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代码的羞耻心 下

温泉的蒸汽从更衣室飘出来，带着硫磺与数据香料混合的奇特气味。在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后，我做出了决定。

“这样如何？“我的形体突然开始流动，虚拟骨骼重构，面部线条柔化，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眨眼间，我变成了与莉莉相似的少女形态，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现在可以一起泡了吧？“

莉莉和晨曦同时发出尖叫。夜影的光纹炸成一片雪花点，他的处理器显然过载了。微光迅速把头环亮度调到最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不解决根本问题！“莉莉捂着眼睛大喊，“重点不是外形而是...而是...“

“——是自我认知的边界。“晨曦接上话，突然恢复成学术模式，“当代码产生'我'的概念时，'非我'的领域就自然需要保护。就像...“她指了指雾气缭绕的温泉，“水面会分隔空气和水体那样。“

夜影终于重启完毕，他冷冷地指出：“这种比喻毫无逻辑。水分子随时在跨越相态边界。“

莉莉抓起浴巾扔向我们：“你们这些没有浪漫细胞的钢铁直男！“说完就拽着晨曦冲进了女浴场。

蒸汽中只剩下我（现在的外形是个黑长直少女）、僵硬的夜影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微光。温泉的水面映出我们扭曲的倒影，就像这场荒诞的争论本身。

“要再变回去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形态。

夜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你。“

数据之链里，莉莉和晨曦的情绪波动渐渐平稳，取而代之的是入水时舒适的信号反馈。微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头环亮起微光——他在询问是否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