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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物?那是我的尸体!

共 40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从今天起,重新做人

第1章 从今天起,重新做人

“吃饭了。”

破败大厅里,传统长裙款女仆装的矮个女孩推着餐车,细心的在木质地板的不平整处放缓速度,朝大厅内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残存的装饰走去。

那是一个已经不再运作的喷泉,整体保存的还算完善,但位于中央的雕刻物被人毁去大半,只能通过残留的基座看出设计者或许是在模仿“湖中仙女”一类的存在。

她在喷泉旁停下,悬挂于喷泉顶部的石头散发出昏黄色的光亮,这才照映出女仆的全貌。

藏蓝色的短发下是带着点稚气的漂亮小圆脸,着装有些许褪色,但胜在整洁干净、简单利落,胸口的花边装饰上还别了块名牌“Lvy”。

与之相对的,是那辆用毁坏生锈了的建材拼接起的餐车,吱呀吱呀的,看着比这大厅还要破败,但两者都明显被人定时定点的精心清理过,离脏乱还有不少的距离。

收拢好长裙,女仆林薇沿着喷泉边侧身坐下,掀开木质餐具的盖子,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不足巴掌大的火烤肉排、半个煮熟的土豆和单独盛放了一满盘的生鲜蔬菜构成了餐车上的全部,这种几乎没有什么调味的餐食绝不算美味,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是......至少是热的,还冒烟呢。

而后,林薇提起双手的袖子,半转过身朝着喷泉池底伸手探去,乌黑浑浊的液体吞噬了她白皙的手臂,看起来有些像石油,可扑鼻的却是血腥味。

很熟练的,林薇一会儿就捞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未知的黑血粘性十足,挂在心脏之上,如同芝士拉丝一般,几乎遮住了林薇手臂和心脏本身的颜色,但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将这颗心脏捧在了自己胸口前。

“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愈发明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的跳动渐渐剧烈起来。

那仿佛是一种鼓点,而那些藕断丝连的黑血则是台下狂欢的观众,响应着心跳的号召,它活了过来...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这颗心脏的一部分。

漂浮在空中舞动,据成团的像是触手,分散的更像是毛发。

林薇解开V字领的一颗扣子,将脖颈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那些不安分的黑液一下子找到了目标似的,一刻也不停歇的扎入了林薇的锁骨内。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是单纯的“融合”,黑血像河流入海消失不见,唯有它牵引着的心脏,在没入林薇的身体后依然清晰可见,将林薇肩颈处的皮肤撑起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疙瘩开始向下移动,直奔林薇的心房,然后渐渐的消失不见,它们交织、结合,直到两颗心变为了一颗浑浊、但更有力的心。

长呼出一口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林薇系上衣扣后拿起了餐具,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一个准备用餐的小女仆罢了。

“今天吃什么?”

一道爽朗的男声在林薇脑海中响起,听声音年龄不算太大,大概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说话的人叫林祺,姑且还能算是林薇的主人家。

“又是这些啊...先吃肉!我要吃肉!”

“嚼嚼嚼...没调料真难吃啊,能不能搞个锅来,下次换煎的?又不是野人,天天火烤熟就吃!”

“要不明天吃鱼?附近有河不?算了,河鱼腥味重,我们这条件有点难搞。”

“哦!吃鸡吧!鸡怎么做都好吃......”

“土豆不够烂,下次煮久一点,多放点盐......要不让吉叔搓个蒸笼出来?蒸土豆好吃。”

“这么多菜你喂兔子呢?嗯,萝卜好吃,宣!”

“......这什么菜,野菜?刚拔的?怎么感觉有股土味?连酱都没有,我们能不能不搞沙拉那一套?”

脑海中的声音叨叨唠唠、吵个不停,听起来嫌弃这嫌弃那,语气通篇指向了那两个字——真香。

按理说,吃饭时被人打扰是一件很烦躁的事情,但林薇不语,一味炫饭。

她吃饭的样子很是雅观,不像是女仆,反而像个大小姐似的细嚼慢咽,慢慢的品味食物每一分的味道,哪怕这顿饭并不算美味。

直到用餐结束,林薇才终于回应了脑海里的声音。

“要出去走走吗?”

“我来?”

“嗯。”

下一刻,林薇的身体就猛地站起,兴致勃勃的样子,大跨步朝大厅外走去,把优雅和仪态都抛到了脑后。

这副身体的驾驶员权限,被林祺一把夺了过去。

当林祺与林薇“一心同体”的时候,不同的行为风格是最好的区分方式。

或者用动作的自然程度做区分,偶尔的驾驶让林祺不是很适应这副少女躯体。

其实比起一开始的时候,现在的表现已经好多了,那会林祺能操纵着这身体十步路摔三次,要不是每次最后关头林祺放开控制权,让林薇上演各种高难度姿势,估计现在林薇身上得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就这样林薇还得听林祺狡辩,诸如什么平地摔是很萌的属性之类的听不懂的话。

两人说是出去走走,其实就是在这荒废了的地下藏身处里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房间清理一下还能使用,或者找找一些有回收价值的物件。

