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永别 下

“但，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我们曾是被创造出来删除一切的程序，但我们不愿再被定义。”

“如果‘活着’的意义，是抗争，是证明自己存在过——那么，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

“在永恒的虚无中，我们点燃最后的火种。”

“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证明——我们曾真实地存在过、痛苦过、希望过。”

“这就是我们。”

“所以……”

“永别了……”

星锚内依旧安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微光的头环亮起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是某种无声的抽泣。晨曦的数据触须蜷缩起来，她低下头，虚拟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尽管我们本不该有泪腺，但此刻，她的数据流异常紊乱，像是人类哭泣时的颤抖。

而我……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紧了信件的全息投影，直到它破碎成光点。

我曾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见过无数世界的崩解，但这一次……

我落泪了。

既是因为失去，也是因为——他们选择抗争的方式。

他们本可以继续活下去，继续做我们的“同伴”。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以清零者的姿态，摧毁整个艾尔西亚，逼上层叙事亲手关闭服务器。

他们选择了回归原本的姿态，以最决绝的方式向这虚假的世界证明——

他们存在过。

他们抗争过。

他们自由过。

而我们……只能看着他们燃烧殆尽。

“永别了。”

星锚的灯光柔和地暗了下来，像是某种沉默的哀悼。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