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喵
格雷森·怀特是帝国内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在完成了每2小时一次的例行巡夜后，他满脸苦逼的回到了纪念馆正门的值守庭内。
卸下武器、摘下头盔，点燃一支香烟，反正只有他一个人，怀特干脆连照明用的魔法石都懒得用，任由夜色与月光包围自己。
征服纪念馆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守卫，与怀特一起值夜班的同事们正在隔壁街喝酒打牌呢，兴致来了说不得再点两位姑娘，好不潇洒。
没办法，大家都是走关系进来的，关系最软的怀特就成了那个留守的倒霉蛋。
“要不，别干了吧。”
他自言自语道，老实说，这是份美差不假，这可是国都，全帝国治安最好的地方，根本没有不开眼的窃贼敢把主意打到大名鼎鼎的王女征服纪念馆来。
况且，谁不知道在这儿展出的不过是后来仿造的赝品？外面的人可不知道真家伙都锁在纪念馆地下的宝库里，而且连他们这些守卫都不知道进去的办法。总不会有人对那些残肢、骨架感兴趣吧？
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日子攒下来的钱，怀特起了去国都外开个小店的想法，总比在这被那些贵族同僚欺压，连晋升的希望都看不到好吧？
尤其是想到后天难得假期，就又要与那位河巨魔一般的贵族小姐会面，怀特就感觉这夜晚又寒冷了几分，眉头上的哀愁也越发浓郁。
咦？似乎真的变冷了。
怀特灭掉香烟，摆摆手驱散烟雾，起身准备关上值守亭的窗户，以抵挡骤然变大的夜风。
可一抬眼，他就看见从夜空中疾驰而下的一辆由两头成年狮鹫做牵引，奥术魔法辅助而成的巨大箱车，四周还环绕着若干飞马骑士。
那是帝国皇室的象征！
怀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值守亭，单膝跪下准备迎接大人物的到来，可他连应随身携带的武器也忘了拿，还非常没有礼仪的抬眼张望起来。
骑乘狮鹫和飞马的禁卫小队率先就位，确认四周安全后，才轻柔的敲了敲厢车那用黄金与乌木构成的大门。
金色的高马尾、已经出鞘的长剑，加上帝国境内无人不识的白金铠甲。
这座征服纪念馆的主人，“王女”伊莎贝尔·金。
处在战斗状态的王女更加信任自己的判断，哪怕禁卫已经检查过，王女下车后依然环顾了一圈，这才将目光放在怀特身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的同僚呢？”
“在隔壁胜利大街的酒馆里。”
怀特毫不犹豫把那群混蛋同事抖了出来，开玩笑！这可是帝国现在最耀眼的人物，那群混蛋哪怕有再大的权势还能比得上几乎是下一任帝国掌舵人的王女大人？
“啧。”
王女颇为不爽，没想到征服纪念馆的守备居然空虚至此。
“禁卫会接管纪念馆以后的守卫事务，你可以回家了。”
怀特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被开除，看到王女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明天就收拾家当离开国都，回老家小城开个店，娶个农家少女，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你转教官，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定期教导、检查禁卫的巡逻值守工作，具体待遇会有人跟你对接，知道了吗？”
啊？
怀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教禁卫，真的假的？
可王女显然不想在这件事多费口舌，率领着禁卫大步迈入征服纪念馆中。
一行人直奔纪念馆的东南角，这里展出着纪念馆最新入住的一位客人，步履非常的有纪律，每走一段，就会有一位禁卫停留值守，几乎覆盖了来时路的全部死角。
越过拐角之前，王女用眼神示意最后跟随着的一位禁卫停下守备，独自一人朝着她的目标，那颗属于林祺的死人头走去。
等不及打开展柜，王女唰的一剑劈开那特制的强化玻璃，单手握住林祺的头发往上一提，仔细观察把玩起手中的人头。
没有反应，也没有预想中的魔法痕迹。
王女丢下死人头，又将那剑柄乌黑、剑身镶嵌了若干纯净紫色灵魂石的长剑横捧在手中，再三确认起来。
“凯旋之箍”王女的武器，由帝国最著名的铁匠和死亡魔法师一同铸造而成，被它伤害的人会持续受到死亡魔法的侵害，而斩杀的人，灵魂将会受困其内，直至提取炼制成药物之类的东西。
“真的没有了...”
