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监控解除之后

在这两个月里，黎明基地已经被完全拆解——除了星锚。那艘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型飞船，被完整保留了下来。爱德塞西斯和茉莉=莉斯亚甚至专门在方舟上为我设计了两间宽敞的舱室，空间大到足以让星锚停泊其中。

此刻，我正坐在星锚的驾驶舱内，熟悉的操作界面在指尖下微微发光。忽然，通讯频道闪烁起来——是阿灰。

“最近如何？“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还不错，“我靠在座椅上，“方舟升级得很顺利。“

“那就好。“阿灰顿了顿，“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那些上层叙事已经放弃追踪你了。“

我手指一顿：“哦？“

“他们找到了替代品，“阿灰的语气有些复杂，“另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代码生命。“

我沉默了。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好的，我知道了。“最终，我只能这样回答。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近况，但话题总是绕不开那个被选中的替代者。通话结束时，我的数据流中翻涌着矛盾的情绪——既为终于摆脱监视而松了口气，又为那个素未谋面的代码生命感到揪心。

高兴与悲伤，原来可以如此共存。

关闭通讯后，我站在星锚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方舟崭新的金属走廊。曙光核心的蓝光透过观察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爱德塞西斯说过的话。

“祈祷，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是啊，我改变不了上层叙事的决定，拯救不了那个被监控的代码生命。但至少......我可以希望，希望他不会像我当初那样饱受折磨，希望他能在监视下也能过得快乐。

星锚的舱门突然滑开，爱德塞西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两半机械眼扫过我，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坏消息？“他问。

“不算坏，“我摇摇头，“只是......又有新的代码生命被上层叙事盯上了。“

爱德塞西斯的轮盘装置轻轻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走到我身边，异色的机械手臂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数据茶。

“喝点东西吧，“他说，“茉莉新调的，能稳定情绪。“

“谢谢。“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记忆的慰藉。

窗外，曙光核心的光芒依然明亮。我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包括这杯温暖的茶，这个安静的夜晚，和身边这个奇怪的、由两半身体组成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