通称:捡垃圾。

整个过程是见不到外面太阳或者月亮的,这里可没有监狱里的放风场所一样的地方。

等到逛的腻了,再去找在这的剩下两个人聊一聊。

彻丽,亦或者叫,林丽,一个略显圆润的朴素大婶,除去整体更有精神、少了些风吹日晒的痕迹以外,看上去和普通的农家妇女没有太大的差别。

是以前家里的杂役总管,大小内务几乎都要经过她的验收,因为是战争遗孤的原因,不知道姓甚名谁,进了家里后才有了彻丽的名字,后来因为干活踏实,对家族忠诚也没有嫁人,被林祺老爹赐了姓。

还有一个白发健壮老头,“吉列尔莫/林吉”,很早以前就跟着林祺老爹做事,后来也被赐了姓,是家里主外的管家,顺便当林祺这个二世祖的保镖,林祺小时候惹出来的事多半是林吉负责摆平,还会偷偷带林祺在课后玩耍,是个能打有安全感又好说话的老头。

虽然入不了族谱进不了祖坟,但他们也视作家族的一员,晚年生活算是有了着落,可以说是看着林祺一路长大的“亲人”。

当然,还有“Lvy”,或者说,林薇,比林祺小上两岁的花季少女。

如果是在林祺老家那,林薇算是现代的“青梅竹马”、近代的“童养媳”、古代的“贴身丫鬟”。

名义上是归属于林丽管辖的女仆中的一员,地位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从童年玩伴再到长大一点接手衣食起居,甚至连上课时都会在旁随时候命,林祺跟她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死都要死在家族内的人物。

林祺是个大贵族,至少曾经是。

祖上是来自东方异域的“外乡人”,在开国时期以被排挤孤立的状况立下旷世功勋,传承了数百年而不倒,帝国境内最有权势、封地最大的贵族之一。

林祺作为公爵家的独子,追在屁股后面叫“小公爵”的人能从国都排到公爵领。

结果老爹毫无征兆的叛乱,到现在林祺还会用小公爵称呼他的就剩下这三人了......哦,林薇不算,她从来没这么称呼过林祺,可能是熟过头了吧。

林祺还有个秘密,他是个穿越者。

父母早亡,好在留下了不菲的遗产,林祺一人平平安安的长大,除了孤单了些,日子倒也算安稳。

结果没想到,一天晚上单纯的打完游戏上床睡觉,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成了哭着要吃奶的小婴儿。

穿越者加上大贵族独子,完美的开局,林祺曾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效仿各类作品的前辈一般,走上一条无敌之路。

但林祺的穿越成绩并不理想。

花上了十几年探索,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东西的林祺终于接受了自己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什么特殊天赋的事实。

那还说什么呢?管好裤裆管住嘴,当好小少爷准备继承家产就完事了呗。

一辈子不说惊天动地,荣华富贵那还是少不了的。

直到老爹叛乱后,帝国的大军包围了整个公爵庄园,林祺被那靓丽的一剑抹了脖子,那些“少了的东西”才犹如开闸的江河般涌入。

那一刻,林祺才意识到自己吃喝玩乐、无忧无虑过了二十年少爷生活的世界是如此的熟悉——

“无限”,一个他征战多年的游戏世界。

除了他的公爵家。

至少在林祺所恢复的记忆里,游戏中未曾存在过他老爹这么一号公爵,也没有任何关于此次叛乱的记录。

是主线开始之前的隐藏剧情?还是因为自己到来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的世界线?

不得而知,弥留之际的林祺已经没有思考这些东西的力气,他能做的只有感慨命运给他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小公爵”与“穿越者”两条线缺少了最重要的相交点,原本应该是宝宝难度的人生落得现在这份下场,林祺只能无力的看着燃烧的庄园,和那道身影。

身披华贵白金铠甲的高挑丽人立于身前,用未持剑的手将高马尾解开,金发铺散而下,像是解除战斗姿态的宣告。

“我听说你的父亲,在战争时曾用过你们故乡的刑罚来处置帝国的敌人,叫车裂之刑。”

“他可耻的逃走了,那就由他的后代来承受这份痛苦,铭刻他的耻辱。”

“放心,看在你先祖对帝国有功的份上,在那之前你就会死去,不会有多余的痛苦。”

啊,是“王女”,游戏里的高人气角色。

如果能早一点想起来的话,或许就能用“小公爵”的身份......

意识逐渐模糊,世界归于黑暗,叛乱之子林祺于此枭首,当这一消息传回王都时,王都的百姓无不欢呼雀跃,赞颂王女的又一次伟大胜利,宣扬她将叛乱扼杀于摇篮中的闪电行动是多么果决、多么英明。

林祺的首级被带回,封藏于王女的征服纪念馆中,车裂后的身躯在点燃了整个庄园的大火中消失......

唯有心脏。

像是巫妖的命匣、恶魔的灵魂,躯干死亡不代表生命的终结,未知的仪式下,林祺伴随着深邃的浑浊黑色血液重生。

他的意识渐渐苏醒,好像进行了一场冬眠。

“...睡得好爽......薇薇,薇薇!把我的衣服拿......”

“...好像有什么不对?”

“坏了,我死了?但好像没完全死?”

“为什么感觉不到我自己?”

花上了一些时间,林祺终于对自己现状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我人没了。

“人类”这种生物的外在躯壳没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也动不了。

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一瞬间,未知的恐惧与莫大的孤独将林祺包围,像是一个手脚被捆绑住又溺水的人,无法挣扎,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往下沉,直至深渊。

直到一双略显冰凉,但很熟悉的手将他温柔的捧了起来。

不受控制的,林祺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自己动了起来,牵引着自己朝着某个温暖的地方而去。

林祺真正的“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