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课本外的推演，被算准的“意外”

高三的自习课，阳光漫过窗沿，落在林骁摊开的《资治通鉴》上。他指尖夹着笔，目光却没在书页上——前桌的两个女生正偷偷传纸条，纸条上的字透过光隐约能看清：“下课后去买奶茶，帮我带一杯？”

他垂下眼，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按前桌女生的性格，大概率会忘带钱，而同桌的女生今天刚收了稿费，等下会主动垫付。

果然，下课铃刚响，前桌女生就拍着口袋喊：“完了，我没带钱！”同桌女生笑着掏出钱包：“我请你，算你上次帮我带早饭的谢礼。”

林骁合上书，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半年他把《资治通鉴》翻了三遍，把二十四史的人物列传当“人情世故案例”看，再加上福尔摩斯的逻辑推演，身边人的言行举止，几乎都在他的预判里。

就连上周班长组织的捐款——他算准了班长会按成绩排捐款额，提前把自己的额度定在中等，既不扎眼，也不会被说小气。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讲到相对论，随口提了句“光速不变原理”，林骁突然开口：“老师，其实可以用洛伦兹变换推导时间膨胀效应，您刚才的公式少了个参考系修正项。”

全班都静了。物理老师是市重点的退休教师，很少有学生能指出他的疏漏，愣了两秒才笑着说：“林骁同学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下课围过来几个男生，好奇地问：“骁哥，你还看相对论？”

“闲得慌。”林骁把量子力学的笔记收进书包，语气平淡——其实他是在医院陪床时，把妈妈的旧物理教材翻完了，又自己买了《时间简史》，越看越入迷。

放学时，他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拦住了。是之前被他教训过的职高混混，这次带了个手里攥着弹簧刀的壮汉。

“上次的账，该算了吧？”领头的黄毛咬牙切齿。

林骁扫了一眼：壮汉站在黄毛右后方，重心偏左，是左撇子；弹簧刀的保险没开，说明这人没真用过刀；巷口有个卖水果的大爷，手里拿着秤杆，已经注意到这边了。

“想怎么算？”他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指尖摸着烟盒——不是想抽烟，是在算对方动手的时间。

“要么跪下道歉，要么挨一刀！”黄毛往前逼了一步。

林骁突然笑了：“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话音刚落，他侧身避开壮汉的刀，同时抓住黄毛的手腕，反手一拧，黄毛疼得惨叫一声。壮汉想扑上来，林骁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壮汉“扑通”跪下，弹簧刀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卖水果的大爷刚把秤杆举起来，就见混混们已经趴在地上了。

“滚。”林骁踢了踢弹簧刀，语气冷得像冰。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跑了。林骁捡起地上的烟盒，刚想点烟，就听见身后传来林雅的声音：“你没事吧？”

他回头，林雅抱着舞蹈包站在路灯下，眼里带着担心。

“没事。”林骁把烟塞回烟盒，“你怎么在这？”

“舞蹈队加练，刚出来。”林雅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你手破了。”

林骁这才发现，刚才拧黄毛手腕时，被对方的指甲划破了一道小口子。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没说话。

“你好像什么都能算到。”林雅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上次我忘记带舞蹈鞋，你路过器材室的时候，正好把备用的放在门口；还有上次考试，我没带橡皮，你刚好用完的橡皮放在我桌角……”

林骁愣住了。他只是按习惯推演——知道林雅丢三落四，提前在器材室放了备用鞋；算准她考试会忘带橡皮，顺手把自己的放在她桌角。这些在他看来是“逻辑预判”的事，在她眼里，竟成了特意的关照。

“只是碰巧。”他别开脸，耳尖有点发烫。

“才不是碰巧。”林雅笑了，“你只是不爱说而已。”

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林雅的白裙子晃了晃，像只落在他预判之外的蝴蝶。林骁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二十四史和福尔摩斯教他的逻辑，好像算不透眼前的人。

他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不想让她闻烟味。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说。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林骁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没点燃的烟。他能算准物理公式，能预判人的言行，却算不准自己此刻的心跳，比往常快了半拍。

高三的风里，除了习题和试卷的味道，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是他逻辑之外的，柔软的东西。