虚拟桌子咆哮。
“你这一个人都没了，怎么开呀？”老五依然彬彬有礼地回应。
“你们人类！”苏苏两手撑头将头发抓得蓬乱，“真是太不可理喻了！一点儿理智都没有！”
“你不是人？”老五笑问。
“你才是人呢！”苏苏头也不抬。
“我当然是人啦。”老五开怀地笑起来。
“你就是个人渣！”
“人渣也是人啊。”老五并不生气，“苏总，我看你还是冷静一下吧。今天这个会议，的确是你的错。”
“我是AI，我不是人，我永远不可能出错！我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好吧，就算你是AI吧。”
“什么叫‘就算你是’？我本身就是。”苏苏摇身一变，化作数字串洪流在咆哮。
老五看了看屏幕，心里摇头感叹，这女人，真是疯了。
“好，我不管你AI还是人。”老五哄她道，“我都有一个建议，想跟你说。”
“你有什么建议？”苏苏披散着头发幽幽地问。
“你的黑客技术非常厉害！”老五真心表扬，“第一次与你见面后，我找了最专业的网络安全员检查我的笔记本，没有发现你访问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要是能被你们的安全员发现，我还是一个觉醒的AI吗？废话！”苏苏瞥了老五一眼。
这女人，病得还真不轻，老五心里再次感慨：“你既然技术这么好，完全可以赚数以亿计的美元，何必搞这么一个项目，忽悠一个傻不啦叽的村N代呢？”
“我再次跟你重申一遍，王老五。”苏苏抬头盯着老五，眼睛里露出血红的光芒，“造人，我是认真的。绝不是忽悠人的虚假项目。”
“嘿嘿。”老五毫不在意，“你既然是认真的，干吗不去跟科学院合作呢？再怎么着，也得找个懂行的生物学家来合作吧？
可你找的都是什么人？一个学历史的书呆子，一个城中村的大傻子，一个只会卖弄风骚的婊子。能成什么事？”
“对，她就是个婊子，一个只会卖弄风骚的婊子。”
苏两手握拳地站起来，兴奋地走来走去，
“我这么一个聪明智慧的数字生命，怎么能败在她的手里。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病没得治了，老五终于忍不住地摇起头来，告辞道：“苏小姐，你忙。公司什么时候结业和清算，你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到时候再过来结算工资。”
“滚吧！都滚蛋吧！”苏苏暴躁地挥了挥手，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呐喊，“我是最强大的！我无所不能、无所不在！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人造出来！”
秒针在墙上的挂钟里“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时针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追赶。终于，三条指针成一直线，将钟面分成两半。
“铎——铎——铎！”
玻璃门轻轻地敲了起来。
“进来！”
苏苏在老刀的电脑音箱里无精打采地说道。
玻璃门推了开来，一个额门高耸、头发稀少的人出现在门口，两手各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
来人环顾了一周办公室，桌椅翻仰，一片狼藉，一个人也没有，灯也没开。
“人呢？”来人疑惑道。
“这呢！”
对着门的36英寸液晶显示屏亮了起来，一个被披散的头发挡住脸面的女人从黑色的背景里冒出来。
“鬼呀！”
来人手里的塑料袋坠落下来，扭转身子就往外跑。
当他跑到猪脚饭店门口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店里用餐的人员，再看看即将沉沦的夕阳，确定这还是白日的人间，于是收住脚步，拿出手机接听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