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与我的头
“游龙归海！”
林祺怪叫着，心脏钻出林薇的身体，一头扎入自己的小池子里。
这一幕惹得一旁的林薇面容有些抽动，自己的主人家从失去身体之后，就越来越喜欢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好事，至少林祺很有活力，没有她最担心的那种，失去一切之后死气沉沉的样子。
归海后，林祺用那些浑浊黑血托举起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示意林薇没有问题，甚至有一部分血液在旁边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其实早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在喷泉周围的一定范围内自由行动了，只不过林祺对女仆小姐把他从池子里捞起来那种感觉，有那么亿点点的沉迷。
只不过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好歹当了20年小公爵，不要面子的？
虽然看不见听不着，林祺估算了一下林薇的步伐频率，多等上那么一会，等到林薇一定离开大厅之后，他才重新沉入池子里，一切归于平静。
从“苏醒之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而被王女枭首则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情。
这些日子里，林祺大概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三个通缉犯，和一个“死人”。
就在庄园被包围的时候，一种空间魔法将林薇她们直接传送到了现在的藏身处中，甚至当林祺苏醒后，也是林薇忽然心有所感，才把他那颗心脏给捞起来了的。
得知这些后林祺当场就惊了，便宜老爹有这么一手，那为啥，传送的时候不带自己呢？
合着就把儿子留在家里等砍头呗？
林祺只能猜测这是便宜老爹的什么伟大计划，他苏醒后的那副模样说不定是什么不得了东西。
基于这种猜测，林祺一直在熟悉自己目前的状态，差不多能将黑血做到如臂使指，可如果不进入“合体”模式，林祺并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小喷泉太远，基本上算是个地缚灵。
这些黑血没什么杀伤力，只是看着吓人，林祺曾拿老管家林吉做过实验，结果黑血凝成的“触手”一鞭子下去，得到了老管家跟情人抚摸差不多力道的评价。
作用似乎全部集中在了合体之上，只要进入合体状态，林吉也无法违抗林祺的意志，会被他强行夺走身体控制权。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至少林吉就有无数种方法将他的心脏斩杀于合体之前。
这让林祺有些无语，只得吩咐老林吉外出搞一些实验样品回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顺带一提，林祺曾担心合体这事做多了对两个人身体不好，后来是林薇强烈要求之下，才保持着一日三餐、一天三次的频率。
她说着什么“如果被帝国发现了方便逃跑”之类的理由就A了上来，林祺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那我不抢控制权，当个挂件就好了”这样煞风景的话了。
好消息是，这事确实没有副作用，顶多是一次合体久了，林薇会感觉有些疲累，多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坏消息是，林祺有点上瘾。
每每到林薇刚离开的那会，林祺是最难熬的。
世界重新归于虚无，林祺充分理解了什么叫“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并为自己初中时期每天吃好睡好还把这话设成个签的行为深深忏悔。
一开始，林祺还能耐着住性子整理前世关于游戏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局口，帮助自个和那三位还把他当主人家看待的亲人摆脱现在的困境。
可时间长了，这种纯折磨的环境难免让林祺忍不住搞一点幻想时间。
这种事情已经成为了昔日小公爵林祺独自一心的时候唯一的娱乐。
今天也不例外。
“唉！”
如果有人在这破败大厅里，就能看到林祺的小心脏在黑血池里游啊游的，时不时还来一出跃出激浪。
可惜这黑血十分粘稠，浪花没见到一朵，拉丝比额外加了芝士的意大利披萨还多。
玩的有些乏了，林祺不再用黑血拖住心脏，慢慢的沉入池底。
“想上网。”
“想打游戏。”
“想喝奶茶。”
“想薇薇。”
“想上网打游戏的时候被薇薇喂奶茶喝。”
百无聊赖的林祺给自个翻了个面，“怎么就只有一颗心呢？”
“实在不行，多给我个眼睛或者耳朵也行啊！”
“可恶的王女，还我头来！”
“要是上辈子，老子立刻上号用后期装备猛抽你这个早期角色屁股。”
思绪未落。
池底平静的黑血忽然变得躁动，不受林祺控制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逐渐以喷泉的雕像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汹涌的漩涡。
林祺的心脏如同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一般跟着旋转，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的抽离，像是进入了一个隧道之中快速穿梭，十足的晕眩感将他吞没。
而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那不切实际的愿望实现了——
林祺真的看到了，不是用合体，是用自己的双眼看到了。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华美的走廊上顶部雕刻着王女的模样，其下的玻璃展柜之中陈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与残肢，还有着告示牌讲述着这些事物的来历。
游戏早期的活动场所，以可能窃取曾被王女征服斩杀的敌人装备而闻名。
王女征服纪念馆，也是林祺脑袋所在之处。
林祺的意识跨越了大半个帝国，来到了那颗被砍掉、被展览的头颅之上。
如同展馆里的其他残肢一般，林祺的脑袋被良好的保存着，应该是使用魔法进行了防腐。
“卧槽！”
林祺震惊的没忍住低骂了一句，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急忙闭上了嘴巴。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潜入过王女征服纪念馆，任何动静搞不好都会变成“开怪”，让偷盗行动失败。
好在是有着玻璃展柜的阻隔，加上他被展出的位置在整个纪念馆的角落，林祺装死人头等上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嗯，看起来王女并不觉得斩杀他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展出的位置都很边缘呢。
林祺暂时放下心来，开始研究起自己这诡异的状态。
眨眨眼睛动动嘴...
