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林祺觉得王女耍耍脾气挺好的。
虽然他可能会因此承受一点肉体上的伤害，但为了她的母亲，王女大人应当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若是代表着“帝国”的王女，那就不一样了。
王女之前说过的一句气话，如回旋镖一般扎进了林祺的脑门：
“帝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这种邪法！”
立国500余年，哪怕是林祺有挂，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预测代表帝国立场的“王女”的行为准则——
林祺可是性质极度恶劣的，叛乱大贵族之子。
思来想去，不如开诚布公，于是林祺直接朝王女发问：
“你想做什么？”
她面色镇定答道：“我已经说过了，给彼此多一个机会。”
“你今天起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过来的路上，我不是在陪维罗妮卡玩耍，我在观察你的反应。”
王女抛出了一个不怎么有信服力的答案，“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有同理心，我觉得可以再试试。”
“就这么简单？”林祺反而乐了，“我以为是西奥多阁下拿我也没办法。”
“那你现在应该在他的实验室里，莫里斯法师依然坚持着他的一些习惯。”
“如果你无法理解，那就当作是我的直觉好了。”王女紧接着说道，她那对猩红的眸子波澜不惊，像是在法庭上举例论证，而不是在说些什么直觉这样没道理的话。
战斗直觉？林祺想起王女那最标志性的天赋，心里一紧。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跟人对线也能触发的吗？
事已至此，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林祺决定先talk一下，看看王女会说出些什么，方便了解她的想法。
“行啊，谈呗，我也想知道你会怎么给我机会。”
“恢复异域大公家的荣誉、领地、权力，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
王女毫无保留，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你依然会是帝国的功臣之后。”
“包括那些后来加入你家族的人...除了你的父亲。”
林祺眉头一挑，“这听起来不简单，像把帝国的脸面放在脚下踩。”
“所以我需要你死而复生的秘法，两者的价值是对等的。”她看起来相当的理智，完全不在乎个人的得失，“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为先前的傲慢和自信向你致歉。”
“这种秘法对...帝国帮助真的很大，边境上有很多家庭需要它，可以挽回很多会发生的悲剧。”
停顿了一下，王女口中吐出的依然是帝国，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像是她承认之前大言不惭的错误。
但林祺确信，她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扯上现任王后，她的母亲。
王女完全可以编造一个谎言，再让她的母亲配合演出，这对已经失去了大贵族身份的林祺来说，这种宫中的戏码几乎是不可能拆穿的。
相当稳健，林祺心里评价道，看来她非常清楚献祭女巫是怎么样一个烫手山芋。
凝视王女一阵，像是在考虑她提出的条件，林祺突然玩味的笑道：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我已经收到报酬了。”
报酬？王女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报酬？我给了他什么有价值的......王女摆放在双腿上的手忽然握紧成拳，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小公爵，你非要在这时候提起那种事情吗？”
“王女殿下，我只是实话实说，那确实价值连城。”
王女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她的视线不再聚焦于林祺，而是四处游离着。
仔细观察的话，会注意到她的身体似乎也有点微微颤抖，随着桌下双腿的并拢，拳头也握的越来越紧。
好似在做什么令人难堪的重大决定。
半晌，伴随着一口浊气吐出，王女大人朱唇微张、贝齿轻启：
“如果你愿意交出秘法的话，我可以给你再看......”
林祺却忽然打断了她：“我们还是来聊聊你之前说的条件吧。”
“...林祺！！！”
王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撞得小圆桌有些晃动，连带着上面的林祺一摇一摆的，反倒显得相当自在。
“你的性格真的很恶劣！”少女的羞耻心彻底爆发的王女大人对他怒目而视，“戏弄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祺混不吝的说道：“别激动，王女殿下。我没想到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让你活着！你是帝国的叛徒！是我的敌人！”
“帝国的叛徒是我父亲，不是我。”林祺纠正道，毫不犹豫的就把混蛋老爹给卖了。
行了，对味。
林祺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王女还是那个王女，只是暂时性的理智占据上风罢了。
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话语里的漏洞——
斩杀叛徒，这是帝国的立场。用花言巧语把帝国需要的东西骗出来，再把他杀了，这才是帝国的立场下该做的事。
至于这样没有道德、没有荣誉之类的......帝国要是真的坚守这些，那怕是活不到500余年。
王女已经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可以为了某些东西，弃帝国的立场于不顾。
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林祺就担心王女喊着什么“帝国的威严不容冒犯”之类狂信徒的话，然后不管不顾的给他劈了，那他一个死人头真是没招了。
书房里沉寂了一阵，王女背对林祺，眺望着窗外的花园，试图用美景平息自己的情绪。
她忽然问道：“...所以，你是对于被我斩杀这件事不满？”
“难道有人会不希望自己身体完整吗？”
“我可以向父亲提议，更改贵族的连坐制度。前提是，你需要交出秘法。”
“...王女殿下，您是否清醒？”林祺震撼于王女的魄力，不由得问道。
“这可比您之前的条件还要困难，重点不在于这种连坐制度是否合理，哪怕是最规矩、最老实、最有能力的贵族治下，也会有平民抵触他们的统治。”
“恢复异域大公的身份，您会失去那些盯着这块肥肉的贵族支持，但这并不重要，我相信您可以摆平他们。”
“可取消贵族的连坐制度，您失去的，可就不止这么点东西了。”
林祺并不是在骂那些民众不懂知足、不懂感恩，是十足的刁民。这其中的矛盾是由阶级、生产力一类更加深层次的东西导致的。
哪怕是在有魔法加持的帝国，条件也远远比不上林祺上辈子的那些工业巨兽。
这样的提案，无疑是无限利好贵族的，其中有无数的猫腻足以那些心胸险恶的贵族操作。
林祺话语中意有所指——帝国下一任掌舵者。
现任国王约翰·金，哪怕再宠爱这位优秀的女儿，也不可能会把国家交到一个失去平民信任的人手里。
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王女却忽然笑了起来，手指在马尾上一滑，金发如瀑布般洒下。
回过头，撩起遮住那张半张侧脸的头发，王女对着林祺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
也是真诚的笑容，这是林祺全新解锁的迷人CG。
“小公爵，看来我的直觉非常准确，你确实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
“你应该支持我的提议，因为那时候，你也是贵族中的一员，还是他们的领头者，不对吗？”
布怼！
林祺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学艺不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