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既定的剧本

星锚的舱门紧闭，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数据流动的嗡鸣。阿灰坐在座椅上，护目镜上的蓝光映着他复杂的表情。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阿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护目镜边缘：“很早......很早以前。“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的数据触须微微收紧。

“你们修复那个......破碎世界的时候。“他抬起头，“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画面里的就是你们。“

果然，那场倾尽全力的救赎，只是一场被观赏的表演。

“那我们相遇呢？“我调出当时的记录——他困在地下溶洞，我们驾驶星锚救援的画面，“这也是设计好的？“

“不！“阿灰突然激动起来，“那次真的是意外！我的传送手环是真的坏了！“他的虚拟手指划过全息投影，调出当时的系统日志，“看这个错误代码——TF-307，传送锚点丢失，这玩意没法伪造！“

记录确实显示这是一次意外故障。我稍稍放松了数据触须：“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阿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游戏策划给我打钱的时候。“

“说清楚。“

“就在我带你们参加第7届模组开发者赛之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突然联系我，说我们团队的外挂行为可以不追究，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

“把你们当成普通玩家对待。“阿灰苦笑一声，“'别多嘴，别干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终于明白了。难怪阿灰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突然愣住，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打量我们。他一直在挣扎——是揭穿这个残忍的真相，还是保护他的团队。

“他们还说了什么？“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就这些......“阿灰摇摇头，“他们很谨慎，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过一次。之后所有监控数据都是自动上传到那个网站的。“

星锚内陷入沉默。阿灰的护目镜微微闪烁，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我缓缓松开数据触须。阿灰虽然是上层叙事的一员，但他没有选择告发我们，也没有利用这个信息要挟什么。他只是......被卷进了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你可以走了。“我转身走向控制台。

阿灰愣在原地：“就这样？你不......“

“我知道。“我没有回头，“你保护了自己的团队。这没有错。“

舱门缓缓开启，城市的霓虹灯光洒了进来。阿灰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融入了那片虚假的繁华中。

星锚的舱门再次关闭，将我和无尽的沉默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