这就差不多是全部了。
很符合一个人头的状态呢！
可好歹有五感了不是？
林祺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只觉得自己那便宜老爹抽象。
老爹，剩个头还能救吗？
胡思乱想之际，林祺忽然听见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身处纪念馆，他本能的想起了当初攻略纪念馆的日子，分析起来。
有盔甲摩擦的声音，脚步很重但富有节奏、十分平稳。
没事了，是夜间闭馆巡逻的士兵，只要藏好就没有问题。
林祺赶紧闭眼闭嘴，做一个安静的美人头。
等到脚步声开始由近变远，林祺微眯起一只眼，偷瞄了下巡逻士兵的背影。
可这偷瞄的一眼，就让他下意识张大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花了眼。
几个血红色的字如光环般挂在巡逻士兵，提示着林祺对方只要注意到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与你开战。
“征服纪念馆守卫”
是红名？
与他曾在游戏里见过的，如出一辙的红名。
但是，为什么？
如果巡逻的士兵此时回头，就会发现只有窗户外点点月光照亮的走廊之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比他第一次去老丈人家里时所面对的眼神还要专注！
林祺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盯着士兵那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像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调查。
霎时间，熟悉的半透明UI界面映入眼帘，各种数据呈现在上。
【格雷森·怀特】
【征服纪念馆守卫】
【状态：敌对】
【职阶】
战士Lv3、盾卫Lv2
【技能】
无
【天赋】
精力旺盛：他未来的妻子会很爱这一点的，真的
帝国训练（后天天赋）：通过了帝国的标准训练，已经掌握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基础素养
【简介】
退伍的帝国士兵，依靠天赋成为了一位贵族小姐的情人，争取到了这份暂时的美差。
身手足以对付心怀不轨的窃贼，是窃贼，不是大盗！
————
好淳朴的面板！
这是林祺的第一反应，他回想起曾经游戏中，随着越来越多的玩家“造访”征服纪念馆，把守纪念馆的守卫都换成玩家单打独斗不可能战胜的帝国禁卫了！
而林祺的第二反应是...这是什么鬼？
他盯着最后那两栏，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无限”是一款虚拟现实游戏，没有基础UI、没有小地图，主打完全沉浸的游戏。
仅仅只会在一些人物上方挂个名字/职务，提醒着游戏与现实世界的区别，像是格雷森·怀特这样的小角色，如果不是因为身处征服纪念馆，在大街上甚至连名字都不会显示！
“无限”中没有等级这一泛用的概念，除开需要专门学习的“鉴定术”才能查看的装备，玩家判断对手的强弱主要通过三个方面。
职阶——代表着熟练度，能用时间往上堆，含金量最低的一个，类比来说就是青铜的满熟练度和王者的满熟练度不是同一个英雄。
技能——顾名思义，中等含金量，但并不会对玩家完全展示，需要玩家自己收集情报。
天赋——最重要的一栏，天赋与天赋之间对战力的加持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一个不讲道理的天赋完全可以造就一个难以战胜的存在。
天赋与职阶一样，会对玩家完全展示，可林祺从未见过天赋后面会跟着注释的。
这非常的重要，游戏中曾出现过完全同名，却根本不是一个效果的天赋。
格雷森·怀特的精力旺盛，很明显就不是战斗向的天赋，但要是作为“生活系”天赋来说，应该至少是个金色传说。
至于最后的简介......
林祺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这种直接透露出重要生平，甚至把大概战力告诉玩家，是“无限”的底层逻辑所不允许的。
“无限”所追求不是数据一拉，比我弱的就莽上去，比我强的就立马跑路，而是玩家在战斗中的亲身体验，是战斗之外玩家付出心血的情报收集和推理判断。
想知道具体信息？自己想办法查去！
当然，莽到收集完所有情报也是也是一种收集，如果扛得住死亡惩罚的话。
玩家对“无限”的这一点可以说是又爱又恨，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次面对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这种“调查”让林祺有着碾压了所有玩家的信息优势。
坏了，我成臭开子了。
林祺心想。
但有挂不用，那不是演队友吗？
渐渐变得兴奋，整颗死人头都微微有些颤抖，倒不是因为开了而兴奋。
“调查术”是玩家独有游戏NPC没有的技能，那是不是可以认为...
死人头=一个玩家账号。
假如等式成立，那一些其他的、玩家独有的功能呢？
比如...登出下线？
又比如...游戏内直接浏览官方玩家论坛？
我可以上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