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师给你撑腰
老刀收拾好东西，还了书，直奔导师的办公室，老头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来来来，陈放。”老头儿拿出茶叶罐热情地招呼道，“这个是正宗的福建大红袍，你一个在那边教书的师兄特意捎过来的，我也不舍得独享，咱们一起把它泡了。”
老刀在木头沙发上坐下，看着导师摆出功夫茶具起炉烧水，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
“怎么样，毕论的题目定下来了吗？”老头儿端着茶杯，将水慢慢地浇在古铜色的金蟾头上。
“差不多了吧。”老刀懒懒地答。
“哦，还挺快的。”老头儿摆好茶杯，往盖碗里投下茶叶，“是哪个方向？”
“用AI建模，通过三维动画还原商末的自然地理与人文地理状貌，构建商周社会制度变革时代的虚拟社会。主要的依据，就是我那几本书的考证。”
“嗯，这好啊。”老头赞许道，擎起水壶往盖碗里冲开水，“这就把历史场景直观地呈现在大家面前了。”
“不只是看，在元宇宙里面，还可以进行身体感知的沉浸式体验。比如，通过虚拟身份的角色扮演，住在奴隶的窝棚里面，吃奴隶的吃食，干奴隶的活，甚至是被突然拉出去做祭祀仪式的人牲。”
“你觉得，会有人去体验奴隶的角色吗？”老头捏着盖碗将茶水透过茶滤倒入公道杯。
“肯定会有的，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学历史的，都知道伯克利木马，SM里面，既有S，也有M。这两者，道理是一样的。”
面对导师的质疑，老刀引经据典，简要回答。
“可是，这个选题，本质上是历史场景还原的技术问题，严格来说，它不是历史学的研究。你觉得，用它来作为历史学硕士的毕业论文，合适吗？”
老头儿再次烫了烫紫砂杯，捏着公道杯倒入茶水。
“老师，你不是说过，就凭我那三本专著，评个教授都绰绰有余吗？这硕士论文，不就是走过场嘛。”
“喝茶先。”老头儿把茶杯端到老刀面前，等老刀抿了一口后才问，“怎么样，香吧？”
“还可以。”老刀略微点头。
老头儿不以为意，呵呵笑道：“陈放，有些规矩还是要遵从的。你虽然有专著，但毕竟还没有学历。你还是回到历史的领域上来，拿到学历再说。”
“那也不是不可以。我把论述的角度调整一下，从历史研究的方法论入手，讨论在AI和元宇宙技术滥觞的时代，如何通过历史细节的还原，探究当时社会各种群体的集体心理，进而对当时组织文化制度的变革进行合理化的解释。”
“嗯，这个我看行。在历史研究中，观点和方法同样重要。”
老头儿喝了口茶，自顾自地咂了咂，缓缓道，
“你其实可以在这里面提出一个观点来，然后围绕这个观点，用你刚才的方法找到材料去论证。这样的话，就既有新观点，又有新方法，还有新材料，效果会更好。”
“老师就是老师。”老刀难得地表扬道，“我接受你的建议，老师。”
“承蒙夸奖！”老头拱了拱手，“这也是你自己想法成熟，我不过是顺口一说，锦上添花罢了。”
“唉，可是，老师。”老刀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长叹一声道，“我现在，很需要你雪中送炭啊。”
“哦——，你也会有困难？”老头儿停住添茶的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解决。”
“我想请老师帮忙解决研究环境问题。我现在的居住条件太恶劣了，根本无法潜心思考。”
“你不是在校外自己租房吗？这条件已经很好了呀，我读研的时候，一直都住集体宿舍。”
“所以你的成就不高嘛。”
“这个——”老头儿手抖了抖，将老刀杯子里的茶水倒掉，浇上开水烫了一圈，“应该没有因果关系吧？”
“肯定是有的呀，基础没打牢什么都白搭。要不然，以老师的勤奋，几十年如一日，今天就不是这个学术地位了。”
老头儿苦笑了一下，给老刀添上茶道：“喝茶吧。”
“我的研究环境都还没有解决呢老师，哪儿心思喝茶呀。”
“你以前不住的挺好的吗？这成果也不少啊。”
“咳，别提了。”
老刀挥了挥手，将张婉婷是如何住进出租屋的前因后果及其恶劣表现详述了一遍。
老头儿听完弟子的介绍，喝了口茶，眯了眯眼睛，简明扼要地总结：“就是说，一个播音系的大二女生，打败了一个中国史的硕士。”
“老师，我没被她打败，我只是看到他们就恶心。”
“动物还讲一个先来后到呢。面对一个头脑简单的弱女子，将自己住了几年的领土拱手相让，你一点儿耻辱感都没有？人家在你的地盘上撒野，你不奋起反击，将他们驱赶出去，反而落荒而逃，那不是比晚清帝国还没志气吗？”
老头儿的正义感上来了。
“不是，老师，这两人实在是太无耻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廉耻心，任何威胁都不起作用啊。”
“你明知对方已经丧失了廉耻，你还用廉耻心来唤醒她，有用吗？陈放，这不是一个中国史的学生该有的智商啊。你研究商周，就没读一读托名姜子牙的《六韬》？”
老头儿恨铁不成钢。
“那是兵法，老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不能从肉体上消灭他们，甚至连暴力也不能用。”
“讲的就是兵法。兵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你要攻击的是她的内心，让她从精神上崩溃。她如此作妖，那肯定是有心之人。有心之人，必然有所企图，有她所极力守护的东西。你要把它找出来，并向她展示你所具备的毁灭它的绝对无法抵挡的武器。”
老头儿悉心教导。
“老师，纸上谈兵容易，实操起来就难了。”
“当然，还必须有实战经验。为师不能在学术上给你建议和指导，但在生活方面，尤其是在对付这种寡廉鲜耻的小女生方面，还是有宝贵的战斗经验的。”
老头儿拍拍胸脯，热情高涨。
“那老师的意思是？”
“还等什么！这就去啊！”老头儿将茶杯一扔，拉起老刀的手，“走！为师给你主张正义！”
师徒二人风风火火，往老刀的出租屋匆匆进军。
来到门口，老刀调匀呼吸，拿出钥匙开门。
老头儿将手搭在徒儿肩上：“放，有我在，阵地就在。你放心，只要听从为师的指挥，一定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