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在想别的女人
大概是从只剩下一颗心脏的时候开始。
林薇就拥有了某种“特异功能”，她似乎能模糊的感知到林祺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将林祺捞起，或者是那天从书房回来后的谈话。
这是什么原理两人暂且不明，不可否认的是，这将两人本就亲密的关系又加深了不少。
林祺基本会把自己想说的、想吐槽的、或者是不愉快的通通说给小女仆听，她也很完美的遵守了儿时的约定。
林祺不说，她就不问，林祺说了，她就靠着对林祺的了解和那种模糊的感知，做些顺顺毛或者是别的什么事。
这让林祺很舒适，每次都能心平气和的奔赴下一场“战斗”。
但那一记拳头...
印象里，林薇还是第一出现这样炸毛的情况。
跟小女仆在精神空间里好好聊了聊，林祺大概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具半成品人偶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当他往里面加入别的生物的元素的之后，一种混乱、恶心的感觉充斥在了林薇的感知里。
就像是麻婆豆腐放了草莓，肠粉里面倒了可乐。
在林祺的提议下，林薇在合体状态下陪他做了下实验。
他先是凝聚出那样一具人偶，再尽可能多的往里面添加其他生物的元素。
很快，随着元素越加越多，这具人偶直接崩溃了，化成了一滩烂肉酱。
如同尝试赋予两种不同生物元素时那样，那种危险的感觉又一次萦绕在了林祺心头。
如果他的意识和心脏在这具崩溃的人偶里，他可能会受到某种反噬。
甚至只加上一只眼睛之类的少量元素，人偶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腐烂。
“人偶”是蓝心做出来的某种完美生物，用作载体供玩家在无限的世界中驰骋游玩。
基于这个，林祺猜测是他的改造与其中的某些关键规则相冲突，最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彻底的摧毁了蓝心的造物。
至于这种规则是什么，是否能够避免...
林祺就没啥头绪了，一切恐怕得等找回点身体之后才有答案。
又或者是，找一个能研究这种造物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诀窍。
西奥多·莫里斯。
这是林祺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在“帝国”这个游戏版本里，他是与现任首席大法师所并列，最好的研究者。
得想办法跟他多多接触一下。
但那是后面的事，等实验做完，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林薇干脆不睡了，在意识空间里陪着林祺按按摩、聊聊天。
跟以往或欢快、或温馨的情况不同，今天的林祺总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别的女人。”
林薇笃定的说道，却也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你今天吃了面包这样的事情。
“啊...是啊，我在想别的女人。”
林祺先是一怔，又笑着承认了下来。
“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
有着那种特殊的感应，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对林薇根本没有难度。
“报复王女？”
“嗯，报复王女...”
他的声音渐渐减弱，躺在林薇的双膝上慢慢放空，像是是想寻片刻的宁静。
按摩的手慢慢停下，林薇转而抚摸起他的脸颊，又慢慢向下轻划过他的脖子，在上面比划着什么。
那是凯旋之箍在现实中造成的致命处，也是林薇收到的最早的“感应”。
即使这是意识空间，林祺的样子完好如初，可林薇的视野里，似乎总能看到那骇人的豁口，以及其中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轻声开口，模样却并不如她的话语一样轻松。
“算了吧。”
“...嗯？”
林祺一下回神，揉了揉小女仆的脑袋。
“我又没说不想报复了。”
他故作玩笑似的说道：“你个女仆还替主人做起决定来了？没大没小的，我看你是想被调了。”
有一件事情林祺心知肚明，如果要从这个世界上挑出一个最讨厌王女的人出来...
那一定是林薇，不会有之一。
可她却只是略微的摇了摇头，手掌再次往下，盖在了林祺的心口上。
“你这里告诉我的。”
“你不想这么做了。”
林祺一时无言。
没有着急，林薇很有耐心的等待林祺开口。
“我感觉...就是，她很奇怪。”
“她的想法，还有些做派...都跟我以为的那个继承人王女，差的很多。”
“明明那么早就出去打仗了，而且她父亲还把边境的政务也交给她处理，看民间的反应，她做的好像也很好...”
“但是，我自己接触下来的感觉完全不是这样子。”
林薇想了一下，用自己与林祺的关系举例道：
“有人在帮她，就跟我帮你写作业然后拿了满分一样。”
“你说得对，肯定有人在帮她...”林祺附和道，但他感到奇怪的关键点不在于这个。
王女能调动禁卫与边境军，帝国最强大的两只军队，这是军权的交接。
从老吉头那了解到的，边境的事务其实比内陆要更加简单直接，这是在给她练手。再加上官员轮换的机制，王女大可以利用这点来培养自己的亲信与班底，把触须由边境蔓延到内陆去。
还有威望和名声的塑造...这倒没什么好说的，培养继承人最基本的东西罢了。
“不是这个，是拿满分。”
林祺思考之际，小女仆又跟着解释道。
“你自己知道作业是我帮你写的，你不会觉得自己成绩很好。”
“老师不知道作业其实是我做的，所以他会给你满分...”
“...卧槽？”
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林祺一下精神了。
他从温柔乡里蹦起来，抓住小女仆的肩膀，用力的亲了下她的额头。
“你是天才吗？薇薇。”
回应他的是一记肘击，但林祺被肘的很开心，他解开了关于王女他所困惑的一个点。
如果将王女的表现视作一场考试，那么出题人和阅卷人会是谁？
当然是她的父亲，现任国王金·约翰，他才有权力决定下一任继承人是谁。
王女交上了一份满分的答卷，她自己不知道这份答卷是有水分的...那他父亲也不知道吗？
林祺都能察觉到她身上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那过于理想的思维方式，比如她那过度自信的做派。
换位思考，作为国王，这时候需要做的，就是纠正王女身上这些不符合“继承人”的点。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最简单的方法无异于让她自己受到一些挫折，自己意识到错误和不足。
反正帝国家大业大，折腾的起。
但国王没有，只是漠视着王女交出一份又一份满分，看着她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有一股力量在捧杀王女。
而王女的背景，她所代表的皇室室正在跟这股力量暗中较劲。
甚至很可能形势并不乐观，以至于皇室无力阻止那些人篡改王女的答卷，只能坐视她那在帝国人眼中趋近完美的形象，越堆越高、越垒越大。
待到神像崩塌之时...
捂着被肘击的肚子，林祺又坏笑着挑起小女仆的下巴，活像个调戏少女的恶少爷。
“薇薇，你真棒！”
“来，再给我亲一口。”
然后就被小女仆双手捂在了他的脸上，推开老远。
“这跟你不想报复她了没关系。”
她平静的叙述道，全身上下却笼罩在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气焰里。
林祺又麻溜的躺回了他的专属位置，脸埋在长裙上深吸一口，里面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她要是真有那么厉害，那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我也只能想办法跟她、跟帝国干一架了，现在嘛...”
“报复这种做法太浪费了。”
侧过脑袋，那半张脸笑吟吟的望着若有所思的林薇。
“总有人要用王女这个身份获利的...”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