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未说出口的关心，细节里的在意

自从文艺汇演后，林骁和林雅的相处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骁依旧话少，却会在林雅练舞晚归时，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路灯影里；会在她抱怨数学题难时，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悄悄塞给她；甚至会在她随口说“学校门口的豆浆好喝”后，第二天早读前提着两杯热豆浆站在她教室门口。

这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凑在一起打篮球，林骁没去，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翻《犯罪心理学》。阳光有点烈，他抬手挡了挡，视线无意间扫过跑道——林雅正和舞蹈队的女生们练走位，突然脚下一崴，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骁的书“啪”地合上，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

但他没走过去。他看见舞蹈队的女生已经扶住了林雅，她揉着脚踝，皱着眉，脸上带着疼。林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只是目光没再离开跑道。

午休时，他去校医室借了瓶红花油，攥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了回去。他怕自己突然递过去，会被她笑“观察太细”，更怕旁人的目光——那些总把他当“白月光”的女生，要是看见他对林雅这么上心，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闲话。

放学时，他在后门等林雅，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脚踝处的校服裤明显肿了。

“怎么不请个假？”林骁的语气有点硬，像在责备。

“下午有舞蹈课，不能缺。”林雅咬着唇，试图把重心放正，“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林骁没说话，转身往巷口的药店走，回来时手里拿着瓶红花油和一包冰袋。他把冰袋递给她：“先敷着。”

林雅愣了愣，接过冰袋按在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崴脚了？”

“体育课看见的。”林骁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红花油记得晚上擦，别揉太狠。”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林雅看着他微垂的眼，浓眉下的杏眼没了往日的冷劲，反而有点……别扭的温柔。

“你是不是很会处理伤口？”林雅突然问，“上次你帮同学处理打架的伤口，手法很熟练。”

林骁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以前混日子的时候，自己打架受伤，也帮“兄弟”处理过伤口，那些粗糙的经验，没想到现在会用来关心人。

“以前……瞎琢磨的。”他含糊地带过，不想提过去的事。

林雅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冰袋慢慢融化，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走到公交站，林骁突然说：“我送你到楼下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别废话。”林骁打断她，语气又硬了起来，却伸手接过她的舞蹈包，“重不重？”

“不重……”

两人并肩走着，林雅的脚步慢，林骁就刻意放慢速度配合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雅看着两人的影子偶尔碰到一起，心里像揣了颗水果糖，甜丝丝的。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雅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给林骁：“给。”

是柠檬味的，他以前说过喜欢酸一点的。

林骁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对了，”林雅看着他手里的红花油，“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林骁把药塞给她，“记得用。”

他转身想走，林雅突然叫住他：“林骁。”

“嗯？”

“谢谢你。”林雅的声音很轻，“不止是药，还有……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那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解围，那些被他随手放在器材室的舞蹈鞋，那些被她记在心上的小事。

林骁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走到巷口，他摸出那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溜溜的味道漫开，却没盖过心里的暖意。他想起林雅肿着的脚踝，想起她低头时发梢的弧度，突然觉得，那些被他刻意藏起来的关心，好像比任何逻辑推演都更有意义。

夜风里，林骁的脚步轻快了些。他没回头，却知道，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一定还在看着他的背影。

有些在意，不用算，也不用问，藏在细节里，早就明明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