王女喃喃自语道，又将目光移向破碎展台上那毫无动静、毫无生息的死人头。
灵魂是上好的炼金材料，凯旋之箍并不能无限制的困住灵魂，每隔一段时间，王女就会将这柄神兵送去炼金术师那“保养”“清洁”。
可就在刚刚，她睡前准备照例将武器送出时，王女却惊讶地发现上面困住的灵魂少了一道。
林祺的灵魂。
“...有趣。”
似乎想到了什么，猩红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解开高马尾、长剑归鞘，提起死人头朝外走去，虽然依旧英气，步履却显得有些混乱。
王女将死人头抛给拐角值守的禁卫，“通知首席大法师，我现在去见他。”
她又指了指被禁卫抱在怀里的人头，神色十分严肃，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挑一匹最快的飞马，把这东西送回去交给侍女。”
“让她放在我的寝宫里，要显眼的位置。”
——————
回来了。
林祺又一次回到了他忠诚的小池子，就是晕的有点恶心。
但是没有关系。
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苏醒之日被林薇捞起来。
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默念了一句下线，意识就回到了心脏所在。
那颗头，真的等于一个玩家账号，考虑到那莫名详细的调查术，甚至可能是权限特殊的玩家账号。
所以，回到脑袋的方法是......“上号”？
林祺没有急着上号，不是说不上号了，而是要有计划的上号。
他急需现在这种虚无的环境来整理自己的思绪，王女征服纪念馆还是会让人有些紧张。
而今晚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林祺在来到这个世界20年后，终于回归了互联网的怀抱。
他成功地登入了“无限”的官方玩家论坛，还看了几个帖子，拿到了资格的幸运儿在那期待开服、畅想游戏内容。
没拿到资格的倒霉蛋则开开车、搞搞情感频道的之类的。
虽然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垃圾内容，但现代人就好这口没营养的，久旱逢甘霖的林祺都点舍不得出来了。
互联网真是太有趣了你知道吗？
重点是，这让林祺意识到了一个事情，既然能进玩家论坛，那眼下他所处的异世界，应该没有脱离游戏的范畴。
不出意料的话，一个礼拜之后，首批内测的一万名玩家就会降临这个世界。
至于公测......林祺玩到穿越都没有公测，不知道有多少玩家等的都快疯魔了。
或许我可以噶韭菜？
林祺琢磨着，第一批玩家是最好骗的。
当初由于“无限”与其他的游戏规则差异极大，首批玩家直接沦为投石问路的炮灰，一上来就走了歪路，主打一个首批红利没吃到，麻烦倒是一屁股。
这种现象到了林祺进入游戏时的第三批才算是真正扭转。
大部分玩家都明白了这里不是一个“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乐园，自个也不是天命的救世主，也就得亏“无限”是全球唯一一款虚拟现实游戏，否则怕是很难让霸道惯了的玩家们满意。
就算有这么一层优势在，噶韭菜也是门技术活。
林祺有些犯了难，他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凭什么让玩家给他卖命呢？
要不，靠着前世记忆，当个情报贩子也不是不行，说不定还能在玩家那树立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形象呢。
这种办法有些浪费林祺的优势，但他现阶段的目标并不高，就他这四肢不全的状态，难以支撑他搞什么驱使玩家们逐渐称霸世界的壮举。
林祺现在的目标就两个，暂时就两个。
一、让身边的三人不用再过这种在地下藏身处里看不到太阳的日子，至少能以人的方式正常生活，哪怕他自己只能被困在这个小喷泉里。
这其实很简单，只要等到玩家降临，剧情开始推进，帝国这潭死水被搅浑，对边缘地区的掌控力下降，三个人不管是扮成行商、还是找个小镇生活，都是完全可行的。
但如果想要更好更棒的生活，可能就得借用一下玩家们的力量了。
二、把自己的脑袋找回来。
上了一次号之后，林祺内心深处就莫名的、强烈的有这么个渴望，他真切地感觉到，或许不止是头，他那些消失在大火中的四肢大概也“活着”。
如果自己能从头开始，把它们全部找回来，“重新做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也有可能变成什么别的东西。
甚至单找回一个头，就对自己有着巨大的帮助，林祺的潜意识是这么告诉他的。
林祺寻思这同样不是什么难事，林吉他们虽然受限于通缉犯的身份无法进入王都，但玩家可以。
脑袋并没有被存放在地下宝库，就王女征服纪念馆那早期的守备强度，找个机灵点的玩家，自个写个攻略教一教，说不定就成了呢？
没成也没事，反正死的是能复活的玩家。
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如何使用属于“第四天灾”的力量，而又不让天灾真的发生。
林祺思索着，甚至有些忘了时间，虽然他本来也没法在这一片虚无的感觉中准确的感知时间流动。
忽地，那双熟悉的小手又一次触碰到了心脏，林祺这才惊觉已经到了早上。
接着就是熟练的合体，林祺正准备打招呼时，看到来者不止林薇一个，连林丽与外出的林吉都在。
“早上好，小公爵。”
“您是想先用餐？还是......”
