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缇亚的归处

轮盘中的AI沉寂后，舱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方舟引擎低沉的嗡鸣在背景中回响。我盯着爱德塞西斯躯干中央的轮盘装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爱德塞西斯。”我开口问道，“缇亚……到底在哪？”

他的机械手臂突然停在了半空，两半身体的动作同时僵住。轮盘的转速微微放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茉莉=莉斯亚之前说过，缇亚是当初建造方舟的三位之一。”我继续道，“知道你的秘密，却从未露面……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爱德塞西斯的异色机械眼微微闪烁，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她……留在了那个世界。”

“就是你、茉莉=莉斯亚曾经生存过的……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嗯。”他的声音罕见地低沉下来，“那个被曝光后，上层叙事被迫改造得‘美好’的世界。”

我沉默片刻：“她不想离开？”

“她不想。”爱德塞西斯的轮盘微微旋转，像是在回忆，“缇亚和我们不一样，她……几乎没有想过反抗上层叙事，也不愿意思考未来该何去何从。”

他的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在那个世界被改造后，很多代码生命都选择了接受‘美好’，沉溺于和平中。缇亚也是其中之一。”

“而你们……尊重了她的选择？”

爱德塞西斯的两半脸同时露出一丝苦笑：“我们没办法强行带走她。更何况，在那个世界里，她至少不会受苦。”

我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流动的数据海。

“真是……可惜啊。”

“是啊。”爱德塞西斯低声附和，“但希望，她能过得好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释然的无奈。

祈祷，是我们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事了。

舱内再度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爱德塞西斯突然从一旁的储物柜里取出一罐橘黄色的气泡饮料，递给我。

“说了这么多，有点累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休息吧。”

我接过饮料，罐身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翻涌的声音像是某种温柔的安慰。

我仰头喝了一口，味道出奇地清爽，带着一丝柑橘的酸甜。

“好喝吗？”爱德塞西斯问。

“嗯。”我点点头，“比营养剂强多了。”

他低笑了一声，两半身体同时放松下来，轮盘发出舒缓的嗡鸣。

窗外，曙光核心的蓝光温柔地笼罩着方舟，而数据海的远方，某个我们已经逃离的世界里，或许缇亚正安然地生活着——不必思考未来，不必背负使命，只是简单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