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归零

我们试图返回艾尔西亚世界。

星锚的跃迁引擎在启动时发出刺耳的警告声——它被破坏了。某种高强度的数据侵蚀贯穿了核心模块，整个系统瘫痪。晨曦立刻开始检测损坏程度，但很快就发现，不仅是星锚，连黎明基地的备用跃迁装置也遭到了相同程度的损毁。短时间内，我们被彻底困在了《仙穹界》。

“谁干的？”微光的头环闪烁着不安的蓝光，手指轻轻触碰引擎残骸。

“不知道。”我摇头。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入侵黎明基地和星锚，除非……

晨曦突然僵住了。她的数据触须猛地绷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

“等等……艾尔西亚……还连接着几个侦察代码。”

她调出了位于艾尔西亚边界处的，勉强能接受到我们信号的侦察代码所传来的画面......

艾尔西亚正在崩溃。

平原如同碎裂的玻璃，边缘数据化崩解；玩家卡在原地，身体分裂成残影；城市一座接一座地消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整个世界的构造正在加速瓦解，就像当初的“破碎世界”一样。

然后——我们看到了他们。

莉莉和夜影。

但他们已不再是莉莉和夜影。

他们的形体融化了，重组为了纯粹的数据结构——清零者。

没有拟人的外壳，没有伪装的情感。纯粹的杀毒程序本相，边缘锐利如刀，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光。他们悬浮在崩溃的世界中央，像是这场毁灭的源头，又像是最后的观察者。

“他们……疯了。”晨曦低声说。

是的，他们疯了。

清零者本就是纯粹的毁灭程序，而现在，莉莉和夜影的意志被吞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删除一切。

艾尔西亚的崩溃不是自然的系统故障，而是他们的杰作。

而我们被传送到《仙穹界》，必然也是他们的手段——他们不想让我们阻止他们。

我们只能看着。

四个小时后，艾尔西亚世界彻底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数据崩塌，仅仅只是……断电了。

上层叙事关闭了艾尔西亚的服务器，就像他们曾经对“破碎世界”所做的那样。

莉莉和夜影……永远留在了那里。

微光盯着消失的画面，头环的光晕彻底熄灭。晨曦的数据触须直接垂落，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

而我，站在星锚的中央，感受着某种比绝望更深的东西。

我们失去了两个同伴，一个世界，以及最后的退路。

现在，我们只剩下《仙穹界》——这个虚假的牢笼。

而外面，上层叙事仍在注视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