林吉侧身，将隐没于两人背后的手推板车完全展露出来，可能是考虑到早餐时间的原因，上面还贴心得盖着块麻布，大概能看出是几个笼子堆叠在了一块。
“早上好，列位。”
林祺顿时精神一振，那种长时间思考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也被抛之脑后，虽然很想立刻实验，但他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先坐下一起吃饭吧。路上辛苦了，老吉。”
“不过些许风霜。”林吉毫不在意的说道。
“...”
林祺又一次开始后悔以前觉得整蛊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老头很好玩，遂把一些在小说动画里看来的句子教给林吉，故意让他说给自己听取乐的邪恶行为了。
没想到这老头来真的。
这点插曲没影响到温馨的早餐时间，家族内的人一起用早餐，这是以前公爵家的传统。
林祺曾经还觉得有些麻烦，毕竟这剥夺了他睡懒觉的权力，哪怕是假日也得起来把早饭吃了，再回去睡回笼觉。
但时至今日这般田地，他非常的享受这段时光。
随意的聊聊天，自在的享用餐点，林祺时不时还会把驾驶权交还给林薇，让她也参与到这家族活动中。
就是两人偶尔会因为吃什么的原因，一心同体的拌嘴，那人格分裂的奇怪模样却让对面的老头和中年阿姨看的满脸慈祥。
这样轻松的时间很快过去，林丽开始收拾起临时搬来的小餐桌与椅凳，林薇与林吉则是来到了手推车旁。
林祺说道：“按之前商量的来，先试试弱的吧。”
林吉从推车中取出了一只猫咪，毛发相当的杂乱，看起来是只流浪猫。
而板车后其他的笼子里，则是狗、兔子之类的生物，与一只大家伙。
像这样前世常见的动物，是无法在帝国野外那充斥凶兽与魔法生物的环境中存活下来的，基本都集中在了人类的聚居地。
考虑到林祺那可能连猫都打不过的特殊情况，林吉稍稍用力，让它陷入了昏迷之中，才让开一定位置，示意林祺可以了。
林祺了然，他当即就准备操控自己的心脏解除“合体”，试试能不能与人类以外物种.....
林祺忽然停下了。
正当林吉疑惑之时，就看见面前的“林薇”手臂一抬，那喷泉池子里的黑血冲天而起，如巨浪般覆盖住那昏死过去的流浪猫，活生生卷回了池子之中。
没过一会，躁动的黑血就平息下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再一仔细看，哪里还有那只流浪猫的身影？
“小公爵？”林吉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就是...直觉。”
与预想中的试验合体不同，在那一刻，林祺满脑子都被一个想法所充斥——
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
“但是...收获很大。”
“林薇”的面色有些怪异，“...老吉你还是自己看吧。”
随后，林祺就放开了对于林薇身体的驾驶权，还叮嘱了林薇让她说句话试试。
林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出于对林祺的信任，她还是照做了。
“要我说什么？喵。”
喵？
林薇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尾巴因为惊吓而竖立，她不敢相信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尾巴？
一回头，女仆装的长裙竟被尾巴撑的鼓鼓的，再一摸头顶，居然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对猫耳。
“这是...二重融合？”
作为旁观者的林吉目睹了一切的发生，他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没想到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不。”
让发懵的小女仆自己缓一缓，林祺重新拿回了控制权，十分肯定的说道。
“我想，这是生物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